唐曼開車去看牢師傅。

  牢師傅感冒了。

  “師傅，今天我就在這兒陪您吧�！�

  “不行，我不習(xí)慣。”

  她聽一些化妝師說過，牢師傅的脾氣古怪，果然是。

  “師傅，劉師傅把鑰匙要回去了，他陰森森的，我有點(diǎn)害怕他。”

  “不用害怕他，他就那樣。”

  唐曼開黑后回家的，回家吃過飯，看書，睡覺。

  她沒有夢到那個女孩子，她到是想夢到了，想知道那個女孩子的一些事情。

  上班，牢師傅竟然早早就來了。

  “小曼準(zhǔn)備一下，穿上黑色的衣服�！�

  他們的工作服有三套，一套黑色的，一套白色的，還有一套前白后黑，她當(dāng)時也沒有多想，工作服，在這兒就是黑白就可以了。

  但是，師傅一直讓她穿的就是白色的，黑色的從來沒讓她穿過。

  唐曼沒多問，因為她來的第一天，牢師傅就警告過她，是警告，別多嘴，不需要有問題，到告訴她的時候，自然就會告訴，所以，她不多嘴。

  “今天你動手，二級化妝室�！�

  唐曼一下就緊張起來，拿化妝箱的時候，差點(diǎn)沒摔了，一下包住了。

  她看了一眼牢師傅，牢師傅就當(dāng)沒看到一樣，站起來。

  紀(jì)永說話了。

  “牢師傅就是偏心，我來了兩年了，沒有進(jìn)過二級化裝室�！�

  “那是你師傅不行�！�

  牢師傅瞪了他一眼，出去，唐曼緊跟著。

  進(jìn)了二級化妝室，尸體蒙著。

  “今天我說，你動手，集中精力，不要走神。”

  掀開了尸布，唐曼“啊”的一聲，退后好幾步。

  牢師傅并沒有發(fā)火。

  “這是火燒的，先清理，刮到骨頭出來，只處理臉部�！�

  唐曼從化妝箱里拿出刀來，這個時候她才知道那箱子里的十幾把刀是干什么用的了。

  “從一號刀開始，你拿錯刀了，刀是從大號到小號，不要跳刀。”

  唐曼做清理，頭皮都要炸了。

  清理做了一個多小時，她已經(jīng)是滿頭大汗了。

  “休息一會兒，喝點(diǎn)水�！�

  唐曼感覺自己的腿都是軟的，坐下喝水。

  “記住了，永遠(yuǎn)要對死者有一個敬畏的心理。”

  “知道了，師傅�！�

  清理完成后，牢師傅看了一眼粘板上的照片。

  “你看照片，記在心里，不要總是抬頭看，那樣是做不好活兒的�！�

  唐曼看照片，這是一個中年的男人，有點(diǎn)胖，她記著，看著。

  “師傅，我記住了�！�

  “揉泥吧�！�

  唐曼從材料柜里拿出一袋子泥，這是一種材料。

  “揉泥的方法有三種，記住了，平揉，疊揉，最后一種是桃花揉，是最難的，也是最復(fù)雜的，你現(xiàn)在就平揉，我做一下示范�！�

  牢師傅把泥拿出來，揉泥，平揉，手法真是熟練。

  唐曼揉，牢師傅就把小棍兒拿在了手里，上來就一下，打得唐曼叫了一聲，手背上立刻就出了紅道子。

  “再揉。”

  唐曼背著，瞪著眼睛。

  “還來脾氣了？”

  牢師傅沖著她的臀部就猛的來了一下，唐曼叫了一聲，眼淚要掉下來。

  “給我揉。”

  唐曼揉著，半個小時后，牢師傅說。

  “不笨，伏泥�！�

  伏泥，就是往死者的臉上伏泥。

  “先低，后高，找到肉質(zhì)感，那死者有點(diǎn)胖，掌握好，厚度。”

  唐曼做著，牢師傅指點(diǎn)著。

  兩個小時，完活了。

  “你看看你弄得什么？我讓你記住了，那個死者的長相，要記在心里，這都走樣了，你自己看看�！�

  唐曼看著，確實是不行。

  “看著�！�

  牢師傅拿起刀來，平抹，推刀，背行，手法非常的快，就那么幾分鐘，幾十下，讓唐曼完全的就傻眼了，和照片的人一樣，神都是一樣的。

  “好的師傅不僅僅是像，而是神�！�

  “謝謝師傅指點(diǎn)�！�

  “收拾工具�！�

  牢師傅出去了，家屬就進(jìn)來了，四名家屬，看到人就開始哭。

  唐曼收拾完，回辦公室，把化妝箱放好。

  “我先回去了，那黑包歸你了�！�

  “師傅，我不要。”

  “少廢話�！�

  牢師傅走了，家屬進(jìn)來一個人，把黑包放在桌子上。

  “謝謝您，非常的好�！�

  “我們應(yīng)該做的，節(jié)哀�！�

  唐曼沖澡的時候，臀部很痛，她照鏡子看了，被師傅抽得都破了，手背也破了，疼。

  唐曼上車，打開黑包，里面竟然五千塊錢，她覺得太多了。

  回家，睡了一覺起來，紀(jì)永打電話給她。

  “唐曼，晚上一起吃個飯好嗎？”

  唐曼猶豫了一下，她想，自己來火葬場，還真沒有好朋友，那些化妝師因為她跟了牢師傅，都嫉妒她。

  她答應(yīng)了。

  出去吃飯，紀(jì)永說，他們這樣的人，在外面找對象根本就找不到，說是化妝師，都跑了，如果他們兩個在一起，到是不錯，都是化妝師。

  唐曼笑了，說實話，她沒有看上紀(jì)永，就算是紀(jì)永不是化妝師，他也沒有戲。

  “我聽他們說，你追遍了火葬場所有的女孩子，為什么沒成呢？”

  紀(jì)永一下臉紅了，低頭，半天沒說話。

  她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這么說。

  “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好奇的問了一句�！�

  “沒關(guān)系。”

  她和紀(jì)永聊天，知道了牢師傅在火葬場化妝的技術(shù)是最好的，人說話也有力度，場長都得給七分的面子，而不是三分的。

  多少人想當(dāng)她的徒弟，牢師傅就是不收，第一個徒弟死后，她就說了，不再收徒弟。

  “那個徒弟是怎么死的？”

  “你千萬別問牢師傅，容易被抽嘴巴子，這事沒有人敢提，也沒有人知道是怎么死的，但是是死在了化妝室了，三等級化妝室里，抬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了�！�

  唐曼聽完，心一緊，將來她肯定要進(jìn)三等級化妝室的。

  “那三等級化妝室里，是什么樣的死者呢？”

  “不知道，我連二等級都沒有進(jìn)去過�！�

  “你來兩年了，怎么會呢？”

  “十二個化妝師，除了三個師傅進(jìn)過二等級，三等級化妝室，還有一個人樂梅，都叫她樂樂，是張師傅的徒弟，進(jìn)過二級化妝室，其它的人沒有進(jìn)去過�！�

  “為什么呢？”

  “你不知道，很容易出事的�！�

  “會出什么事情？”

  “這個……”

  “好了，不說這事，吃飯�！�

  紀(jì)永很能喝。

  “化妝師都喝酒嗎？”

  “可不是，那女化妝師一個比一個能喝，就你師傅，當(dāng)年把場長給喝得三天沒爬起來。”

  “為什么要喝酒呢？”

  “每天和死人接觸，算是消毒吧！”

  紀(jì)永笑了一下。

  這些，讓唐曼是真的沒有想出來，竟然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