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的眼睛緩慢地暗淡下去。
像是一顆絢爛的煙花，在飛升到最高處，點燃后綻放出最好看的色彩與圖案，最后歸于泯滅。
“我知道了，老大�！毖匝跃従彽卣f。
剛剛的話無疑是一把重錘，敲碎了他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也讓他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一點：這是個游戲副本。
假如想回到現(xiàn)實世界，見到自己真正的“媽媽”，一定要努力通關(guān)才行。
想通這點后，言言揉揉眼睛，努力把眼淚憋回去，聲音甕聲甕氣：“需要我做什么嗎？”
“把你的手表給我看看？”
言言聽話地伸出右手。
簿和順利從手表導(dǎo)出了第一個模塊碎片的數(shù)據(jù)。
“接下來你嘗試接觸他的哥哥，也就是沈秦，找機會進行十秒以上的身體接觸，然后再到這里來就可以了�！辈竞湍贸隽耸f分的耐心，語氣柔和得不可思議。
在人類世界生活了這么多年，就算是沒有感情的ai都能學(xué)會人類的情緒以及溝通原則。
“還有別人嗎？”言言下意識問。
“如果可以，還有一位，沈長澤，他們的堂兄�！辈竞瓦�是決定將最后一個人的信息告知言言，“你盡力而為，他的數(shù)據(jù)我不強求�！�
“除此之外，在副本結(jié)束的時候，我會幫你完成通關(guān)條件，然后帶著你離開�！辈竞椭匦聦ρ匝猿兄Z，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絕對不會丟下你不管�！�
言言點點頭，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很淺淡的微笑：“那我放心了�！�
兩人再次達成共識，正好在這個時候，蛋糕也端上來了。
言言拿起旁邊的精致小勺子舀了一口蛋糕吃，他從早上到現(xiàn)在都沒吃東西，剛剛還沒覺得有什么，現(xiàn)在吃到東西，才發(fā)現(xiàn)肚子已經(jīng)空虛很久了。
簿和坐在對面，沒有看他，而是沖桌子上拿了一份今天到報紙，悠閑地開始翻看。
不得不說，咖啡廳里的氣氛真的很好，和外面匆匆忙忙的人群形成了鮮明對比，這里好像是一片額外隔出來的安逸空間。
吃完東西，言言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可以聞到奇怪氣味的事情告訴對方。
簿和的感知很敏銳，察覺到言言是不是地看向他，還以為有話要說，主動問：“還有什么疑問嗎？”
“的確還有一件事。”言言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口。
假如這個能力是大部分人都有的，但自己當個很了不得的東西，會不會被認為很沒見識？
簿和放下報紙，示意自己會認真傾聽。
對方的姿態(tài)的確讓人不好拒絕，言言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口：“就是，我會聞到一些氣味，不是普通的那種氣味，而是和人的情緒有關(guān)�！�
“我能聞到某些人身上情緒的氣味，正面的情緒一般都是很好聞的，比如花香、水果香或者甜甜的氣味；如果是負面情緒，就會變得苦澀、辛辣等等，讓人很難接受�！�
言言三言兩語說完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那你會被這些情緒感染嗎？”簿和直接抓住了言言話里透露的關(guān)鍵。
他在數(shù)據(jù)庫里專門搜索了一遍，在數(shù)據(jù)庫的核心區(qū)域的確有一個文件夾，里面專門記錄了擁有類似癥狀的人。
里面的數(shù)據(jù)全部來自同一個人，是一個十歲的孩子，文件里沒有寫對方的具體名字，只是記錄了具體癥狀。
那孩子的具體癥狀和言言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一項：研究對象會被這些外來的垃圾情緒影響，常表現(xiàn)出痛苦態(tài)，感知范圍隨年齡增長而擴大。先天性疾病，無法利用任何有效手段緩解。
“被影響？”言言仔細回想了一下，搖搖頭。“沒有啊，我只是能感知到那些情緒�！�
不是同一個人。
得到這個回答，簿和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失落還是慶幸。
人類的情緒很復(fù)雜，總是會不知不覺同時出現(xiàn)。
他隨口問了一句：“你現(xiàn)在能感知到我的情緒嗎？”
言言仔細聞了一會：“沒有誒�！�
“我也不是所有人的情緒都能聞見�！毖匝越忉屨f，“不過迄今為止，只有兩個人的情緒我聞不到�！�
“除了我以外還有誰？”
“還有沈淵�！�
簿和的動作一頓，只是言言的眼睛，重復(fù)了一遍：“沈淵？你確定聞不到他的味道？”
“對�！毖匝栽俅沃貜�(fù)，用力點了點頭。
他看見坐在對面的簿和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眼底一片陰霾，好像醞釀著風暴。
“怎，怎么了？”言言有點害怕這樣的簿和——不如說，任誰看到這樣的簿和都會害怕。
“很危險�！�
“什么？”
“沈淵很危險�！辈竞鸵蛔忠活D地說。
言言聞不出他的味道很正常，他不算是人類，充其量是個類人物種，是被淘汰下來的前任主腦，因為擁有了人類的感情，所以被當成殘次品拋棄。
但除了那點微末的感情外，簿和在哪個方面都不像人類，所以他才會義無反顧地進入《你今日必死》，從浩如煙海的游戲副本里找到自己當初被打碎的感情模塊——擁有完整的感情模塊，他說不定會成為真正的“人類”。
聞不到沈淵的氣味，除非他的本質(zhì)和自己一樣——非人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