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時捉了一對野兔，送給小蓮姐姐。”
“送我？”小蓮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這多不好意思，咱們又不熟�！�
“小蓮姐姐這就見外了。咱們都為姑娘做事，不就是一家人嘛�！绷敿野褍芍煌米铀偷剿诌�，“兩只兔子不值錢的，正好給你加個菜——”
“加菜？”小蓮聲調(diào)都變了。
六當家一愣：“啊——”
“謝了�！毙∩徟謯Z過兔子，敷衍道一句謝，扭身就走了。
六當家低頭看著空蕩蕩張開的手，迷惑不已：加菜怎么了？
等吃過年飯，六當家?guī)е值軅冏吡�，小蓮終于有機會向辛柚告狀了：“姑娘，那個六當家——”
“叫六哥。”
“哦，那個六哥心太硬了！”
辛柚笑問：“怎么？”
“他提了兩個兔子給婢子，讓婢子加菜。那么可愛的白兔，他怎么下得了嘴！”
“啊，白兔啊，白兔是可愛”辛柚突然想起去南邊某地，吃到的麻辣兔。
“姑娘？”
“咳，那你好好養(yǎng)著�！�
小蓮告了狀還得了一對白兔，高高興興去安置兔子了。
等到下午，一人騎馬而來，在辛宅門前停下。
很快辛柚就接到了門房傳進來的消息：賀大人讓手下送了年禮來。
辛柚去見了那名錦麟衛(wèi)，看其風塵仆仆的模樣，問道：“是從南邊回來的？”
錦麟衛(wèi)恭敬道：“小人奉大人的吩咐送些南邊的特產(chǎn)給辛姑娘。路上耽擱了一下，今日才進城，還望辛姑娘勿怪�！�
“一路辛苦了。就在這里吃了飯再回吧�！�
錦麟衛(wèi)推辭一番，見辛柚真心挽留，答應下來。
“南邊怎么樣？”
“新政推進順利，有些小波折都被大人解決了”
等錦麟衛(wèi)離開，辛柚打開了賀清宵送來的年禮。
能久放的點心，泡菜腌魚，臘腸熏肉幾乎都是吃的。
辛柚好笑之余，也能理解。
送吃食實惠不說，還不會讓人多想。
收好南邊來的美味，辛柚心情輕松，去看小蓮收到的一對白兔。
與輕松愉快過了一個新年的辛柚不同，興元帝心情就很一般了。
大年初一，他五更就起了，祭拜了祖宗，舉行了大朝會，賜宴百官，忙得頭昏腦漲，還沒空召阿柚進宮來聊一聊除夕夜的事。
群臣察覺皇上情緒不佳，心里就琢磨開了：皇上這是怎么了？是新政又出了問題，還是有新的煩心事了？
一國之君的情緒沒人敢忽視，各自回去后暗暗打聽起來。
世上沒有不漏風的墻，這一打聽，除夕宮宴上發(fā)生的事就悄悄傳開了：辛待詔和太后鬧矛盾了！
太后不喜辛柚，許多老臣心里都有數(shù)，可辛柚落了太后面子居然沒招來皇上訓斥，這就太出乎他們意料了。
與后宮嬪妃一樣，他們進一步認識到皇上對這個沒記入玉牒的女兒的重視，趕緊叮囑家中晚輩千萬別招惹辛柚。
偏愛成這樣，卻沒有公主之名，家里不懂事的小子們大意把人得罪了，那不就完了。
大年初六。
對興元帝來說老母親與閨女鬧不愉快畢竟不是什么長臉的事，如今過去好幾日了，悄悄傳阿柚進宮應該不會引人注意了。
辛柚接到口諭進了宮，暗暗關注后續(xù)的群臣就都知道了。
咦，皇上莫非是過了大年才算賬？
第376章 寶物
乾清宮的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煙花爆竹燃燒后的味道。宮中過年就是這樣，從小年后一直到元宵節(jié)，每日乾清宮前都會燃放花炮。
辛柚神情舒展步入乾清宮，向興元帝行禮。
興元帝有些意外。
他以為阿柚多少會帶些情緒。
“免禮賜座�！�
內(nèi)侍搬來錦凳，辛柚默默坐下。
“阿柚。”
“臣在�！�
“除夕家宴上，委屈你了�！�
辛柚眼中浮現(xiàn)驚訝：“已經(jīng)過去了，臣都忘了�！�
這話讓興元帝后面的話說不出口了。
本來安慰過阿柚，他還要叮囑阿柚以后與母后對上忍讓一些，母后畢竟年紀大了�，F(xiàn)在再提這些，反而顯得他揪著不放。
“太后嘴硬心軟，你不要放在心上�！�
“是�！毙凌謶煤芨纱�。
她當然不會把那老太太放在心上。
“那家宴以后可不能不參加�！迸d元帝見辛柚不像賭氣答應的樣子，又道。
辛柚抬眸對上興元帝的眼，語氣十分平靜：“覺得臣不該出現(xiàn)在宮中家宴上，這是太后的意思。”
好不容易有了光明正大拒絕的理由，她傻了才會再答應。
“太后只是說兩句——”
“順從太后心意，太后心情才會好�！�
這話實在沒法反駁，興元帝只好含糊過去，心道以后再說。
辛柚懶得再糾結(jié)這個話題，說起一直考慮的事：“陛下傳臣進宮，臣正好有事稟報�！�
興元帝正了神色：“什么事？”
他不覺露出君主對臣子時的神態(tài)，辛柚看在眼里，反而樂見。
先不說是否答應她的提議，至少對她要說的話認真對待。
“新政雖好，也有弊端。”
興元帝一愣：“弊端？你仔細說說。”
“攤丁入畝，多地者多繳稅，想必今年稅收就能見到成效�！�
興元帝點點頭。
他學問不高，算術這門卻頗有天賦，早就逼著戶部尚書一起悄悄推算過，對新政試點將要收上來的稅銀很是期待。
“那弊端又是什么？”
“弊端不在眼前，而在將來�！�
“將來？”興元帝望著眼神明亮的少女，突然想起她說服自己推行新政時的話。
那時她便說，眼下積弊不深，又有開國之君的威懾，現(xiàn)在不推行新政，難道要留給子孫么？
“你擔心以后推行新政不力？”
辛柚搖搖頭：“這方面擔心也沒用，人的想法是最不確定的。”
興元帝明白這話的意思。
就算他力推新政，又怎么保證子孫后輩呢？
“新政之下，無地者不必繳稅。百姓沒了這個制約，生養(yǎng)孩子的數(shù)量恐怕翻倍不止�！�
興元帝眼睛一亮：“這是好事啊！”
經(jīng)歷了戰(zhàn)亂后新建起的王朝，可是缺人口的。
“現(xiàn)在是好事，但田地產(chǎn)出是一定的，等過上兩三代，人口數(shù)量超過了田地供養(yǎng)力，那就可能出亂子了”
興元帝聽著辛柚解釋，臉色變了。
他聽明白了，這是有可能的！
不，幾代后，這一定會發(fā)生！
興元帝心頭震撼，辛柚輕輕抿了抿唇。
新政的好處是立竿見影的，許多年后可能出現(xiàn)的問題其實沒必要提。而她之所以特意點出來，是為了把海禁這道國策撬開一道口子。
當然，她不會明著勸放開海禁。等嘗到海外的好處，人的想法自然會變。
“阿柚，既然你提到新政的隱患，那是有應對之法了？”興元帝很快反應過來。
辛柚遲疑了一會兒，才道：“娘親曾對我說，海外有一農(nóng)作物，可作主食。這種作物可在貧瘠之地耕種，產(chǎn)量極高——”
興元帝聽到能在貧瘠之地種植，興趣就來了，待聽說產(chǎn)量極高，急忙問：“產(chǎn)量多少？”
辛柚頓了頓問：“我們谷物畝產(chǎn)多少？”
農(nóng)是國之根本，對這個數(shù)據(jù)興元帝爛熟于心，當即道：“田地不同，南北有別，畝產(chǎn)平均在兩三石之間。”
說完后，興元帝試探問：“阿柚所說作物，莫非能達五六石？”
若不能翻倍，就談不上產(chǎn)量極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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