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清宵盯著腳邊這一坨沉默一瞬，看向固昌伯。
固昌伯勉強(qiáng)打了個(gè)招呼。
“伯爺是在一旁看著，還是回避？”賀清宵客氣詢問。
固昌伯?dāng)[擺手，示意不想看。
賀清宵一掃手下：“把固昌伯世子帶出去吧。”
固昌伯愣了愣：“賀大人要把犬子帶到哪里？”
賀清宵對上拱手：“在下接到的口諭，在貴府門外執(zhí)行�！�
固昌伯眼前發(fā)黑，晃了晃身子。
很快固昌伯府大門外就響起戴澤殺豬般的慘叫。
“哎呦，疼死我了！姓賀的，我以后和你勢不兩立！哎呦——”
幾乎是眨眼間烏泱泱的人就聚了過來，還有更多人或是拉開門，或是推開窗，打聽是怎么回事。
固昌伯世子溺山豬幼崽招致山豬追趕的事還沒等天黑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第100章 賞賜
戴澤嬌生慣養(yǎng)，被打得鬼哭狼嚎不必多說。從白露山回少卿府的路上，老夫人拉著辛柚的手就沒松開過。
“青青啊，你是怎么救下長公主愛女的？快和外祖母仔細(xì)說說�！�
面對老夫人的激動，辛柚面色平靜：“恰好在那里與靈表妹采花，一抬頭看到一只山豬沖過來，當(dāng)時(shí)什么都沒想,再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抱著長公主愛女躲開了�！�
“真是萬幸�！崩戏蛉烁袊@著。
這可是救命之恩，還被那么多人知道了，就沖這一點(diǎn)別人也不敢怠慢外孫女。等將來外孫女和次孫要是成了，對少卿府大有益處。
想著長公主府很可能有所表示，甚至從此有了來往，老夫人主動說起昭陽長公主的事。
“今上只有長公主一個(gè)手足,對唯一的妹妹很看重。長公主有一子一女，兒子還未及冠，女兒就是你今日救下的女童”
以老夫人的身份,雖夠不到昭陽長公主面前，對這些事還是很了解的，這是京城夫人們的基本功課。
“長公主夫家姓孔，多年前駙馬就過世了，女兒是遺腹子。長公主與駙馬感情好，若是有機(jī)會到長公主面前，記得不要提這方面的事。再有就是長公主與后宮嬪妃關(guān)系一般，也不要流露出對宮妃的親近之意�！�
擔(dān)心外孫女想岔了,老夫人忙叮囑：“并不是讓你真的對宮妃不敬,只是在長公主面前謹(jǐn)慎些�！�
他們這樣門第的人家，得罪不起長公主，同樣得罪不起宮妃。
“我知道了。”辛柚確實(shí)需要了解這些訊息，難得看這位重利輕親情的老夫人順眼了些。
老夫人露出個(gè)慈愛的笑：“外祖母就知道，青青是個(gè)懂事的�！�
辛柚回以微笑：“外祖母,長公主與宮妃為何關(guān)系一般��？”
能讓京城隨便一個(gè)官宦家眷都知道，那真是相當(dāng)一般了。
老夫人臉色微變,含糊道：“宮廷的事不要多問,你記著就是了。外祖母也乏了,休息一會兒�！�
車廂內(nèi)安靜下來。
第三輛馬車?yán)铮卧旗`與段云華還是各靠一邊，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樣子。
段云華頻頻看向段云靈，終于忍不住問道：“當(dāng)真是寇青青救了長公主愛女？”
段云靈看向段云華，彎了彎唇角：“那么多人親眼瞧見了，二姐為何還這么問？”
是不愿表姐對長公主有恩，從此不能在表姐面前耀武揚(yáng)威了吧。
不想打起來，這話段云靈并沒說出口，段云華卻一下子猜到了。
“你以為我是嫉妒寇青青？你就不覺得奇怪么，寇青青以前說話都不敢高聲，去年來游白露山，一個(gè)人不知道躲哪里去�，F(xiàn)在怎么像變了一個(gè)人，面對那么大一頭山豬竟敢沖過去救人——”察覺段云靈目光有異，段云華擰眉，“你這是什么眼神？”
段云靈噗嗤一笑：“二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青表姐失憶了啊。她都不記得自己以前什么樣了，現(xiàn)在還不能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嗎？”
段云華確實(shí)忘了這一點(diǎn)，當(dāng)即惱羞成怒：“我看她是中邪了才對！”
段云靈臉一沉：“二姐,我勸你慎言。青表姐才剛救了長公主之女，這話傳出去于少卿府有什么好處？于你我又有什么好處？”
段云華冷哼一聲,閉口不言。
一行人回到少卿府不久，長公主府的管事就攜著厚禮登門了。
“我們殿下進(jìn)宮去了，命小人備些薄禮，先來謝過寇姑娘�！�
老夫人余光掃著花廳都擺不下的禮物，心道長公主府真是謙虛，管這叫薄禮。
當(dāng)然，這些禮物不算什么，令老夫人暗暗歡喜的還是長公主的態(tài)度。
“長公主殿下實(shí)在客氣了，青青只是舉手之勞�！�
一旁辛柚微微點(diǎn)頭。
管事對著辛柚深深一揖，這才離去。
“青青，這些禮物你怎么安置？是收到晚晴居的庫房里，還是送到書局那邊去？”
外孫女能攀上長公主，老夫人怎么也不可能惦記這點(diǎn)東西。
辛柚掃過那些禮物，笑道：“這些布匹，外祖母和二舅母挑四匹喜歡的，靈表妹和雁表妹挑兩匹，還有這些首飾兩個(gè)妹妹也一人選一套，其余的就送到書局去�！�
長公主府作為謝禮送來的布匹自然不普通，首飾也是專挑年輕女孩兒喜歡的樣式來。
“多謝青表姐�！倍卧旗`高高興興道謝。
段云雁年紀(jì)小，看到那些精致小巧的首飾更是開心外露。
唯獨(dú)段云華氣得手抖，咬著牙問：“青表妹，你是故意羞辱我嗎？”
辛柚震驚：“華表姐莫非忘了，我是因?yàn)楸荒阈呷璨虐岢鋈プ〉模y道還要巴巴送你禮物不成？你要是想著我為了落個(gè)大度名聲就做表面功夫，那可就錯(cuò)了，我不是為了面子讓自己憋屈的人�！�
段云華一張臉漲得通紅：“祖母——”
老夫人沉著臉呵斥：“不要動不動大呼小叫，成何體統(tǒng)�！�
人人都有獨(dú)獨(dú)不給她，祖母不說對方做事太絕反倒訓(xùn)她，段云華又委屈又氣憤，捂著臉扭身跑了。
老夫人眼神沉了沉，對這個(gè)孫女更失望了。
段云華跑回閨房伏枕痛哭，哭著哭著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被婢女喊醒。
本就一肚子委屈又被叫醒，段云華心情更加惡劣，一把推開婢女的手冷冷問：“什么事？”
婢女悄悄站遠(yuǎn)了些：“老夫人叫您快去前邊，宮里來人了。”
段云華一臉錯(cuò)愕：“宮里？宮里怎么會來人？”
“說是今上知道了表姑娘救長公主愛女的事，派人來給表姑娘送賞賜，咱們府上的主人都要去謝恩�！�
段云華一陣眩暈。
給寇青青賞賜，她還要去跪謝，天下有這么窩火的事嗎？
“姑娘，您要快一點(diǎn)，宮里來的人可怠慢不得�！�
段云華黑著臉往前邊趕去。
同樣接到消息的辛柚面無表情問報(bào)信的婢女：“今上御賜了我禮物？”
“是，送賞賜的公公就在前面等著呢。”不知是不是錯(cuò)覺，表姑娘好像心情不太好，婢女識趣沒有催促。
這么沉默了一會兒，辛柚往前邊去了。
第101章 相請
前邊的院中，黑壓壓站了不少人。
一個(gè)內(nèi)侍打扮的人正與老夫人說話，就聽人說表姑娘到了。他好奇望了過去，看清辛柚的眉眼，暗暗納罕。
還真如傳言中那樣，少卿府這位表姑娘長得與昭陽長公主有幾分像。
容貌有些像，還救了昭陽長公主的女兒,嘖嘖，這位表姑娘將來說不定有造化啊。
能在宮里混出頭的內(nèi)侍都是人精，當(dāng)即對辛柚態(tài)度客氣幾分：“寇姑娘，今上聽聞你勇于救人，十分欣賞，特命奴婢來給你送賞賜來。”
辛柚沉默了一瞬，微微頷首：“多謝�！�
內(nèi)侍挑了挑眉,吃驚于眼前少女的淡定。
這可是御賜恩典，他踏進(jìn)少卿府的門就看到了府中上下的激動，連少卿府老夫人都不例外，這位表姑娘居然云淡風(fēng)輕。
內(nèi)侍不再多想，朗聲道：“接圣諭吧�！�
老夫人帶頭，當(dāng)即跪了一片。
辛柚抿了抿唇，在內(nèi)侍投來疑惑的目光時(shí)，默默跪了下去。
所謂圣諭，就是口頭傳話，內(nèi)侍清清嗓子說完，沖辛柚笑了笑：“恭喜寇姑娘了�！�
多少人家做夢都想有御賜之物供著，卻求不來，這小姑娘倒是一下子得了不少。那些綢緞金銀也就罷了，其中一對金鑲玉臂釧足可以傳家了。
辛柚再道了謝，沒有額外言語。
內(nèi)侍只能歸為這位寇姑娘少言寡語,再與老夫人客套幾句，帶人離去。
隨著宮里人離開，嚴(yán)肅的氣氛一下子松快了。
段云雁拉著朱氏衣袖：“母親，剛剛我都不敢大聲喘氣了�！�
朱氏笑著揉揉女兒的頭：“雁兒做得對�！�
段云靈挽住辛柚的手：“青表姐，你太厲害了，連今上都賞賜你了！”
老夫人笑呵呵道：“青青，御賜之物不能怠慢，就放在家中供起來吧�！�
“還是先送到書局去吧，緞子、宮扇這些都是要用的，放久了會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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