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惱、難過、高興、憤怒……

  艾德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溢|出淚水，身體也開始輕輕顫抖。

  為了抵御這種快爆炸的感覺，艾德咬牙閉上了眼，微微彎腰，雙手緊握靠在大腿上，嘴里發(fā)出不成形的怪聲，如同野獸。

  ——疼痛。

  不過艾德可以忍耐。

  常年被血咒折磨的他并不懼怕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幻象逐漸消失，而此時的艾德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蒼白的臉色讓他看上去是那么的狼狽。

  艾德再次睜眼，恍惚發(fā)現(xiàn)夕陽早已下山，只留自己沐浴在月光之下。

  沒有燈光的房間顯得無比寂寥。

  他微微抬頭，遙望著高懸的月亮和滿天的星辰怔怔出神。

  許久以后，艾德發(fā)出一聲嘆息，將所有情緒吐出。

  “卡爾，你在嗎？”

  艾德忽然開口。

  卡爾疑惑道：“發(fā)生什么事了？你看上去既疲憊又狼狽�！�

  艾德輕笑一聲，眼里閃過一絲冷意：“你不知道嗎？”頓了頓，“對，我很疲憊，身體和心靈都是。親愛的卡爾，你有什么建議嗎？”

  卡爾察覺到主人的情緒不對，小心試探道：“……艾德，你好像很不高興？”

  艾德沒有回答。

  卡爾繼續(xù)道：“我知道，你一個人背負了太多責任……是不是哈特的預知讓你煩惱？預知里出現(xiàn)的‘你的母親會死’這件事還有改變的機會，你別太擔心�！�

  艾德冷漠道：“擔心？一百年過去了，誰知道預知里的她是真是假？”

  卡爾安靜了下來。

  他回想著剛才源自艾德傳來的情緒波動，忽然有了一個不確定的猜想。

  艾德忽然笑了，只是這次的笑容格外怪異：“你好像在疑惑？卡爾，你想到了什么？”

  卡爾立刻說道：“母親死亡，奴隸暴動，尼爾森族長被刺殺……我在思考哈特預知到的未來，并思考可能造成的結果�！�

  艾德垂眸，語氣曖昧道：“是嗎？也是，馬薩凱奇即將上演本世紀最精彩的劇目，我們又怎么能錯過呢？”

  卡爾：“……”

  長久的沉默讓氣氛逐漸僵硬。

  這一刻，一人一神器都察覺到了對方的防備，很淺很淡，卻真實存在。

  許久以后，艾德主動打破這怪異的氛圍，笑道：“你說的沒錯，玩家這群生物確實擁有特別的魅力，他們的話，說不定真的能奪回人類失去的土地�！�

  卡爾僵硬的笑著，非常贊同他的說法。

  艾德眼瞼微垂，擋住眼里的冷意：“我離開之后，你記得發(fā)布‘陪葬品任務’，以玩家們鬧騰的能力，相信他們很快就能拿到它們。”

  卡爾：“嗯，我知道。”

  艾德：“陪葬品到手以后交給瑪格麗特，她會找時機毀掉它們�！�

  卡爾：“沒問題�！�

  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語調變得輕緩放松，似乎很滿意這樣的發(fā)展。

  艾德再次沉默，獨自思考著什么。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

  再次變得怪異的氛圍讓卡爾感覺到不安，同時它察覺到了來自艾德的一絲敵意，真實的敵意。

  敵意？

  對自己這個神器？

  可以拯救世界的神器？

  卡爾疑惑了，“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

  艾德唇角微揚，眼神卻如同寒冰：“我知道，你隱瞞了很多事情，我不介意你的隱瞞，但它絕不包括影響我意志的事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聞言，卡爾脫口而出：“……你想起了什么？”

  艾德眉頭一皺，眾多猜想在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你果然知道我遭遇了什么。”將食指的藍寶石戒指摘下，認真觀察，“為什么隱瞞？這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我的眼前會浮現(xiàn)幻象？那些人都是誰？”

  卡爾：“……”

  大意了！

  該死，都轉世了，怎么反應還這么快？

  神器卡爾此時此刻無比后悔，他今晚就不該回應艾德。

  艾德握著藍寶石戒指的手微微用力，問道：“不愿意回答嗎？還是被誰設了限制？卡爾，我以為我們起碼是伙伴。”

  卡爾有些急了：“……你知道了多少？”

  艾德眼眸微動，沒有回答。

  卡爾等半天也沒等到艾德開口。

  想到隱藏許久的秘密，他到底是沒了脾氣，委屈道：“我承認，我確實知道一些事情，可是不是我不愿意說，實在是我沒辦法說出口啊。”

  艾德：“……”

  卡爾咬牙道：“艾德，相信我，我真的是你這一邊的，我們一直都是伙伴，從來沒有變過�！�

  “是嗎？”

  艾德抬眸，綠眸的冰涼似乎向了卡爾，“證明給我看吧，卡爾。既然你說你是我的伙伴，那你就證明給我看。”

  卡爾知道，這次是躲不過去了。

  他不再猶豫，開口就是暴擊：“我只能說，你是一個大人物的轉世，那個人的身份我還不能透露。未來你也許會繼承他的記憶，不過它只是記憶，艾德，你要記住，它們只是記憶，你是艾爾里德·�！げ既R克，只是艾德。”

  這個答案讓艾德感到非常意外。

  “只是轉世？”

  艾德能感覺到卡爾的真誠，正因如此才會意外于這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