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言開霽環(huán)顧四周，把旁邊兩架鐵皮小馬拉了過來。
“挺好，就拿這來墊腳好了�！�
梓涵眼看著言開霽扶著槐樹在鐵皮小馬上站好，她忽然喊了一聲：“言開霽！”
少年眉眼閃光，她在這時想，她應(yīng)該說點什么的。
當(dāng)然她沒那么缺德，她是個有男朋友的人。她既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誰，也能清楚地看出對面人的性向。但男女之間的感情并不只有一種。
她沒交過男性朋友，在這之前，她一直聽著她媽媽的話：“交男朋友可以，但一定要少和男生一起玩，會影響別人對你的看法的�！�
媽媽的話不一定是對的，五歲的黃振國分辨不出來，但18歲的盧梓涵應(yīng)該能。
于是她彎了彎眸，笑著說：“如果出去的話，能加個微信嗎？我和梓軒想一起請你吃個飯�！�
“好啊！”言開霽縱身一躍，攀住一根枝干，“表白墻撈我吧，就說中文系的那個大帥哥，保證都知道！”
夕陽流光四濺，他順著樹熟練地往上爬，1980年的幼兒園在他腳下逐漸遠(yuǎn)去，他邊爬邊又喊了兩嗓子謝潮生，依然毫無回應(yīng)。
這讓他隱約有點覺得不太對勁。
離地面越來越高，他隨著樹干脈絡(luò)轉(zhuǎn)了個身，忽然砰地撞在了一個硬物上面——
是墻！
眼前正好有個樹杈，言開霽翻身利落騎在上面，朝下面的人揮了揮手，意思自己還安全，隨后他探出一只腳，朝墻上踢了過去。
樹的外面是白霧，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墻是個實體的，他想了想，朝下面喊：“扔個石子上來！”
宋雨至頗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眉毛一揚(yáng)，腳下生風(fēng)卷起一塊石子，手在空中隨意一揚(yáng)，直接擲了上去。
石子當(dāng)面襲來，言開霽打乒乓球似的往右邊一招呼，石子穿透白霧，對面?zhèn)鱽砬宕嗟囊宦暋斑恕薄?br />
“能過去！”他朝下面喊了一聲。
從石子翻過去的位置看，墻的高度和他所在的高度差不多，于是他又往上爬了兩下，試探性地踢了一腳。
——這次踢到的是空氣。
他縱身一躍躍上墻頭，穩(wěn)穩(wěn)騎在了上面。
墻外依然是白霧，估計下面沒什么沙袋墊腳，但從他爬的樹高度看，應(yīng)該不算太高，力度控制好的話，不至于有太大的事。
言開霽其實挺久沒翻墻了，現(xiàn)在學(xué)校的墻都安了電網(wǎng)，隨意攀爬容易產(chǎn)生生命危險，這么高的墻，他上次爬還是高中的時候。
只要翻過這座墻，這場鬧劇就會結(jié)束了嗎？
每一場考試中他都在計劃著，出去之后要做些什么事，他想干的可太多了，首先找到顧游，其次去趟派出所，好好給他們沖一波業(yè)績。
對他來說，這是一場奇妙又震撼的冒險，是老了之后可以講給孩子們聽的童話故事。
比起死亡大逃殺，他倒覺得，這里像是一個真正的童話世界，善良的人會遇到天助，壞人會受到懲罰。
童話書里的反派，最終被丟進(jìn)裝滿釘子的木桶，比起家長口中舉報的血腥暴力，他始終認(rèn)為，這只是告訴孩子一報還一報的人生初體驗。
人的生命中應(yīng)該有這么一課的。
言開霽呼了口氣，白霧在他面前飄散，像軟騰騰的云，無數(shù)槐花朝天飛去，在他周身盤旋著圈，不知道是嬌嬌還是春春在和他做著告別。
一片槐花落在他手背，他捻起來，自顧自笑了一聲，抻了個懶腰，手臂一撐跳了下去。
在往下落的那一刻，他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種悲壯感，仿佛自己就是末路英雄拯救了世界，忍不住想夸兩句自己，再說點什么英雄感言。但緊接著他就一屁股砸在了地上，疼得他直接嗷了一嗓子。
這就是英雄的下場，真是太過分了。
天空湛藍(lán)清澈，陽光綺麗，滄海大學(xué)附屬幼兒園就立在眼前，帶了各種貼花的彩色房子，斑斕的塑料滑梯秋千和彩虹小馬，這是光輝耀眼的21世紀(jì)，比八十年代好無數(shù)倍的生活環(huán)境。
姚盼春說，楊和從沒死過，無論是80年代，還是21世紀(jì)。
表針晃晃悠悠指向四點，正是他們進(jìn)去的時間。
事不宜遲，他立刻從地上撿了塊石頭，沖著墻那頭就拋了過去。
另一邊，馮浩然激動地?fù)炱鹗^，“他過去了！他過去了！”
然后他瞧著宋雨至挑起眉梢，雙手插在褲兜里，腳尖在地上點了點，露出一個堪稱詭譎的笑——
“不會爬樹是吧，我?guī)湍銈��！?br />
接著他打了個響指，地面在瞬間飛沙走石，槐樹枝干簌簌搖晃，發(fā)出劇烈聲響，刺目白光再度閃過，馮浩然和梓涵根本來不及驚呼，眼前同時一黑——
“拜拜——嘍�！鄙砗�，宋雨至揚(yáng)起嘴角，聲音輕快。
言開霽只聽到咣咣兩聲，身后草皮震顫，他再回頭時，馮浩然仰面朝天，齜牙咧嘴地躺在草地上。
“嚯！”他往后退了一步，待打量完馮浩然，確定這是個活人，他才俯下身，正八經(jīng)兒地感嘆：“你出來挺快啊？”
馮浩然說：“他媽的他媽的他媽的！我是見到鬼了嗎？”
言開霽笑盈盈地說：“恭喜你，見到我了。”
另一邊，梓涵慢騰騰爬起來，捂著腦袋驚疑地說：“回學(xué)校了？”
言開霽神色怪異起來，“你們不是爬過來的？”然后他又想起什么，“宋雨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