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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李唯的話說的太絕,周慧怒極,只是還沒等她反擊,門廊處的彩色玻璃就碎了一地。
隨扈突擊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舉著槍,槍口對準(zhǔn)了我,食指也扣在了扳機上。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剛才老夫人提到的老徐,我所能做的,只是把叉子緊緊抵住老夫人的眼睛。
“阿慧!”
老夫人厲聲道。
我用余光看去,周慧竟然走到了我和隨扈之間,用身體擋住了射程。
“你要背棄周家嗎!”
周慧回過頭。
“我不是背棄周家,”
她整個人都在顫抖,也許她從來沒有違逆過老夫人,
“我、我只是背棄你,老夫人,我、我得救爸爸和哥哥……”
“砰——”夲伩首髮站:yu zhaiwuh .xyz
子彈出膛。
周慧的話被打斷。
肩上一痛。
我轉(zhuǎn)過眼,血開始在肩膀處暈開。
彈殼落地。
沒有我想象中的痛。
大約他們是為了避開周慧,才讓槍口偏離,沒有正中心臟。
我不敢再耽擱,直接踹翻了矮桌——
那是純銅鎏金的材質(zhì),應(yīng)該能夠擋住手槍子彈吧?
可也沒有別的選擇了。秘書和傭人紛紛避讓,我抱住老夫人,一起摔到了矮桌后。
這里是射擊死角,我想,只要周慧不走,只要……
那只祖母綠的懷表打著旋停在了我面前。
四點十一分。
還有兩分鐘。
李唯說,讓周慧幫他三分鐘,可是三分鐘……又能做什么呢?
“開槍!馬上開槍!”
老夫人瘋了般下著命令,我不敢再走神,用盡全力將老夫人壓在身下。
“不要!”
周慧張開雙臂,擋在矮桌前。
“不要開槍!姑母也會受傷的!”
“家族的敗類……還不快把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給我拖出去!”
隨扈應(yīng)聲上前,周慧不從,大約礙于她老夫人侄女的身份,隨扈沒有立刻擊暈她,雙方就這么拉扯起來。
我又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一分半。
“你要干什么!”
我手上一沉,本能地大喝道,回過頭,原來老夫人趁我受傷走神,開始搶奪我的叉子。
“松手!你這個賤民!”
我死死地攥住叉子,可她竟然咬上了我肩上的傷口,撕裂的劇痛傳來,我痛到無法呼吸,只好把叉子對準(zhǔn)她的手,狠狠地扎了下去。
她哀嚎起來,也終于松開了口。
我毫不猶豫地拔出了叉子。她的手心鮮血如注,我用沾了血的叉子抵住她的頸動脈,忍著痛,顫著聲道,
“我可以在李唯身上捅三個窟窿,猜猜看,你身上會有幾個?”
“你、你這個賤、賤民……你、你真是瘋了……”
我看著老夫人。
精心養(yǎng)護的潔白牙齒被我的血染成了紅色,簪起的頭發(fā)完全散開,華服上也血跡斑斑。
我笑了起來。
“你、你笑什么……”
她驚恐地問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在笑什么。
只是看到她這么狼狽,我就莫名感到很開心。
“我笑……你這個帝國的皇太后,最后會跟我這個賤民死在一塊……”
“你、你……”
她死死地盯著我,
“你這個賤民……你、你回來了,是不是?”
老夫人眼里的黑越來越深,像是恐懼,又像是糾纏了近半個世紀(jì)的怨恨——
“一個商、商人的女兒,一個賤民,居然為了一個賤民,要、要跟我離婚……”
她自言自語著,仿佛陷入了過去的回憶,
“……我為了這個位置,受了多少罪,他、他居然為了愛情拋棄我……哈……什么愛情的結(jié)晶,不過是我的傀儡……背叛我,就、就得死……”
他……是指老先生嗎?
背叛她就得死的意思……是指因心臟病發(fā)作猝死的老先生嗎?
因為死亡時正值盛年,唯一的繼承人大先生還太小,所以老夫人就抱養(yǎng)了大先生,成為了攝政的皇太后。
“哈……”
老夫人咯咯笑了起來,活像一只在地獄里游蕩多年的惡鬼,
“你竟然還敢回來……想靠那個賤種當(dāng)皇太后嗎!我不允許,我絕不允許,我不能死,我絕不能死……殺了她!還愣著做什么!殺了她!”
她看向隨扈們。
周慧已被制服。現(xiàn)在的我沒有了屏障,只好用身體壓住老夫人,盡量與她身形貼合,確保隨扈射殺我的同時也能波及到她。
我瞥過懷表。
指針指向四點十二分零十五秒。
還有四十五秒。
雖然不知道李唯能用這四十五秒做些什么,但我決定再拖一拖時間——
“你們就不怕李唯報復(fù)嗎!如果我死了,連周家他都會一個不留!何況你們!”
我對隨扈喊道。
他們明顯猶豫了一下,比起我手中的叉子,也許李唯的名字也是一種威懾。
“老徐,還記得TA嗎!TA死的時候,你也在旁邊!你上不了岸!你現(xiàn)在不殺她,接下來死的就是你!”
我聽不懂這老東西的話。我再次看向懷表,還有十秒鐘。
“老徐!”
老夫人催促道,她留意到我的視線,伸出手,一把撥開了懷表,表盤翻轉(zhuǎn)過去,我失去了時間,只能開始在心里默數(shù)——
“九!
“開槍!”
“八。”
我抬起頭,黑洞洞的槍口瞄準(zhǔn)了我。
“七!
我把臉貼向老夫人,要死,我們也得一起死。
“六!
“不要!住……唔!”
周慧試圖阻止,卻被捂住了嘴。
“五!
我的手一抖,叉子刺破了老夫人頸間的皮膚,老夫人抑制不住地尖叫起來。
“四!
老徐踹開了矮桌,踩過滿地碎片,朝我們走來。
“三!
他的鞋子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我知道,這么近的距離,他可以對著我的頭精準(zhǔn)射擊了。
“二!
我用余光看著老徐,他的食指正在慢慢扣動扳機。
“一!
“砰——”
一聲巨響。
極明的白晝后,是極暗的黑夜。所有的感官都在瞬間被剝奪,我感覺不到疼痛,仿佛一切都在極速抽離,我看不見,也聽不見,好像就這樣迷失在了永恒的混沌中。
【笑嘻嘻會客室】:
渣胖(驕傲臉):唯砸!你覺得我在這里標(biāo)個-END-怎么樣?
一秒鐘后。
渣胖(雙手舉過頭頂,槍口抵住腦后):我錯了,開個玩笑別激動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