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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因果

  蘇忱問寧逸思:“不知道商老大起來了嗎?他昨晚不是說自己去找他的時間線了么,也不知道找出來了沒有。”

  寧逸思忽然莫名地打了一個寒戰(zhàn)。

  他強行定了定心神,對蘇忱說:“我先出去一會兒!

  “你去哪里?”蘇忱奇怪地問道。

  “……出去抽根煙!睂幰菟己鸬馈

  他急匆匆地出了門,立刻沿著山路拐了好幾個岔路,回頭幾次看蘇忱沒跟上來,才松了口氣。

  心臟依然在怦怦直跳。

  他伸手進口袋里,掏出了一張紙條。

  紙條被反復(fù)打開折疊了很多次,皺皺巴巴的邊緣甚至磨起了毛邊。

  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著:“別選護身符,你會后悔的!”

  這是寧逸思在選攔門禮時在自己口袋里發(fā)現(xiàn)的紙條。

  雖然潦草,但他也能認出,這是他自己的筆跡。

  正是因為這張紙條,他當時才沒有選擇自己見過的護身符,轉(zhuǎn)而換成了無事牌。

  但他現(xiàn)在有些后悔了。

  昨天他在回溯的時間線里,發(fā)現(xiàn)在那里是他殺了任不悔。

  也就是說,如果任不悔和他們一樣得到了殺人任務(wù)的線索,他早晚會來殺了他。

  不僅如此,后來他在跟同伙聊天時打聽到,任不悔是被他們拐走的一個孩子的父親,因為他當時一個不慎被其察覺,因此來找他們要人,結(jié)果被他們滅口了。

  當初掉鏈子的是他,所以最后負責埋尸的也是他。

  其他人還埋怨他:“所以說我們這么原始的拐賣方式在這種小地方不行,一被發(fā)現(xiàn)就完了!

  “你看看別家,找到那種窮困潦倒的人家,告訴他們能帶他們的孩子出去謀個出路、去享福,之后帶走了再說,不是省的鬧事么?”

  任不悔是他們這一批一同進來的境客里排名最高的,被他盯上幾乎沒有什么逃脫的可能。

  ……他怎么就運氣這么差呢?!

  本來寧逸思還能安慰自己,他跟著商懷仁混,至少商懷仁能保護他。

  但今天早上他被自己死亡的噩夢驚醒后,右眼就一直在跳,還遏制不住地一陣陣心悸。

  一種難以言說的壓力沉沉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幾乎無法忍受繼續(xù)待在那個房子里。

  寧逸思走在一條小路上,沿路聞到梅花清冽的冷香。

  就在這時,他聽到有幾個女人在底下的井邊一邊洗衣服一邊說話:“今天是落花天了,得趕緊洗完回去,別在外面久待!

  “知道知道。還早呢,怎么也得到下午。”

  “聽說每次落花天都會死好多人,靈巫大人說他們都是落花客。真的假的?”

  “真的,我見過好幾次了。嘖嘖嘖,總是弄得一地血……所以說‘落花天,流血時’嘛。我覺得還不如變成落花的那些呢,至少不礙眼!

  寧逸思皺起眉,湊近去聽。

  只是那幾個女人東一句西一句,沒有人細說“落花天”到底是什么意思,很快又扯到了別的話題上。

  “對了,前兩天葛家是不是丟了孩子了?”

  因為他自己在過去時間線的身份就是個人販子,寧逸思對這個話題有些過敏,頓時多了幾分警覺。

  “是啊,阿蓉哭暈了好幾次,”另一個女人說,“寨子里是不是又有來偷小孩了,不得好死!”

  第一個女人捶了捶衣服:“可不是不得好死么!我記得很多年前是不是有一個?原來還有人罩著,猖狂得不得了,最后還不是分贓不均鬧了內(nèi)訌,跟個不聽話的狗一樣給大哥剁成肉泥了!”

  “是啊,我聽我娘說過!之前曾經(jīng)鬧得很大的,有個爹自己一個辛辛苦苦養(yǎng)的寶貝兒子,拐了被人發(fā)現(xiàn),居然直接滅口!你說他們勢力大不大,我聽說那個爹還是個鏢師呢……”

  “所以說活該嘛!”

  幾個女人還在聊天,但寧逸思卻已經(jīng)冷汗涔涔。

  他們說的傳言,怎么那么像他自己的回溯身份……

  她們說那個人販子因為分贓不均被大哥剁成了肉泥,那他的大哥是……

  寧逸思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強烈的直覺——那個大哥,該不會就是商懷仁吧?

  上一次回溯時,商懷仁擁有的地頭蛇身份就是他這個人販子的后臺。

  寧逸思心底發(fā)涼。

  如果真是這樣,豈不是不僅任不悔要殺他,就連商懷仁也要殺他?!

  他了解商懷仁,他對可能背叛自己的人從來不手軟。如果讓他知道這個消息,說不定會寧肯錯殺也絕不放過……

  無事牌所代表的這個身份,根本就是一個必死局!

  寧逸思的指甲掐破了手心。

  所以他當初為什么要選無事牌?!

  如果不是那張出現(xiàn)在他口袋里的神秘紙條,他本來不會選無事牌的,他會選那個護身符!

  選了護身符的話,他無論如何也不會面臨現(xiàn)在這么糟糕的局面。

  寧逸思咬牙切齒地想,一定是有人暗中搞鬼,有意引導他!

  雖然他還沒有完全確定,但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沒有必要去確定了——因為關(guān)鍵是,如果商懷仁得知了這個消息,他可能不等確定就會來殺了他!

  現(xiàn)在他肯定是不敢回去了,但更不可能一直躲著,那兩人早晚能找到他。

  以他們中任何一人的實力,要殺他都易如反掌。

  怎么辦……

  他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他忽然靈光一現(xiàn)——三朵梅花,他只用過兩次回溯!

  他還有一次機會。

  寧逸思聽著怦怦的心跳,心想,他還有機會把這一切扭轉(zhuǎn)過來。

  ***

  寧逸思出門后,蘇忱等他一等不來,二等不來,等得不耐煩了就自己也出門了。

  他在附近轉(zhuǎn)了兩圈,還沒到第三圈,就看見商懷仁臉色陰沉地走了過來:“寧逸思呢?”

  蘇忱下意識感到有點危險,咽了口口水:“他早上說出去抽根煙……但之后就一直沒回來,好幾個小時了……”

  “呵,”商懷仁冷笑一聲,“看來他也發(fā)現(xiàn)了!

  蘇忱直覺有些不妙,小心翼翼道:“商老大,怎么了?”

  商懷仁斜睨了他一眼:“他怕是想殺我!

  蘇忱一驚:“他怎么敢?!”

  商懷仁道:“要真是不敢,怎么不直接跟我說?他在回溯時間里,是被那個‘我’殺死的。他估計也發(fā)現(xiàn)了,所以就立刻逃走了!

  蘇忱渾身一震,想到的第一個問題是——所以商懷仁在回溯時間里是被誰殺死的?

  祈禱上蒼,千萬不要是他……

  不然他就難逃一死了。

  好在下一刻商懷仁就說:“我知道殺我的人是誰了,是那個選了紙人的女的,是叫傘蝶是吧。”

  他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死了。

  他的身體好像被捅穿了,眼前一片血紅。

  在隱約的視野里,他看到的最后一個畫面,就是那個女人的臉。

  她俯視著他,黑沉的眼眸里透出極冷又極亮的寒光。

  商懷仁想,那應(yīng)該是一個暗示,暗示他的身份線是被傘蝶殺死的。

  今天早上起來后,他立刻進了寨子里,很快就打聽到“自己”那個尸體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胸口有一個被血浸濕的紙人。

  有了這幾天的探索經(jīng)驗,這已經(jīng)是個很明顯的暗示了。

  商懷仁其實不知道傘蝶在回溯時間里是什么身份,到底是怎么殺掉他的。

  這些他都不關(guān)心,反正既然知道是她殺了他,去把她殺了就行了。

  他對傘蝶略有耳聞,知道她似乎是千面城的一個堂主。

  但這種身份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殺了她。

  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人喊了聲:“落花天了!”

  “快回家!”奔跑的腳步聲和門戶緊閉的聲音頓時響起。

  話音未落,就見天上下起雪來。

  雪下得很急,轉(zhuǎn)眼就下大了。

  商懷仁望過去:“落花天就是下雪?早上我還聽人說要落花天了,還以為是什么……”

  一陣狂風驟起,只見不遠處無數(shù)淡粉與雪白的梅花被風吹起,混進被風吹得凌亂飄落的雪中,向他們飄來。

  混著沙塵的雪霧騰起,一瞬間迷了他們的眼。

  再一睜眼,蘇忱驚愕地發(fā)現(xiàn)周圍那些原本的吊腳樓似乎都消失了。

  四面八方都是涌動的雪霧和落花,視野里一片白茫茫的,他一下就失去了方向。

  尖銳的疼痛猛然在他的額角炸開。

  “嘶!”蘇忱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伸手一擋,手臂上頓時也炸開了密密麻麻的劇痛。

  他睜不開眼睛,只能勉強看見自己手上竟然都是血——這天上落的哪里是雪和花,分明是細細密密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