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帶我回家，那你怎么跟那位神結契？”
“又不沖突�！蔽邹o說得有理有據(jù)，“師父說，和神結契，是要看緣分的。萬一我和那位神沒有緣分呢？”
檀斐抬手摸了摸巫辭烏黑的頭發(fā)，沒有說話。
巫辭安靜兩秒，忽然問了一個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檀斐，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跟在我身邊的？”
既然已經(jīng)把話說開，那就徹底說開。
檀斐的手頓了下：“在你飛出天坑的時候。”
先前只是猜測，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原來那個時候，幫自己的人，就是檀斐。
想到這里，巫辭莫名有些興奮：“然后就一直在我身邊嗎？”
“大部分時間在，不在的時候就是靈力虛弱，回到第五維休息了�！碧挫诚肓讼�，又解釋一句，“比如你下山弄丟行李的時候，我剛好不在�！�
如果他在，肯定不會讓巫辭搞丟行李的。
巫辭想問的卻不是這個：“那我和師父在神師廟的對話，還有那天晚上和肥肥的聊天，你是不是都聽到了？”
“嗯�！碧挫车氖钟珠_始游移，從少年毛茸茸的黑發(fā)，一路撫摸到他滾燙發(fā)紅的耳垂，非常下流地輕輕摩挲起來。
“那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巫辭一把抓住檀斐不安分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認真地說，“成年祭典那天晚上，我闖入圣城廢墟，在里面看到的那具白發(fā)男尸，是不是和你有關系？”
被巫辭柔軟瘦白又滾燙的手握住，檀斐沉默兩秒后，說：“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因為我也不知道�！�
“你第一次出現(xiàn)的時候，我之所以相信你是神，是因為你和那具男尸的外貌特征幾乎完全相同�！蔽邹o輕輕地說，“我之前一直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我記得你說過，現(xiàn)在的你只是一縷神識，真身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檀斐一頓，抬眸看他：“你是覺得——”
“有沒有可能，我沒看花眼，而是當時發(fā)生了某種原因不明的時空扭曲，第四維和第五維重疊在了一起，恰好被我看到了？”巫辭大膽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或者，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在絕地天通之前，那個場景曾經(jīng)真實地發(fā)生在那個地方，受到磁場或者某種陣法的影響，當時的場景被記錄下來，意外呈現(xiàn)在了我眼前？”
檀斐眨了眨眼，睫毛微顫：“都有可能�！�
他也想過，巫辭看到的，有可能真的是自己。
“我想，要知道你的真身在哪里，或許得帶你去一趟圣城廢墟�！蔽邹o凝視著檀斐的眼眸，“檀斐，和我回家吧。”
和我回家吧。
即便是在已經(jīng)知道自己和神明完全沒關系的情況下，巫辭依然對他提出了這個請求。
真摯，誠懇。
“……好�！碧挫澈斫Y滾了滾，忽然抬起頭，親了親巫辭的下巴，“我會幫你一起盡快找到那位神的�！�
“斐哥，你真好。”巫辭又俯下身，抱住檀斐的脖子，像撒嬌的小狗一樣黏黏糊糊地吻著檀斐的耳朵。
自從確定檀斐不是神以后，他終于可以對檀斐為所欲為，上下其手了。
反正都不算瀆神，也不用害怕被下神譴。
檀斐將手擱在巫辭瘦薄的背上，輕輕摸了摸：“小辭，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
巫辭抬頭：“什么問題？”
“你在神師廟里發(fā)過誓，為什么下山之后，又把那些秘密說出來了？”
雖然已經(jīng)猜到了大概，但檀斐還是想聽巫辭親口說原因。
回到沉重的話題，巫辭沉默須臾。
半晌，他輕聲道：“我可能是巫覡族的末代天師了，我知道，光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是根本行不通的，個體的力量實在太渺小了。”
所以，巫辭才會在十五叔的提示下，想到運用社交網(wǎng)絡等媒介傳播的方法，求助于普羅大眾。
代價就是，他必須承受違背誓言的后果。
“你就不怕違背誓言后遭受神譴？”檀斐同時問道。
“如果可以修補維度裂縫，阻止第五維的結界坍塌，而代價是只有我一個人遭受神譴，那又有什么關系呢？”巫辭微笑起來，“神譴又是什么？八十八道天雷嗎？還是跟巫離哥哥一樣，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檀斐沉默地看著少年，那雙含笑的杏眼在燈光下一如既往地清澈動人。
“如果神真的愛祂的子民，我想祂一定會原諒我的。就算不原諒也沒有關系，因為我已經(jīng)完成了我的使命，這就是我的命運�！�
巫辭的聲音輕柔，卻萬分篤定。
檀斐知道，巫辭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活得實在是太久了，早就見慣了生死，參透了世間萬物的規(guī)律，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注定的命運。
檀斐不能插手改變巫辭的命運，逆改天命，因為那是巫辭自己的人生，應該由巫辭來決定。
但是，他可以選擇參與。
“我會保護你的。”想到這里，檀斐勾起唇角，認真地看著巫辭，“我不會讓你遭受神譴的。”
巫辭笑了起來，摟住檀斐的脖子，輕聲道：“嗯�！�
“那我還有個問題�！碧挫硴еT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語氣嚴肅，“非常重要。”
“什么問題？”
檀斐聲音幽幽的，勾起的唇角透著一股子壞勁兒：“今天晚上……還分房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