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牽動的不只被子，還有他的思緒。
遲疑兩秒，檀斐還是開了口，將最近幾日自己的猜測告訴巫辭：“我只是一縷蘇醒的元神，即便是在第五維里，也居無定所，四處漂泊，這大概也是我能被你召喚出來的原因。如果換作真身，你未必能成功�！�
他只是一縷元神？
巫辭一頓：“那您的真身在哪？”
“不知道�！碧挫澈粑骄彛拔乙苍谡��！�
巫辭若有所思。
他好像明白檀斐為什么不愿意跟他回巫山了，也明白為什么檀斐會一直這么虛弱了。
原來現(xiàn)在的檀斐只是一縷蘇醒的元神。
也就是說，他的本體，很有可能還在沉睡中，并沒有徹底蘇醒嗎？
半晌，就在檀斐以為對方睡著了的時候，又聽見巫辭問：“我記得，您跟我說過，神也是有欲望的�！�
檀斐勾了勾嘴角：“神如果沒有七情六欲，楚人又怎么會以戀娛神，又怎么會有這么多人神相戀的故事傳說？”
“我以為那些都是世人的幻想與藝術(shù)加工�！蔽邹o嘟噥，“真的有人神相戀嗎？”
“現(xiàn)實遠(yuǎn)比藝術(shù)瘋狂。”檀斐聲音平靜，“你們所謂的神，不過是生活在另一個維度里的另一群普通人罷了�！�
因為閉著眼，檀斐沒有看到，在他說完最后那句話后，巫辭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訝異的笑容：“檀斐，你真的好特別�！�
“怎么特別？”因為這句夸贊，檀斐的眼珠在合上的眼皮下輕輕游走。
“就……”巫辭抿了下唇，想了想，“您說的好多話，好多想法，都是在凡人的認(rèn)知里，大逆不道的那種。”
“又是褻瀆神明嗎？”
“嗯�！蔽邹o聲音帶笑，“讓我知道，啊，原來神是這么想的，和凡人眼中的神完全不一樣耶�！�
檀斐發(fā)出一陣很輕很綿長的笑聲。
他又不是神，當(dāng)然和神不一樣。
“或許鴻濛是那樣的吧。”檀斐隨口說，“神也分三六九等，要說真正的神，恐怕只有那位開天辟地的始祖神才算得上�！�
“我真的很好奇也很想見見始祖神……”
巫辭的聲音逐漸變成呢喃，他像是快要睡著了。
直到躺在身邊的人不再說話，只發(fā)出均勻而輕微的呼吸聲，檀斐才睜開眼，望向天花板。
忽然間，他瞥見天花板上貼著一張符紙。
檀斐辨認(rèn)出來，那是一張祈福咒，上面用雋秀的字體寫著：“平安喜樂，順?biāo)鞜o憂�！�
檀斐輕勾了下唇角，剛想要側(cè)過臉看巫辭，卻聽見，身邊那個他以為已經(jīng)睡著的人忽然開口：“晚安，祝您今晚做個好夢�！�
會有人祝掌管夢境的神明做個好夢嗎？
檀斐閉上眼睛，唇線微微抿起一個上揚的�。骸班�。”
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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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檀斐剛睜開眼，就看到一雙清澈的杏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他一怔，驀地坐起身，環(huán)顧周圍一周，睡昏的大腦忽然啟動。
檀斐扭過頭，看到巫辭站在床邊看著自己，身上系著圍裙，手里拿著鍋鏟，臉上洋溢著笑容：“早啊，您醒啦！”
“……”
檀斐沒回答，他蹙起眉，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陽光明媚的窗外，伸手抓了抓頭發(fā)。
見狀，巫辭突然反應(yīng)過來，原來這位神明，是有……
起床氣？
神也有起床氣？！
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感覺，眼前這位神明似乎變得更有趣，也更平易近人了。
在巫辭好奇的注視下，檀斐閉上眼，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現(xiàn)在幾點了？”
“現(xiàn)在是上午九點�！蔽邹o說著就往門口走，“我在做早餐，您洗漱完就可以直接出來吃�！�
早餐和平日沒什么不同，是巫辭用平底鍋煎好的荷包蛋、吐司片和切片午餐肉，聞起來香，吃起來脆，做起來還省時省力。
只是今天坐在同一張餐桌上用餐的對象，變成了巫辭和檀斐。
也正是因為對象變成了檀斐，巫辭還貼心地準(zhǔn)備了牛奶。
檀斐個子高，整個人窩在小小客廳的逼仄的空間里，顯得有些憋屈，一雙長腿無處安放。
他一邊咬著邊緣被煎得微焦卻香脆的煎蛋，一邊聽巫辭跟郝芒打電話。
“小天師，是這樣的，阿敘昨天晚上跟我提了一下，考慮到周嘉逸這一期主題的特殊性，這期節(jié)目從直播改為錄播會更安全一些。今天平臺也和我溝通了一下，他們也是這個意思。你看……”
巫辭的手機(jī)很便宜，質(zhì)量也一般，那頭郝芒的聲音一字不漏地傳進(jìn)檀斐的耳朵里。
“�。窟@么臨時嗎？可下午就要開始錄制第二期節(jié)目了呢�！碧岬胶湾X有關(guān)的事情，巫辭的腦子總是清醒的，“郝哥，我和你們簽約的是直播協(xié)議，上面給的也是直播的費用，如果改成錄播，制作成本就不一樣了，你看，預(yù)算是不是也要加一點呢？”
他裝得不動聲色，好像完全忘了，昨天在尉川敘面前建議由直播轉(zhuǎn)成錄播的人是他自己。
“對對對，小天師，預(yù)算是肯定要加的，這個你放心，我們可以補(bǔ)簽一個協(xié)議。之前我們是按照單期直播給錢的，現(xiàn)在陣容升級，我想跟你改簽一個第一季的整季打包價格……”
打包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