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宣布，在場所有的貴族都開始熱情鼓掌。
他們臉上洋溢著一種病態(tài)的狂熱。
“尊敬的客人們，還為你們每人都準(zhǔn)備了一道特色菜。相信我，等你們品嘗后一定會愛上這種美妙、年輕、健康的滋味！”
幾十位侍者推著餐車從左側(cè)小門進來。
這次上菜的侍者是另外一批，他們穿著嚴(yán)絲合縫的衣服，帶著手套，甚至在舞會正式開始前就戴上了全臉面罩，一點都看不到身上的皮膚。
駱嘉白小聲說，“這里竟然還有這么多侍者。雖然同在貴族區(qū)，但是參加舞會的這批npc最高級，他們是坐著吃飯的。貴族區(qū)總共只有一個大廳，線索范圍也不大，看來這里有兩種人。”
侍者將湯碗放在陸黎的餐盤上，“客人，您的菜�！�
“主廚秘制的海鹽濃湯，請慢用�！�
米色湯汁粘稠，冒著鮮美的熱氣，里面還“咕嘟咕嘟”翻滾著深紅色的肉塊。
侍者收手時不小心碰掉了叉子。
蹲下去撿叉子的時候又撞到了頭，差點把桌上的菜都掀翻。
好幾杯酒潑灑出來，美好的用餐氣氛被破壞，貴族先生隔著衣服都能認(rèn)出來這位侍者，他含著菜邊嚼邊惱火地大叫：
“西恩！說了多少次！做事毛手毛腳的，再這樣就滾回你的富人區(qū)去，當(dāng)初這一批端盤子的就你的紅珊瑚最小，能讓你來做這份薪水豐厚的工作已經(jīng)仁至義盡！你知道的，就你這種體格和身板，本來只能待在后廚切肉！”
一排侍者們都在指責(zé)的批評中鞠躬與貴客道歉。
陸黎拿出鏡子，照了下海鹽濃湯。
鏡面里是一碗血水。
他把翻涌的肉塊挑進餐盤，撥開粘在上面的湯汁。
看著鏡中的形狀，陸黎停下了動作。
像一顆肝。
用眼睛直接看是一塊紅肉。
從鏡子里看，像一顆肝。
他又把鏡子轉(zhuǎn)換角度，照著琳瑯擺放的餐前小菜。
雞腿在鏡子是人的半只手臂。
牛排是人的肋骨排。
“是人手不是雞腿？！”駱嘉白也在看鏡子，他壓下驚呼，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這些都是人的尸體�。俊�
“給您換新的叉子和清理桌面�！泵形鞫鞯氖陶邠Q好餐具，站起來，將陸黎面前幾乎沒動的小菜餐盤都扔進餐車的垃圾簍。
陸黎的鏡子不經(jīng)意間掃到侍者。
鏡面中，是一只光裸到?jīng)]有皮，只有肉的手。
這只手讓陸黎飛快的想起葉家晨死前的樣子。
葉家晨被喬夫人扒了皮，臉也沒了，幾乎不成人形。
陸黎把鏡子轉(zhuǎn)向，想去照西恩的臉，西恩卻已經(jīng)推著餐車，隱沒在一大群侍者之間，離開了。
駱嘉白沉浸在剛才看見的畫面里，開始猜測，“他們吃人！吃的誰？窮人還是富人？”
“我還奇怪呢，舞會邀請了一堆貴族，準(zhǔn)備了這么多食物，他們把食材都養(yǎng)在哪里？他們的后廚能有這么大嗎？”
不遠(yuǎn)處的封善和宋昌榮低聲討論后，宋昌榮主動去問貴族先生，“剛才的小菜，你們?nèi)嫉沟袅�，就不覺得浪費嗎？”
貴族先生說，“大海寬闊無垠，里面的東西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永遠(yuǎn)不會有吃完的一天，浪費又有什么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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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黎鞋底踩到了東西。
他掀開桌布，看見剛才西恩蹲下去撿叉子的位置掉了一張卡片。
撿起時摸到卡片同樣覆了防水薄膜。
卡片正面畫了一只放在餐盤里的斷手。
反面的文字寫著：
【紅珊瑚一人一半，養(yǎng)父帶著我進入了貴族區(qū)，這里的每個貴族看起來都年輕又健康，他們不吃果蔬只吃肉，吃一種紅肉�！�
【來到這里的第一天，我們因為珊瑚太小，身上的錢也不夠多，被定級為三等貴族，只能吃一等貴族的殘羹剩飯，要進入后廚工作�！�
【養(yǎng)父激動地帶著紅肉來找我，從肉上撕下一層皮塞進我嘴里，說只要吃下去，我的手就能好。詭異的是，吃完之后，明明已經(jīng)被壓爛到幾乎不可能復(fù)原的手，竟然真的在吃完皮之后停止了徹夜刺骨的疼痛�！�
【我和養(yǎng)父走進后廚，看見里面掛著一具被切片風(fēng)干的尸體。我嚇得尖叫起來，后廚的其他三等貴族卻見怪不怪，告訴我們，這是一只二十年前捕到的普通海妖�！�
【每到月圓之時，只存在于傳說中的海妖就會浮出海面，舉行他們莊重的儀式，如果人類提前做好埋伏，就能抓到海妖。將海妖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切下來，貴族們已經(jīng)吃了二十年，所以每次只能吃薄薄的一小片。二十年前，那個抓到海妖的貴族，現(xiàn)在是一等貴族里地位最高的，擁有整個貴族區(qū)的財富支配權(quán)，所有人都要對他卑躬屈膝�！�
【海妖是他的同族，我竟然吃了他的同族！剛吃下去的皮像一團在胃里燒灼的火，我摳著嗓子眼想把那塊皮吐出來，卻被養(yǎng)父扇了一巴掌，他說】
“他說，海妖的皮能停滯疾病，手傷沒有好，是吃得不夠多�！�
陸黎念完這句話，想起自己在哪里讀過一樣的句子。
是喬夫人給孩子準(zhǔn)備的睡前讀物《海邊故事》，后面還有半句，“海妖的肉能減緩衰老，心臟能倒退時間，賜下如月亮般永恒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