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平靜，推開二樓艾莎的房門。
里面白色的大床上，艾莎正側(cè)躺在床邊，身上只穿了一件抹胸和短褲，渾身排骨一樣身材露出，毫無美感和吸引力。
她完全不理會李程頤的進門，而是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手里的煙槍上。
源源不斷的白煙從她鼻孔噴出，她卻沒有任何難受的表情。
反而是流露出一種溫馨，高興，眷戀的神色。
“艾莎小姐？”
李程頤試著輕聲叫了句。
沒反應(yīng)。
顯然這次她吸食的量比之前大，已經(jīng)完全沉浸到某種真實的幻覺里。
“看來是沒問題了。伊瑟琳？”李程頤心中呼喚。
“哥哥你只要走近過去，用手接觸她的皮膚，就行了�！币辽昭杆倩貞�(yīng)。
“確定不會有任何副作用？”李程頤再度問。
“不會的，放心吧，哥哥你連伊瑟琳也不相信么？”伊瑟琳反問。
“好吧。那么，可以開始了�！�
李程頤聽出了伊瑟琳語氣里還隱藏著什么，但他相信她，就算隱藏了某些東西，也不可能會對他有害。
當即，他走近過去，輕輕握住艾莎的手臂。
第314章 查探 二
“在意識鏈接時，哥哥你會進入暫時失去自我的情況，所以請保證身體處于一個安全放松的狀態(tài)。當然，如果外界有麻煩，我會提醒你回來�！币辽仗嵝�。
“那就麻煩你了。伊瑟琳�！崩畛填U點頭。
他就在艾莎的身邊地上，靠著床坐下。
窗外的晨曦射在朦朧的迷鈴草煙霧中，仿佛將整個煙霧都照亮成一片金色。
“準備了哥哥，放松戒備，放松意識�！币辽仗嵝�。
“3�！�
“2�！�
“1�！�
啪嗒。
瞬息間，李程頤眼前一黑。
黑暗仿佛濃郁的霧氣，將他周圍團團圍住，無法驅(qū)散，無法照亮。
但莫名的，李程頤卻感覺自己非常清醒。
慢慢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
周圍的黑暗開始明亮起來。
他依舊坐在小樓的二樓臥室里。
艾莎卻不見了，只有他一個人在。
外面陽光依舊明亮，房門開著。隱約有女子的說話聲飄進來。
但話語聲很朦朧，聽不清說了什么內(nèi)容，只能感覺很歡快，很開心。
“這里就是艾莎的幻覺意識么？”李程頤站起身，走到窗戶往外看了看。
外面一片白茫茫，模糊看不清。
他想了想，伸手抓住窗戶，猛地往外一推。
咔嚓。
窗戶被打開，外面的白光一下照射進來。
刺目的光線很快被李程頤適應(yīng)下來。
他瞇著眼，探出頭，朝窗外看去。
“！？”
外面不是樓下的花園，而是一望無際的白色大海。
沒有其他顏色，只有純凈白色的大海。
海水是白色，沒有魚，沒有波浪，一切風(fēng)平浪靜，看不到盡頭。
李程頤抬頭望向天空。
遠處的天空也是一片潔白。
“哥哥，這些一切都是艾莎的幻覺，我建議你馬上去找到她意識里的托米拉，這樣的幻覺變化很快，隨時可能會崩塌成其他不同的東西�！币辽盏穆曇粼谛闹许懫稹�
“明白。”李程頤關(guān)上窗，轉(zhuǎn)身朝著房間門口走出。
在二樓的樓梯拐角，他正要下樓，忽然腳步一頓。
樓梯口的位置，一個身穿白色長裙，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的金發(fā)女子，正靜靜的堵在那里。堵住了唯一進出樓梯的位置，一動不動。
她的面部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除此之外，能看到她身上的裙子縫了好幾個荷包，一些邊緣被洗得發(fā)舊，顯然這件裙子已經(jīng)穿了很多年了。
女子的說話聲依舊在一樓某處飄來。
但樓梯口的女子依舊不動，模糊的面部正對著下樓的李程頤。似乎在靜靜注視他。
“托米拉？”李程頤試著打聲招呼。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轉(zhuǎn)過身，默默走開。
李程頤眉頭微蹙，跟了上去。
那種女子說話的聲音在這時更清楚了，但話語變成了極快的模糊內(nèi)容，依舊無法聽懂含義。
兩人一前一后，穿過一樓客廳，來到托米拉的臥室。
推門而入。
房間里，正躺著一個穿病號服的短發(fā)男子，他不斷咳嗽著，躺在角落里的一張床上。
艾莎也在這里，她對著白墻上畫著的一臺電視機，發(fā)出吃吃的笑聲。
黑白線條組成的電視機里，居然在不斷動彈，播放著線條組成的動畫片。
托米拉走到窗口正對著的椅子前，坐下，坐在椅子上。
窗戶是開著的，一只黑色的半人高老鷹，正蹲在窗臺，注視著椅子方向。
它不時張開嘴，發(fā)出和艾莎一樣的女孩笑聲。
一時間，男子的咳嗽，艾莎的笑聲，老鷹的笑聲，電視的動畫片雜音，所有聲音仿佛攪拌的顏料，固定而重復(fù)，混雜成一團，讓李程頤站在門前，卻隱隱有種莫名的悚然感。
咕嚕嚕。
就在李程頤準備進門時。
腳后跟似乎被什么東西撞了下。
他回頭看，發(fā)現(xiàn)是一顆圓滾滾的西紅柿。
紅艷艷的西紅柿就這么躺在灰色的木地板上，醒目而鮮艷。
“如果我是你，就絕不會進去�！币恢话驼拼笮〉淖厣墒�，正蹲在客廳的樓梯邊，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顯然剛才的西紅柿就是它丟的。
“你是誰？”李程頤驚訝起來。
要知道這里可是艾莎的意識內(nèi)部，一切都應(yīng)該是艾莎的幻想幻覺。
他也是利用伊瑟琳的特殊能力才能進來。
但現(xiàn)在……居然又出現(xiàn)一個似乎看起來很正常的生物。
“我？”松鼠黑亮的眼珠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色彩。
“你可以叫我白海大帝，千水之王。”
“……”李程頤看著只有自己巴掌大小的棕色松鼠，覺得對方是在開玩笑。
“我是艾莎的英雄。我是她童年的伙伴�！彼墒蠡卮�。
“也是守護這里的警衛(wèi)�！�
它看著李程頤。
“陌生人，你來這里，是想做什么？”
“我來尋找關(guān)于沉淪殿堂，扭曲之書的線索�！崩畛填U回答。
“沉淪殿堂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如果你要尋找所謂的扭曲之書�；蛟S我知道它在哪�！彼墒蠡卮�。
“！你確定？”李程頤神色一提。
“當然確定。畢竟，我不需要騙一個將死之人�！彼墒笳J真道。
“將死之人？什么意思？”李程頤隱隱感覺不對。
“這里是艾莎的幻覺，也是她本體位于非門邊緣的區(qū)域。”松鼠回答�！澳阒婪情T么？”
“非門？”
“是啊，認知與不可認知之間的那道門。那是每個生命都有的東西，是界限，是不可捉摸的隔膜。有人稱呼它為靈肉隔膜，有人叫它心靈邊界。它的名字有很多很多。”
松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