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吧。但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月華入手，變成一口寶劍。
她注視著幽玄化身：“以錯誤的方式，無法得到正確的結(jié)果�！�
就在剛才，她道心觸動，隱隱約約抓到一絲摸不著的天機。她仿佛感覺到，伏衡華接下來要做的事，似乎是一件大錯誤。
“錯誤，你認為我賦予眾生‘安樂’，是錯誤？”
“狂妄地將自己擺在高位，認為自己能滿足、操弄一切，這就是最大的錯誤——傲慢之魔。”
“但在我看來，妄圖以一人之力審判南洲一千五百年的罪惡，你的狂妄不在我之下�！�
“我不認為，判斷善惡有多難。正確的，終究是正確的。錯誤的，也無法憑借強權(quán)、利益，讓它變成正確的�！�
道心明通，東方蕓琪緩緩發(fā)下自己在南洲的一道誓愿。
“四萬年魔氛，四萬年原罪，南洲已不知何為善惡，何為正邪。那么，我便在此世重塑正道，厘定善惡尺規(guī)。”
冥冥中，玄之又玄的氣息從東方蕓琪身上散開。
幽玄能感覺到，她好像觸摸到一層全新的境界。
天人合一？與道合真？誓愿證道？
總之，這是出乎他預(yù)料的變數(shù)。
自己當(dāng)變數(shù)的時候很舒服，但換成別人，好煩啊。
“有意思�！�
到底是多年的老朋友，幽玄十分清楚東方蕓琪的性格。
雖然不明白，對方突然發(fā)神經(jīng)鬧這一出是為什么。
但他不介意跟她真正較量一場。
“或許你認為，你的力量足以和我抗衡。但其實，那只是我未曾認真。也好，今天就真正打一場�？纯茨愕恼_能不能壓過我的正確。”
旁人聽來，他倆在討論“欲界”之事。
但唯獨他二人清楚，東方蕓琪所指，是伏衡華塑造“博古萬道金丹”。
仙體已經(jīng)有了，金丹如果再成。
那么接下來，伏衡華即可跨出最后一步。
但就在這時，東方蕓琪跳出來勸說，甚至不惜和伏衡華正面對抗，阻攔其將南洲修士拉入幻境，增強算力。
她認為，伏衡華以此方式凝聚金丹，是錯誤的！
……
“她認為我做不到？看來，她對我的認知還是不夠啊�！�
無法擴充算力，伏衡華也不在意。
靠著當(dāng)下的“智網(wǎng)”，繼續(xù)自己的演算。
……
轟隆——
少年、少女皆著白衣，在黑蓮核心區(qū)大打出手。
少年伸手虛召，水下噴出兩條黑龍，將周圍百里的堅冰統(tǒng)統(tǒng)撞碎。
“天魔咒·絕陰極噬�！�
兩條黑龍張開血盆大口，漆黑的光球在龍口中凝聚。
模擬蝕光黑洞？
少女不慌不忙，將手中的月光劍分解。
這時，一道聲音在她耳畔響起：“蝕光法為十三天魔法之一，克太陰仙法，當(dāng)心�！�
星羅魔帝？
少女心中詫異，但手中動作卻沒有停歇。
晶瑩的冰塵緩緩飄向黑龍，兩條黑龍當(dāng)即凍成冰坨，它們口中的黑洞也變成兩顆漆黑的冰珠。
“這是太陰寒月術(shù)，東萊太陰府絕學(xué)，你小心。”
星羅魔帝也對幽玄少君傳音。
伏衡華亦詫異無比。
可再怎么嘀咕，他這次真正動真格的，也的確想要跟東方蕓琪分一個高下。
八面帝魔旗展開，分別插在東方蕓琪身邊八方，乾坤坎離八卦俱滅。扭曲的天魔力場將萬象吞沒。
空間破碎，光明盡消，一切唯有天魔之力。
同一時刻，東方蕓琪手中升起一面純白旗幡。
“帝魔旗這種玩意，你玩了幾十年。還真以為次次生效呢？”
旗幡一掃，她瞬間從天魔力場中脫身，出現(xiàn)在幽玄身后。
反手揮掌，月蓮綻放。陰冷冰寒的氣流凝在花心，一輪明月冉冉升起。
可還來及打出，一道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烏光，讓月蓮迅速凋零。
“你嫌我手段老套，有本事你來點新鮮的？不也是誕月這套路子？”
帝魔旗再度招來，凝成一桿等人高的天魔旗幡，對著少女面門劈下。
噹——
東方蕓琪亦以太陰神幡回擊。
旗幡對轟，魔氣與月光爆炸，方圓百里的冰雪、黑水盡數(shù)蒸發(fā)。
僅這一記對轟，不亞于兩位劫仙全力出擊。
“快撤！”
周圍的人連忙閃躲，避開兩人戰(zhàn)斗余波。
唯有東墨陽等少數(shù)人，才敢繼續(xù)在附近眺望。
對轟之后，水面出現(xiàn)一個凹陷的深坑。四周的水仿佛受到力場阻礙，不能流入坑洞。
“說真的，這些年過去，我從沒見過幽玄、東方，包括伏衡華在內(nèi)——他們近身肉搏過�！�
“你別說，我也沒見過。除了兇月三尊外，東方姑娘似乎和衡華一樣，都喜歡道術(shù)御敵�！�
“他們道行高，仗著先天道種之妙，任何道法信手拈來。能逼得他們近身肉搏，顯然這兩位是動真格的了。”
……
“千仞冰天�！�
白幡晃動，空中倒懸上千座冰川。鋒銳的冰刃堪比尖刀，在少女招手下迅速砸向?qū)γ婷俺鰜淼陌兕^魔龍。
轟隆——轟隆——
魔龍不斷死亡，可當(dāng)八面帝魔旗插下，破碎的軀殼彼此結(jié)合，形成一頭更加扭曲猙獰，由上百條龍身、龍頭結(jié)合而成的怪物。
“天魔化生，百獸魔眼�！�
那密集的龍鱗盡數(shù)脫落，成千上萬只紅色的細小肉眼遍布怪獸體表。
這已經(jīng)不單單是天魔秘法，已有伏衡華本尊的造化體系加持。
面對這頭怪物，東方蕓琪臉色微變，手中太陰神幡轉(zhuǎn)而變成一對吳鉤。
“怎么，還想要近身搏殺？來來，你且試試！”
“東方姑娘，我來助你！”
天空驀然涌動一片長生妙氣，仙山對準怪獸狠狠鎮(zhèn)下。
九魚上人翩然而至，無數(shù)道兵自仙山涌出，把這頭怪獸的復(fù)眼一一戳瞎。
東方蕓琪見赤淵來人，簡單講述自己剛才的誓愿。
“我希望得到赤淵道派的許可。貴派治世一千五百年，必然是功大于過。但在諸位前輩未曾注意的角落，亦有種種不公在上演。有許多不公，來自赤淵道派內(nèi)部的某些人。如果讓諸位來處置……”
九魚上人尷尬苦笑。你倆前番在赤岳鬧一出沒完，還打算繼續(xù)折騰我家道統(tǒng)啊？再折騰下去，我家還是解散算了。
“這件事，我無法答應(yīng)。需稟報掌山——”
他打算拖一拖，先解決幽玄這個妖孽再說。
“可以——”
空中炸響雷鳴，赤霞包裹的連綿山巒緩緩降臨。
赤岳山脈從“黑潮層”完整逼近“欲界”�；粝扇恕⒉沸䴙槭椎某鄿Y上下，已全數(shù)到來。
幽玄一聲利嘯，幽玄魔宮一眾魔徒、天人也紛紛來到他身邊。
“勞煩東方城主費心了——這件事，我以赤淵掌山的身份起誓，必定徹查這一千五百年間的每一樁冤案。由東方城主親自監(jiān)督、主持，縱然牽扯我赤淵門徒，亦當(dāng)秉公辦理。如違此誓，天雷轟之�！�
卜玄和一眾劫仙圍過來。
東方蕓琪和幽玄的戰(zhàn)意頓時散去。
他倆打架，是爭主權(quán)。
可換旁人摻和，那意義就不同了。
東方蕓琪擔(dān)心伏衡華按照現(xiàn)在的計劃走，會犯下大錯誤。但卻不希望，他因此赤淵道派干預(yù)而出事。
兩人對視后，幽玄化作黑煙飄然回到黑蓮。
“你們給本座擋下，待本座羽化�！�
“是�！币槐娞烊�、魔徒祭起法寶，直接撲向赤淵門徒。
卜玄和東方蕓琪打過招呼，看向四周道：“怎么不見伏道友？”
都快大決戰(zhàn)了，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