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道人也不相信，伏衡華這樣實力的人會連區(qū)區(qū)三日都扛不住。
但這的確是自己觀察“八卦爐法”，為師門研究天書道法的絕佳機會。
長老沉思后，默默頷首。
“你去征求八卦爐——伏道友許可。他若愿意，我沒意見。”
……
于是龍道人登上擂臺，對八卦爐拱手。
“道友。我對天級道法仰慕已久，你我可否切磋一番？”
八卦爐沉默，根本不理會。
龍道人又復(fù)數(shù)幾遍，八卦爐依舊沒有反應(yīng)。
臺下眺望的宇文春秋心中一動，連忙對擂臺上的龍道人傳音。
龍道人一臉無語，從袖中取出戊土之精、地靈玄石等土系靈寶，投入八卦爐中。
八卦爐迅速將這些靈物吞下，再度運轉(zhuǎn)起來。
跟我打？還與守擂無關(guān)？
誰跟你打��？
但既然你掏錢了，那就陪你玩一玩吧。
八個孔洞迅速冒出火焰，龍道人自信一笑，右手輕輕垂下。
五色玄光流轉(zhuǎn)，盤結(jié)一盞蓮花仙燈把烈焰擋下。
“此乃五行之術(shù)，道友以為如何？”
……
遠在通天閣內(nèi)的伏衡華立時有感。
“五行山的轉(zhuǎn)譯版？”
他望向遠處玉圣閣的幾座星門。
這些劫仙倒是能學(xué)。
五行山法在外界流傳許久，玉圣閣拿去研究，并讓弟子研究新形態(tài)，伏衡華毫不驚訝。
一邊控制八卦爐和龍道人切磋，伏衡華一邊忙著眼下的靈職構(gòu)成。
星空中央，伏衡華所在之地布滿數(shù)十尊土俑。
有唱歌跳舞的，有彈琴奏樂的，有庖廚烹飪的，也有書畫對弈的。
此外還有冶金道人、煉器師、煉丹師、占卜師、演法師、研彩師等幾十種職業(yè)。
伏衡華一個人分心多用尚忙不過來，不得不讓恒壽、嘯魚幫忙。
嘯魚控制兩個庖廚土俑，一個進行白案點心的制作，一個負責素齋的制作。
一盤盤點心如流水線一般，由蓮盞送向一個個星門。
此時諸劫仙不再使用“俑偶術(shù)”，而是門后的人親自品嘗嘯魚的手藝。
“再來再來，多來幾盤這種粉紅色的糕點。”
滄瀾子興致勃勃招呼著。
比起伏衡華，嘯魚的靈膳造詣竟更為純熟。
這就是少爺和侍女的區(qū)別�。�
滄瀾子暗暗思忖：觀這丫頭修行，倒也不比一般的宗門弟子差。若是好好培養(yǎng)，何嘗不能成就宗師？僅僅給人當侍女，未免有些委屈。
可轉(zhuǎn)念一想，回憶嘯魚出身外加伏衡華未來的潛力，他暫時歇下愛才之心。
伏衡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委屈自己的心腹，且看他如何安排吧。
再去看另一位。
恒壽負責控制靈筑師、冶金道人等土俑。木匠、鐵匠、農(nóng)夫……這類打扮的俑偶在伏衡華面前打造樓臺宮閣，竟制作一座通天閣模型，并擬化相應(yīng)的通天福地投影。
看到這一幕，通天樓主莞爾一笑。
“你這護法有些意思�；仡^若是肯接外活，可以幫本座在外面修建別府�！�
“伏家有專門工程隊，如果前輩有心建造別府，我家可以接單�；仡^，有專人和您詳談�！�
伏衡華調(diào)整手邊一個個土俑。
色彩斑斕的光暈圍繞這些土俑，構(gòu)成一個富有百態(tài)的修真世界。
但越來越多的行業(yè)演化，伏衡華不免感覺到吃力。
“分心多用，應(yīng)對龍道人的同時再布置這些，太麻煩了。還是先把他解決吧�！�
念頭一動，八卦爐再度發(fā)生變化。
八孔射出八顆火球，迅速立在擂臺八方。
八團火球迅速凝聚八道身影。
火天大有、火地晉、火風鼎……
上下離卦十六道劍招同時施為，八卦爐內(nèi)也噴出另外兩道劍招。
龍道人神色劇變，但此刻已來不及躲避。
于小磊面臨的遭遇，他重新體驗一遍。
雙重八卦劍鎖困住行動，當?shù)谑说馈盎鹦恰眲φ屑せ�，十八劍意同時引爆。
索性他身著仙衣，縱然爆炸威能如此強橫，他也勉強保持自己立足擂臺，未曾被炸飛出去。
東墨陽瞇眼看著他，喊道：“道兄，你切磋夠了，領(lǐng)教衡華這一招道法，是不是該離開了？”
龍道人默默看著八卦爐。
爐心蠢蠢欲動，仿佛察覺自己還在擂臺上，打算重新進行攻擊。
他拱手行禮，遙對通天閣內(nèi)的伏衡華道：“天級道法，在下領(lǐng)教了�！�
說完，轉(zhuǎn)身離開擂臺。
等下來后，宇文春秋迎上來：“師兄，你沒事吧？”
看著焦黑的袖袍，龍道人輕輕一抖，仙氣一掃而過，袖袍恢復(fù)光鮮。
“不愧是自立一道，足以和祖師比肩的奇才。他僅僅用一招道法，就把我三成法力炸沒了�！�
一記道法尚且如此，若本尊親臨又該如何？
自己依仗仙衣能擋住他的攻擊嗎？
“難怪東方師妹對他如此贊譽。”
宇文春秋眨眨眼。
東方蕓琪除兒時因疾往玉圣閣走動外，長大后很少往玉圣閣去。他對東方長老膝下獨女只有數(shù)面之緣。但他清楚，諸多長輩和前面幾個師兄師姐對她多有贊譽。
博覽群書，精研道法。玉圣閣在傳功長老團為她一直留著位置。只要能扛住她的疾病，就能直接升格為長老，成為十八長老團的一員。
“說來，即便是如此盛會，師妹也未曾前來啊。”
龍道人想到此，不禁有些唏噓。
上次天央論道時，她對此還有幾分好奇，央求自己下次來時，記得跟她招呼，帶她一起來。雖然師叔并不贊同，可并不打算扭著女兒的心思。
但這次論道之前登門詢問，她竟斷了來此的心思，一直在仙藻宮修行。
回想自己登門仙藻宮的經(jīng)歷。
雖然感覺很模糊，但不知為何，他在師妹身上感覺到一絲與八卦爐法相似的氣息。
道法？真元？還是其他什么？
……
“看到了嗎？”
“看到了。”
通過伏桐君轉(zhuǎn)播，東方蕓琪看到八卦爐鎮(zhèn)守擂臺的壯舉。
“換成你，你能辦到嗎？”
“換成我，就在擂臺升起一輪月亮。大概能有我七成法力，守擂并不難�！�
東方蕓琪笑瞇瞇回應(yīng)，心中卻暗暗佩服伏衡華。
沒有我們這樣的天書傳承，憑借自己的努力也能彌補缺陷，達到和我們齊平的位置。
這不僅僅是天賦，更是他自身的努力。
天賦算什么？
東萊缺少天才嗎？
真正難得的，是如伏衡華這樣，自己鉆研苦思道法。反復(fù)嘗試失敗，一點點積累總結(jié)經(jīng)驗，最終創(chuàng)造獨屬于自己天書的人。
雖然東方蕓琪沒有親眼見到伏衡華在蟠龍島修行的時光。
但她可以想象得到。日復(fù)一日在瑯環(huán)館內(nèi)研讀古籍、道書，反復(fù)嘗試功法運氣，并不斷總結(jié)失敗經(jīng)驗。
多年的努力，才有最后一本成功的天書低境界心法。然后與外界不斷交流，不斷學(xué)習(xí)，最終掌握獨屬于自己的天書道法。
縱有通天的天賦，若僅因為“不可能”三個字而放棄，若因為一次次失敗而中途氣餒，伏衡華斷然走不到今日。
玉鸞推門進來，見東方蕓琪和伏桐君聊天，默默站在一側(cè)。
待東方蕓琪關(guān)閉聯(lián)絡(luò)，抬頭問：“母親已經(jīng)去了？”
“宮主率人前往紫皇閣。姑娘，咱們真不去嗎？”
東方蕓琪默默搖頭。
她緩緩站起來，行動依舊有些遲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