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我在給我的編輯多莉小姐回信的時候說，春天會去一趟聯(lián)盟，但其實我應(yīng)該馬上就去的……你有一封信想送給那位先生對吧？”斯伯格看著艾麗莎手中的信封，笑著說道，“不如自己去帶給他吧，他正好就在這座聚居地，而且大概會待個幾天�！�
“他不方便給你回信，但如果你想當面和他聊聊，而且是在私下的場合，我想他肯定不會吝嗇區(qū)區(qū)幾句夸獎的！”
……
同一時間，河谷行省的北部走廊，緊鄰大裂谷的平原上坐落著一座龐大而繁榮的城邦。
這座百萬人口的城市就像佇立在荒野之中的孤島。
那紅藍交錯的光影像極了理想城。
然而也僅僅只是像。
無論是規(guī)模、人口還是生產(chǎn)力，亦或者最核心的某種東西，這座名為自由邦的聚居地都可以稱之為理想城的反面。
泛濫成災(zāi)的義體和精神藥物遍布大街小巷，廉價的虛擬夢境就如同那脆弱的夢想一樣，治愈著人們的創(chuàng)傷，滿足人們的一切幻想。
當然，這里并不止有墮落和荒蕪，也有好的一面。
就像這里既有免費但需要看兩分鐘廣告的冰箱，也有落地窗內(nèi)外均是一塵不染的平層公寓。
無論貧窮還是富裕，任何對這座聚居地有價值的人，不管價值多少，都能在這里活著。
大裂谷扶植的傀儡建造了這座聚居地，并制定了一系列的規(guī)則按在了它的頭頂。
舊時代的人們對它寄予厚望，希望它成為第二個生產(chǎn)部——一個真正服務(wù)于廢土、并且聽從于舊時代的理想城。然而那些高高在上的規(guī)劃者們，并沒有問過生活在那里的幸存者們自己希望成為什么。
先輩留給子民唯一的權(quán)力，是給自己取一個名字。
于是人們決定稱這里為布格拉。
布格拉既是他們的貨幣，也是自由邦的名字。
因為在這里，只有“布格拉”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而手握“布格拉”的人才能稱為活著的人。
火石集團總裁辦公室。
站在辦公桌前，澤維爾恭敬地說道。
“……最近有一批來自南方的遷入者，他們聲稱受到了巨石城新當局的迫害，向布格拉當局申請了庇護�！�
坐在辦公椅上的西格瑪背對著他，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
“他們的意見是？”
“和以前一樣，他們打算把這個麻煩交給大裂谷審議……”澤維爾尊敬地看向了這位真正的皇帝，謹慎的問道，“您的意見呢？”
“我覺得他們做的很好。”
西格瑪忽然笑出了聲來，用揶揄的口吻說道，“正好讓大裂谷的老東西們瞧瞧，自己養(yǎng)了一群什么玩意兒出來。”
當然。
以大裂谷的作風，一定會寬容地招待這些“恥辱”們，并讓自由邦當局定期給他們一些贍養(yǎng)費，讓他們度過余生。
西格瑪是聽說過的。
時至今日，那個活的最久的老東西，依舊對當年戰(zhàn)后重建委員會的分崩離析，以及讓各個聚居地自生自滅的事情耿耿于懷。
他沒有意見。
既然那個老頭那么念舊，就讓這群臭蟲們活著好了。
丑陋也有丑陋的意義。
讓那群蛆蟲繼續(xù)活著，才是對戰(zhàn)建委最大的羞辱。
澤維爾看著西格瑪，眼神中寫滿欽佩。
“您果然料事如神，巨石城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火石集團大多數(shù)高層的判斷都認為，巨石城至少能熬過這個冬天，初春的浪潮才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畢竟從邏輯上來講，聯(lián)盟需要巨石城分擔浪潮的壓力，一定不會看著巨石城崩潰，甚至會幫他們延緩危機。
會這么想，說明他們根本不懂聯(lián)盟和那個管理者。
果然不管在哪都有忽略客觀條件生搬硬套的家伙。
西格瑪?shù)α诵�，漫不�?jīng)心地說道。
“……巨石城的滅亡是必然的，大量的資源集中在了一群廢物手上。他們用一套根本不會創(chuàng)造任何價值的系統(tǒng)篩選出優(yōu)勝者，而優(yōu)勝者的財產(chǎn)沒有一分一毫是從實際的生產(chǎn)經(jīng)營中獲得。這就像把槍發(fā)到了盲人的手上，把拐杖給了壯漢，他們能活到現(xiàn)在才是個奇跡�！�
火石集團完全不同。
只有為公司創(chuàng)造價值的人，才能在職場獲得晉升，而血脈這種東西在這里一文不值。
即使是公司高層的子女，也必須經(jīng)過教育系統(tǒng)的選拔，才能在具體的崗位任職，當公司的狗。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取代上一位總裁坐在這張辦公桌前時，他不過是個貧民窟的小偷。
“那聯(lián)盟呢？”澤維爾好奇問道，“您覺得那些人能走多遠。”
“聯(lián)盟是另一回事兒，”西格瑪?shù)卣f道，“他們是另一種軍團，也許會走很遠，也許會很快銷聲匿跡。”
澤維爾皺著眉頭問道。
“您認為他們也是軍事主義嗎？”
西格瑪撇了撇嘴。
“你對軍團的理解僅僅是軍事主義嗎？那和奴隸制、分封、克隆人部隊一樣，都只是達到目的的手段罷了。威蘭特人用的是種族敘事，而聯(lián)盟用的是另一種敘事。他們目標都很明確，一個團結(jié)所有威蘭特人，一個團結(jié)所有幸存者，這才是根本路線的區(qū)別，也僅此而已�！�
如果軍團贏了，這顆星球上大概會誕生一個由新人類統(tǒng)治的帝國。
而如果聯(lián)盟贏了，大概會誕生一個新的人聯(lián)。
如果巨石城贏了……
那種概率太小了，小到幾乎沒有人把它當回事兒。
至于布格拉自由邦。
在他為自由邦設(shè)計的未來中，他們需要先掙脫戰(zhàn)后重建委員會遺毒的控制，然后去拉攏這片廢土上所有被理想城拋下的廢土客。
事實上，這兩項工作，火石集團一直都在同步進行著。
無論是軍團的遠征，還是嚼骨之亂，都為他腳下的自由邦注入了大量新鮮的血液和財富，那些回不去凱旋城的軍官大多都留在了自由邦，被巨石城新當局趕走的貴族們也跑了過來。
最終他們會成為另一種意義上的理想城！
一個所有廢土客都可以沉溺其中，而不必擔心被夢想溺死的天國！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看到西格瑪?shù)难凵袷疽�，澤維爾識趣的微微躬身，推開門離開了辦公室。
一名穿著正裝的男人與他擦肩而過，站在西格瑪?shù)霓k公桌前，沉聲說道。
“巨石城那邊有新消息�！�
西格瑪雙眼熱切地看向他。
“那個武器找到了？”
男人遲疑了下，搖了搖頭。
“沒有……”
西格瑪沉默了一會兒。
“萊茵呢？”
男人低著頭說道。
“……死了。”
西格瑪深吸了一口氣，從辦公椅上起身，走到了房間的落地窗邊。
視線越過霓虹閃爍的高樓，他望向了南邊一望無際的荒野，許久之后才罵罵咧咧了一句。
“媽的！”
虧大了！
……
垃圾城。
環(huán)形的議會廳里一片寂靜。
就在剛才，巨石城發(fā)生的劇變以及那兒成為聯(lián)盟第五座聚居地的消息終于傳到了這里。
當?shù)弥罅績?nèi)城居民被放逐之后，幾乎所有議員的臉上都浮起了不寒而栗的表情。
雖然他們的名字叫議員，但他們很清楚自己實際上是什么。
作為廢土上的老牌幸存者勢力之一，照耀河谷行省南部一個半世紀的燈塔，巨石城很大程度上充當了榜樣的角色。
即便他們的方法不是最好的，但開歷史倒車在廢土上確實是可行的。
不管是最早的紅河鎮(zhèn)，還是他們腳下的這座垃圾城，多少都會沾點巨石城的影子，模仿了內(nèi)城貴族的統(tǒng)治模式。
而現(xiàn)在，從那些被放逐的巨石城內(nèi)城居民們身上，他們仿佛看見了自己的未來。
幾乎每一個議員都緊張了起來，在會議桌上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聽說巨石城是被一群工人和民兵推翻的，還有一群拾荒者也湊了熱鬧……”
“可咱們總不能把工廠都關(guān)了，拾荒者都趕跑�！�
“或許我們應(yīng)該提高他們的待遇�！�
“至少提高士兵的待遇！”
“儲備一部分第納爾或者cr吧，至少我們的貨幣如果完蛋了，還能用外幣給士兵發(fā)薪水……”
這句話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
不少議員情不自禁地點頭，就連坐在首位的議長也罕見地早早表了態(tài)。
“這個主意不錯�！�
不只是第納爾和cr，還有銀幣也得納入需要儲備的外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