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們被一個叫啟蒙會的組織擺了一道�！�
“啟蒙會？”麥克倫愣住了，“那是什么玩意兒？”
“鬼知道，”阿德里亞罵罵咧咧了一句，朝著麾下的軍官大聲吼道，“特娘的，準備戰(zhàn)斗！讓那些玩意兒瞧瞧我們的厲——”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
大地震顫的聲音從鋼鐵之心號墜落的方向傳來。
眾人紛紛吃驚地向那邊望去，卻瞧見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一只只身披重甲、利爪足有半米長的猛獸，正踏著沉重地步伐與滾滾塵埃一并而來。
它們就像是行走的坦克。
那強有力的雙足無視了崎嶇的地形。
“見鬼，那是什么……”阿德里亞嘴里喃喃了一句，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和詫異。
他剛來到這里。
之前從未聽說過，聯(lián)盟還有這么一支騎著死亡之爪打仗的部隊？！
麥克倫同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個方向。
只見一臺湛藍色的動力裝甲，站在那浩浩蕩蕩的隊伍前面。那個男人伸出手，拍了拍那只向他奔來的死亡之爪的脖子，然后翻身騎在了它的背上。
那只死亡之爪發(fā)出了一聲興奮的嚎叫，踏在地上的雙足蕩起了滾滾塵埃。
沒有去看那只死亡之爪，麥克倫的目光一直鎖定在那個男人的身上，或者說他手中的戰(zhàn)錘。
這一幕實在是太眼熟了……
他這輩子恐怕都忘不掉。
“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正準備調(diào)兵遣將的阿德里亞看向了突然出聲的麥克倫，饒有興趣地抬了抬眉毛。
“那些襲擊者的裝備看著可不好對付�！�
麥克倫撇了下嘴角。
“就算給他們?nèi)耸忠话迅咚共綐�，外行也是外行�！?br />
正說話間。
啟蒙會的士兵已經(jīng)沖到了營地的邊上，展開了第二階段的攻勢。
事實上，他們并非像麥克倫調(diào)侃的那般無能，其中大多數(shù)人都訓(xùn)練有素，身體素質(zhì)優(yōu)秀。
大多數(shù)人身上都穿著外骨骼，手上的裝備更是精良。
不過——
有一點麥克倫確實猜對了。
千人規(guī)模的作戰(zhàn)，他們確實是頭一回……這與小隊級別的對抗完全是兩回事兒。
在看到那如同潮水一般涌來的怪物時，他們的大腦本能地宕機了一下，臉上不可控制地浮起了一絲惶恐。
死亡之爪……
廢土上最棘手的異種之一！
而此刻竟然有如此之多！
不止如此，那些騎在死亡之爪背上的騎手，以及那一雙雙渴望戰(zhàn)斗的目光，更是讓不少人感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慌。
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可不是什么散兵游勇，更不是那些孱弱無力的幸存者民兵。
那是一支久經(jīng)沙場的兵團！
它來自尸山骨海一般的地獄！
那沸騰的殺氣讓人不敢直視。
除去那些被遠程操控的克隆人士兵，幾乎所有站在它面前的活人，都不自覺地向后挪動了腳步。
看著那群沖到營地邊上、卻開始猶猶豫豫不敢向前的鼠輩們，楚光面無表情地舉起了手中的戰(zhàn)錘，然后猛地揮向了前方。
“碾碎他們！”
沸騰的吼聲與咆哮響徹了整個戰(zhàn)場，如潮水一般沖向了那些前一秒還勝券在握的啟蒙會士兵。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那蓋過雷聲的槍炮轟鳴——
“殺�。。 �
第511章 即將散去的風(fēng)暴
燈光昏暗的管理者辦公室。
淡藍色的熒光閃爍，照著三張沉默的臉。畫面一陣搖晃過后，對準了一臺靠著墻邊坐下的動力裝甲。
那人看起來很狼狽。
盔甲上有子彈留下的彈痕，也有黏菌子實體留下的黑色粘液。
他將攝像機放在了地上，對著鏡頭打了個招呼，然后食指點了點頭盔，解除了鎖定的面罩。
幾分鐘前，企業(yè)的員工差點兒和軍團的扈從打起來，不過好在孟亮急中生智，在兩人爆發(fā)沖突之前喊出了他發(fā)現(xiàn)的疑點——可能有其他人在試圖修復(fù)被刪除的數(shù)據(jù)。
這一發(fā)現(xiàn)，總算讓企業(yè)和軍團暫時擱置了爭議，決定先把那個藏在陰溝里的小老鼠捉出來。
為了獲得更多線索，蘇明想到了之前從動力裝甲中回收的硬盤，雖然有些猶豫要不要在軍團和聯(lián)盟的面前展示盧隊長的遺言，但最終還是將它交到了孟亮的手上。
公開信息可以減少猜忌。
他不清楚那張硬盤中是否存在甚么不能透露給別人的機密，但現(xiàn)在不是和軍團的人打的兩敗俱傷的時候。
他相信云隊會理解自己的決定……
穿山甲沒有說話，只是將武器暫時交到了孟亮的手上，并且示意蘇明也這么做。
聯(lián)盟是企業(yè)的盟友。
將武器交給聯(lián)盟的非戰(zhàn)斗人員，是他拿出的誠意。
蘇明驚訝地看著這么做的穿山甲，隨即也拿出了誠意，干脆地將槍交到了孟亮的手中。
雙方就這樣默契地擱置了沖突，安靜地站在了全息視頻的鏡頭前，揭開了數(shù)個月前發(fā)生在這座避難所中不為人知的秘密……
“嘿，當(dāng)你看到這段錄像的時候，我大概已經(jīng)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不過我相信你們會來，你們說過不會放棄任何人，我相信你們一定會找到我，所以我還是決定留下些什么�！�
孟亮并沒有見過視頻中的那個男人，不過看蘇明和穿山甲沉重的表情，似乎對他并不陌生。
奇怪了。
自己都不認識這家伙，軍團的人為何會認識。
不過他不想打岔。
視頻中可能藏著關(guān)于火炬計劃的線索。
他現(xiàn)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情，正在x-13區(qū)復(fù)原那些技術(shù)的人到底是誰。
盧揚輕輕喘了口氣，整理了片刻思路之后說道。
“聽好了，火炬計劃不是什么好東西，所謂的0號避難所更不是。那是一件大規(guī)模殺傷武器，它的威力超越了我們文明已知所有武器的集合，范圍囊括了整個行星。”
“那不是一兩件核武器能形容的東西，高透過的中子羽流將摧毀天上天下一切生命體，即便哪怕深埋于地下的避難所也無法幸免，不要覺得自己會成為萬中無一的僥幸。被它殺死的人甚至不會腐爛，只會緩慢的氧化，因為它會連附著在塵埃上的細菌一并消除，整個生態(tài)系統(tǒng)將重新開始……這聽起來是不是很可怕？”
“整個星球上，只有被‘柄’保護的人才有希望存活，我甚至懷疑那個柄應(yīng)該就是中子羽流釋放的中心�！�
“我不知道那些數(shù)據(jù)是否完成了，但我已經(jīng)把它們都刪了個一干二凈……一件橫掃整個行星的戰(zhàn)略武器，聽起來確實很酷，不過想到這個星球上還有我的親人，我的朋友，以及那些努力活下去的人們，我就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了�！�
“也許在遙遠的未來，我們會需要它來懲戒某種邪惡，但絕對不是現(xiàn)在……現(xiàn)在的它如果被研發(fā)出來，只可能被用在我們自己身上�！�
“順便一提，那群自稱啟蒙會的家伙試圖收買我，他們說可以給我一萬個名額，我們所有人，包括我們的親人、朋友、乃至我們的后代都能成為新世界的神，他們將利用繁榮紀元的成果，在嶄新的世界重新塑造一個強盛偉大的文明�！�
“我告訴他，你在做夢。我們的父輩在兩個世紀前，就做出了和數(shù)以萬計流離失所的幸存者們站在一起的決定，英雄的后代也許沒有那么偉大，但絕對沒有孬種……做你特么的美夢去吧。”
“我將他們逼上了絕路，刪除了火炬計劃的研究成果，只可惜沒能把那些老鼠們?nèi)冀鉀Q……他們翻臉的太突然，并且翻臉的時候有不少人和我們的非戰(zhàn)斗人員一起待在x-13區(qū)搜集補給。他們從里面鎖住了通往x-13區(qū)的大門，李德他們多半兇多吉少�！�
“后來我才意識到，我們和威蘭特人的沖突是他們有意挑起的。不過沒辦法，誰要那些威蘭特人在我們進入沙漠之前，大老遠跑來和我們打了一架呢？我還以為那群戰(zhàn)爭瘋子就是沖著我們來的�！�
“其實要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x-13區(qū)里還有那些沒有解決掉的啟蒙會門徒。我的技術(shù)員臨死前告訴我，我刪除的數(shù)據(jù)是有辦法修復(fù)的，尤其是x-13區(qū)的檔案室可以連接到避難所的主服務(wù)器，除非我將整座避難所毀掉�！�
“我找到了開拓者號的殘骸，帶出了之前旅途中回收的母巢樣本，將它扔在了它最喜歡的反應(yīng)堆上。稍后我會把我的裝備和我的經(jīng)驗一并留給那個小家伙，確保銷毀計劃的萬無一失……只可惜沒有核彈頭了，否則我還能做的更徹底一點�！�
盧揚頓了頓，后腦勺靠在了墻上，自言自語地繼續(xù)說道。
“……火炬計劃的原件我實在刪不掉，我盡力了。不過后來我想了想，其實也沒必要連它存在過的痕跡一起抹去�！�
“那份計劃書記錄的不只是一個邪惡的念頭，還有許許多多站出來反對它的人，他們被蒙蔽過，但最終醒悟。他們頂住了來自那個時代的精英、權(quán)貴的壓力，拒絕了金錢和權(quán)力的收買，做出了對自己，對親朋好友們、以及身邊的所有人們都忠誠的抉擇�！�
“我覺得他們的故事不應(yīng)該被遺忘，那個瞬間綻放的光芒應(yīng)該被記錄下來。我相信讀到它的人一定不會只看見最邪惡的那一面——我們的世界曾差點被一小撮巧舌如簧的利己主義者推向毀滅的邊緣，還應(yīng)該能看見許許多多勇敢站出來說不的普通人。”
“至少我看見的不只是一群人的陰謀，還有另一群人的勇敢，至少后者不應(yīng)該被埋沒。”
“至于錯誤……那沒什么可怕的，人這一輩子都在不斷的犯錯。把犯過的錯誤寫在日記里，哪怕偶爾看著后悔一下，未來的日子才會變得更好�！�
“咳！哈哈，說了些廢話，我大概是沒機會去寫什么日記了……無論如何，我們的冒險到此為止了。”
說到這里的時候，盧揚咳嗽了兩聲，臉上卻浮起了一絲釋然，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我不后悔追著一坨屎走了這么久，總得有人去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埋起來的地雷比放在地上的炸彈可怕的多。我想對我的伙伴們說，很榮幸陪你們走了這么久，也很榮幸在一切的最后，我能有幸和一群勇敢的人們一起，做出和過去的人們一樣勇敢的決定�！�
“最后，請?zhí)嫖医o理想城的居民帶句話�！�
他咧了下嘴角，疲憊的臉上擠出了一抹放松的笑容，面對著行動記錄儀的鏡頭做了最后的道別。
“那個0號避難所，我和我的弟兄們已經(jīng)替你們找到了，可惜那里并不是謠傳中的天堂，端點云上的傳聞都是放屁，那兒只是一坨屎一樣的玩意兒�！�
“別抱不切實際的幻想，這條路沒有捷徑可走，我們的世界終究得靠我們自己，還在看熱鬧和等救世主的人……該醒醒了�！�
……
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