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遲諢不解地看著他。

  趙凰石沒說話，臉上的情緒完全收斂，面無表情、甚至是有點(diǎn)冷漠地看著前面。

  遲諢詫異地回頭，看到角落里有團(tuán)陰影動了動，隨后一個人站了起來。

  在看清那張臉后，遲諢感覺自己都要窒息了，她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逐、逐明啊，你怎么來了？”

  葉逐明臉上的表情沒比趙凰石好看多少，他冷冷地掃了遲諢一眼，譏諷道：“聽說你跟著我很委屈。”

  遲諢：“…………”

  遲諢忍著氣道：“說著玩的，沒有的事。”

  葉逐明隨意道：“無所謂，委屈你也給我受著�！�

  遲諢：“…………”那你說個ball。

  趙凰石雙手插兜，把頭偏向了一邊。

  葉逐明看都沒看他，把手里提著的塑料袋打開，在路燈下依稀看著像是裝了一袋水。

  他伸手進(jìn)去，指尖動了動，再伸出來出掌心就多了塊透明的凝膠，果凍般輕輕晃著。

  “這是……”遲諢用手碰了碰，遲疑道，“太歲？”

  葉逐明點(diǎn)點(diǎn)頭，伸著一只手，在遲諢的倒吸氣中把粘好的傷口又抻開。

  他把指甲蓋大小的太歲蓋到傷口上，透明的膠質(zhì)立馬緩緩蠕動起來，一點(diǎn)一點(diǎn)滲進(jìn)裂口，像有無形的力量拉扯，近三厘米的傷口就這么慢慢地愈合了。

  遲諢好奇地摸了摸，下巴一開一合地做著夸張的嘴型。

  葉逐明靜靜地看了會兒，突然道：“對不起�！�

  遲諢啊了一聲。

  “那一巴掌，你可以打回來�！比~逐明道。

  遲諢像被噎了下，隨即道：“算了，先記著吧。”

  葉逐明頓了頓，點(diǎn)頭道：“你先上去。”

  “��？”遲諢詫異地看了看他倆，背后的趙凰石也說：“上去吧�！�

  “哦。”遲諢覺得這里的氛圍實在太怪異了，不明所以的一看，還以為她和他倆之間有點(diǎn)什么感情糾葛。

  ……事實上，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真是純得比純凈水還純。

  “你們，別動手啊。”遲諢慢吞吞地、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葉逐明目送她消失在樓道盡頭，從兜里摸出煙盒抽了支煙叼在嘴里，沒有點(diǎn)。

  伸手的時候，借著路燈，趙凰石看到葉逐明手上斑駁的血跡，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話。

  兩人就這么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地站了一會，葉逐明把嘴里的煙拋進(jìn)垃圾桶，轉(zhuǎn)身往外走。

  他經(jīng)過趙凰石時，趙凰石終于淡淡道：“逐明�！�

  “shut up�！比~逐明駐足，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厭嫌，“我跟你不熟，別叫這么親熱�！�

  他冷冷地看著趙凰石，后者嗤笑出聲：“你似乎永遠(yuǎn)學(xué)不會控制一下你那幼稚的情緒。”

  “你成熟�！比~逐明譏諷道，“告訴我，你掌控一切了嗎？”

  趙凰石冷淡道：“比你好點(diǎn)，至少不會稍不順心就砸墻打女人�！�

  葉逐明微揚(yáng)著下巴，臉上蘊(yùn)著火氣，余光瞥到旁邊的車時，又一怔。

  那是輛黑色的輝騰，十年前的型號了。

  趙蕭兩家底蘊(yùn)都無比深厚，偏偏行事低調(diào)，教出個趙凰石也很低調(diào)。葉逐明剛剛從法國回來，一向高調(diào)慣了，最看不慣趙凰石這種“我強(qiáng)我低調(diào)我不說”的裝逼犯，成天就盤算著怎么找他的茬，那輛老舊的桑塔納便成了火力集中點(diǎn)。

  “你要是真那么缺錢，我贊助點(diǎn)，你去換個車。”彼時葉逐明坐在副駕上，座椅調(diào)節(jié)器掰了好幾下才掰動，終于給兩條長腿騰出了空間。

  “愛坐坐，不坐滾。”趙凰石沒好氣道。

  葉逐明扭頭定定看了他一眼，粲然一笑，把拉到一半的安全帶又松開了，利落地開門下車。

  趙凰石怒視他：“你有病啊？”

  “是啊，公主病，病入膏肓沒得救了。你跟遲諢說飯別吃了，趕緊去殯儀館給我定箱位吧�！比~逐明施施然走到路邊的防護(hù)石柱上坐下。

  他一頭淡金長發(fā)在腦后松散地挽了個髻，銀簪別不全，落了幾縷頭發(fā)傾瀉而下，柔順地掛在臉側(cè)。葉逐明目光平靜，雙手插兜，姿勢很愜意，兩條長腿自由地舒展著。

  每一輛駛過他旁邊的車速度都放慢了，有幾聲口哨聲還傳進(jìn)了趙凰石的耳朵，聽著無比刺耳。

  終于有倆保時捷911折服在那驚艷絕倫的美貌下，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葉逐明面前。打扮時髦的女車主下了車，熱情地和葉逐明攀談了幾句，最后葉逐明紳士地親吻了下她的手背，坐上了副駕。

  離開前，他還沖不遠(yuǎn)處屹立在桑塔納邊上、滿臉陰云的趙凰石拋了個飛吻。

  趙凰石目送保時捷絕塵而去。

  第二天，趙凰石就換了輛輝騰。

  “你滿意了嗎？”他冷冷道，“還要說什么？”

  “除了我愛你，其他無話可說�！比~逐明愜意地坐上副駕，第一件事又是調(diào)座椅。

  趙凰石俊美的臉上滿是嫌棄：“誰你都愛�！�

  “也許吧，”葉逐明無所謂地攤手，兩條長腿肆意交疊，“至少我在對你說這話時，的確是只想著你的�！�

  他在副駕上蹭了蹭，滿足道：“我單方面宣布，你的副駕是我的了——在你找到對象前。遲諢不許坐，就算坐也不準(zhǔn)調(diào)位子�！�

  遲諢投降道：“你放心，我不坐。但你們兩個祖宗能不能也給我留點(diǎn)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