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爾一路領(lǐng)著有夜走出北門。
如果沒有羅勒葉一事,流程上本該是塞西爾以原型等在此處,待有夜出現(xiàn)后,參與儀式的修道女們則會向有夜與塞西爾拋灑大量的薰衣草,祝福一路順風。
可現(xiàn)在,北門外滿地都是被丟棄的薰衣草,夢幻的粉紫被踏入泥底,尤顯污穢。
高大木門回合之際,門外等待的修道女們立刻就聚集而來,但又都停留在距離塞西爾兩米遠的位置,不敢上前。
“塞西爾老師…”
為首的女孩眼眶通紅,顯然是哭過一陣的。
而她身后的修道女們則怪異地側(cè)身用袖子遮擋著臉,好似十分不愿被有夜看清面容。
“圣女為你們討回公道了。”
塞西爾撇開眼,直接一把將有夜推了出去。
他一邊滿不在乎地用腳踢開地面那些因他踩踏而驟然竄起火苗的薰衣草,一邊抬手揮了揮。
“教廷會允諾你們想要的任何刑罰,這件事除了我和圣女再不會有人知曉……”
他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有夜疑惑地回首,卻見塞西爾面帶悔意,緊拳盯著地面,清亮的少年音因歉意而微沉。
“抱歉,如果不是我推舉你們來中央教廷,也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不是塞西爾老師的錯!”
修道女們急得再顧不得遮掩面容,哽咽開口。
“當初塞西爾老師愿意把我們這群孤兒撿回西部教會,我們就已經(jīng)很感激了!”
“就連推舉我們進入中央教會,也都是為了我們的今后,我們大家心里都明白的!”
為首的修道女更是使勁揉了揉通紅的眼眶。
“老師您的恩情,我們絕不會忘記的。只是今后再難相見了,我們已非孩童,還失去了純潔之身,再不能靠近…”
“純潔并非只存在于軀體。”
塞西爾嘆息著垂眼,他盯著自己的手掌,放輕腳步上前,探手撫上為首女孩的發(fā)頂。
“別用世俗的目光輕看自己,在我眼里,你們依舊是純潔無暇的孩子!
就算…這樣也還能稱作純潔么?
女孩們思考著。
即便內(nèi)心的聲音仍在否定,可獨角獸未遭受灼傷的軀體已給出了強過一切的肯定答案。飽受苦痛鞭責的內(nèi)心似被陽光照射,漸漸暖和起來,就連修道女們憂郁的眉眼也逐漸舒展。
塞西爾輕柔地摸了摸早年學生的腦袋,就收回手背去身后。
“快些回去吧,人的一生很短,世間還有更多美好等著你們!
“老師…謝謝您。圣女大人,也謝謝您!”
修道女們含淚向塞西爾告別,又深深彎腰垂頸向有夜道謝。
她們撿拾起一地亂糟糟的粉紫薰衣草,便繞著教會外墻離開了。
等到她們走得沒影后,有夜才將視線落至塞西爾背在身后的手掌。
方才塞西爾在手掌被灼傷的瞬間就迅速藏起了燃燒的手掌,只有站在后方的有夜能看清那副光景。
世俗之見并非一朝一夕所能打破,修道女們因此自卑的想法也十分普遍。
唯有獨角獸的觸碰能一下打破這種固有觀念,為她們帶來些許的安慰。
…只是這觸碰溫柔且殘酷。
溫柔待人,卻殘酷待己。
難道那些傷都不疼么?
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自發(fā)接受灼傷?
有夜剛欲張口就被塞西爾劈頭蓋臉地扔了一件早已準備好的暗色布料。
那輕薄的純黑裹著些許爽朗的青草香,過分寬大的布料披在身上難免會落到地面,為了不弄臟,有夜只能急急彎腰撩起尾端抱在手中。
“那是我的床單,沒時間等你凈身了,快些裹好上來,不然該天黑了!
等有夜再抬眼時,塞西爾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通體瑩白的高大駿馬。
最先入眼的是駿馬額間琉璃色的螺旋狀尖角,魔法角長而挺,尖端閃爍著圣潔耀眼的光芒,漂亮地令有夜看入迷了。她幾乎就快要伸手拂上那只罕見的魔法角,可塞西爾蔚藍眼珠里的催促制止了她。
他甩了甩腦袋,側(cè)頭示意有夜騎上他的背。
獨角獸潔白的鬃毛柔順地披在馬脖子上,遮掩壯碩的馬胸,趴伏在地面的馬身則半燃幽幽烈火,令有夜一下緊張起來。
地面還余留著些許薰衣草,那些修道女們帶來的祝福之花還在持續(xù)傷害著塞西爾。
有夜飛速將自己裹嚴實,笨拙地試圖爬上馬背,想讓塞西爾趕緊離開這些會灼傷他的薰衣草,只是陌生的獨角獸背脊讓根本不會騎馬的她陷入了迷惘。
等有夜憑著從電視劇里汲取的知識想要邁開腿跨坐上馬背時,塞西爾卻突然重重甩過馬脖子,冷哼道。
“大敞著腿難看死了,給我側(cè)坐!還有別蹭到我,你只能隔著床單觸碰我!”
“……”
行行行!獨角獸大人說什么都好!
有夜抿了抿唇,依言側(cè)坐。
初次騎馬就遭遇無馬鞍無韁繩的地獄模式,塞西爾起身時,有夜難免恐慌地伸手緊緊抱住馬脖子。
塞西爾渾身一僵,馬蹄煩躁地扒拉了一會兒地面,終是好聲好氣地壓低聲音。
“一路上都有圣殿騎士秘密護送,你不要擔心…但也得保持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