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澤將她緩緩打量了一番，目光凝在她后腦的位置。
那里的芯片，表層信息和藍(lán)的不同。
材質(zhì)上就略有區(qū)別。
大概是這道新的律法頒布，讓洛塔利亞爾人統(tǒng)一更換了新的芯片的緣故，而藍(lán)離開洛塔利亞爾的時候，他后腦的芯片仍是舊版。
在少女將第二杯飲品從托盤輕輕端起之時，還未來得及放下，外界突然就響起一聲轟鳴。
聲音在剛出現(xiàn)的瞬間無比巨大，讓所有聽到的人，都陷入短暫的耳鳴之中。
但下一秒，就戛然而止。
只有震動從一區(qū)中心的位置傳來，震感讓屋內(nèi)都開始緩緩顫抖。
褚澤和韓亭熙坐姿不變，伸手穩(wěn)穩(wěn)控制住了桌子。
同時空間之力出現(xiàn)，讓搖搖晃晃的少女也穩(wěn)住了身形。
只不過那沒人注意的飲品，已經(jīng)隨著抖動，灑滿了少女的前襟。
褚澤精神力蔓延。
看到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凝固在中心區(qū)域的上空。
但空氣中熱浪不明顯，能量已經(jīng)在爆炸的瞬間被收束起來。
是襲擊？
褚澤看向爆炸的方位，不是從大使館方向傳出來。
“抱歉先生�！�
少女的聲音打斷了褚澤的思考，她似乎對外界的爆炸熟視無睹，微笑著道歉：“我會重新將新的飲品送來�！�
她的唇角翹起，只不過眉毛稍稍垂下，多了一分不多不少的歉意，讓人見到，也能看到她的懊惱。
她的笑容像是黏在了臉上一樣，透露著違和。
——奇怪。
這是褚澤和韓亭熙的第一感覺。
她欠身道歉，然后如同每一步都測量好了一般走出這里。
目送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褚澤看向眼前一道道看上去品相美麗精致的食物。
他吃了一口后，道：“完美�！�
“什么？”
韓亭熙挖著另一杯完好的飲品上面浮著的奶油，含著勺子含糊問。
褚澤拉過他的手，挖了勺奶油。
舌尖微卷，吃了一口。
濃郁的奶香充斥口鼻之間，他將韓亭熙的手放了回去，看著他微紅的耳朵輕聲道：“我一直在打量四周�！�
“從我們離開中心區(qū)域開始，進(jìn)入這些不屬于政治中心的人生活的地方……有一些東西突然就變了�！�
褚澤一邊說，一邊用精神力將二人身體內(nèi)的芯片與外界隔離。
“從芯片開始�！�
韓亭熙看著手里的勺子，盯著看了一會兒之后，慢慢咬住。
他半低著頭，睫毛在眼底灑下一片鉛影。
“從芯片開始？”
他回憶了一下。
*
他和褚澤走在路邊，與行人擦肩而過。
少女握著大人的手。
滿目嬌憨。
但在側(cè)過頭的時候，不經(jīng)意露出了一絲怯怯。
兩個行色匆匆，面容急切的人，低著頭突然相撞。
倒地之后，垂下的眼睛怒火一閃而過。
卻在抬起頭的下一秒，變成和氣的笑容。
一幕幕場景轉(zhuǎn)換，一張張面孔從腦海中閃過。
韓亭熙挖了一勺奶油，連同藏在奶油下面的冰沙和果肉，慢慢送進(jìn)嘴里。
清爽香甜的味道在舌尖綻放，他瞇了瞇眼，咬著勺子說：
“每個人的表現(xiàn)，就像一個個完美的假人。
“尤其在和人相處的時候。”
他頓了頓，疑惑道：“但，你說的從芯片開始，是什么意思？”
韓亭熙感受著身體內(nèi)屬于褚澤的精神力，被冒犯的感覺分外明顯。
但也許是時間太久，他竟有了幾分適應(yīng)。
鈴聲又一次響起。
少女面帶微笑欠身放好飲品，端起托盤款款而去。
褚澤手指虛虛指向她的背影，在門合上之后，點了點她后腦的部位：“她的芯片總樞紐和我們不同，在后腦的部位。大腦是人最重要的器官，我們的思維、情緒、智慧都由此而來，再由誕生的靈魂復(fù)制這一切。”
他的眼瞳深邃如幽深的宇宙，其中蘊藏著瑰麗的神秘和星海，褚澤手背指骨支著下巴，食指掃過頜骨，神色中有一絲莫測，他接著說：
“我們的總樞紐在手腕，這代表著芯片無法直觀捕捉我們的任何思維；而洛塔利亞爾的公民不同，他們的所有思想都逃不開這枚芯片的感測�！�
勺子觸碰杯底，擱置出清脆一聲。
韓亭熙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你的意思是，他們的一舉一動，洛塔利亞爾所有人的任何想法，任何思維，都在那個智腦的監(jiān)測下？”
“所有人？”
褚澤笑著搖頭：“我們之前曾閱讀過洛塔利亞爾的資料，上面寫著，洛塔利亞爾共和國所有公民的生產(chǎn)生活、學(xué)習(xí)教育等一切，都由智腦操控……但在這個國度之內(nèi)，還有智腦之上的權(quán)力，他們具有唯一對智腦問詢和更新的能力——”
“——中心研究所�！�
韓亭熙和褚澤同時開口道。
褚澤繼續(xù)說：“我能夠看見，所有身份為中心研究所研究員的人，身上并沒有芯片的痕跡�！�
他撩起眼皮，話鋒一轉(zhuǎn)：“在這個國家，似乎沒有犯罪存在�！�
“人與人之間的矛盾，都用最平和的方式妥善的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