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趙夜清被烘得臉熱,應(yīng)了一聲“好”就跑出門。
院子的面積很大,積雪大概有四五公分,雪量充足十分適合堆雪人。
陽光經(jīng)過白雪的折射有些晃眼,趙夜清選了塊地方,蹲下開始堆雪人的身體。
剛下的雪濕潤有凝聚性,很容易堆起來。
小時候在孤兒院的冬天,很多孩子都盼著下雪可以堆雪人打雪仗,趙夜清也不例外。
雪是天然的玩具,不需要搶不需要奪,這是一場免費的、公平的恩賜。
趙夜清很快堆好雪人的身體,開始堆難度相對高一點的腦袋。
光線在玻璃上折出好看的光譜。簡從黎站在落地窗前,盯著外面蹲在雪地上小小一團的人。
他看著雪人經(jīng)趙夜清的手從無到有一點點成型。到后來他大概是蹲累了,干脆坐在地上,褲腿也沾上細碎的雪。
盡管形象好像有點狼狽,但趙夜清眼睛里的認真和神采沒有半點消減。
在雪人腦袋完成一半時,趙夜清驀地抬眼望過來,和他對上視線,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和皎白的雪。
下一秒趙夜清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雪小跑過來,在玻璃上哈了口氣,用食指在凝結(jié)的霧氣上寫字。
——一起玩
寫完之后就仰著頭看他,眼里的光比任何都要閃耀。趙夜清露出來的小塊皮膚已經(jīng)被凍得發(fā)紅,呼吸間白霧繚繞。
他們之間僅僅隔著一層玻璃。
簡從黎稍稍彎腰,在趙夜清剛剛寫字的位置,學(xué)他哈了口氣,也寫上字。
——好
他回房間穿好衣服出來時,趙夜清已經(jīng)將雪人的腦袋安到身體上,有模有樣的。
“需要我做什么?”簡從黎問。
趙夜清背著手,反問他:“你覺得這雪人現(xiàn)在還缺點什么?”
“眼睛和嘴?”
“bingo!”趙夜清變魔術(shù)一半從兜里掏出兩顆葡萄和一塊胡蘿卜,放在簡從黎手上,“給你!
“讓我來?”
趙夜清重重點頭:“這可是堆雪人超級超級神圣的時刻!
“你先弄,我去找兩根樹枝!
咯吱咯吱的踩雪聲漸遠,簡從黎先是觀察了下雪人的腦袋,隨后估計出正常比例下的眼睛位置,將葡萄塞進去。
雪人有了眼睛。
他又把胡蘿卜塞進嘴巴的位置。雪人一瞬間像有了生命一樣,簡從黎突然明白了趙夜清所說的神圣時刻。
“好可愛!”趙夜清撿樹枝回來,補上雪人的胳膊。
“原來這就是小說里寫的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啊哈哈哈!
簡從黎偏頭,看見趙夜清笑得前仰后合,不自覺地也勾出一抹笑意。
“這是我第一次參與堆雪人!
“感覺如何?”
“很好。”
趙夜清掏出手機給雪人拍了兩張照片,然后將手機放進兜里拉好拉鏈。
趁簡從黎看雪人的時候,他從旁邊攏了兩把雪攥成球,走遠一些喊道:“簡從黎!”
簡從黎應(yīng)聲回頭,一個雪球就打在他的肩膀上。雪球瞬間四散成細碎的雪,在他眼前蒙成白花花的一層又落下。
“我們來打雪仗吧!”
趙夜清邊跑邊彎腰抓雪制作雪球,他投擲出去的一扔一個準,眼看著簡從黎挨了好幾下。
一開始簡從黎扔不到他,后來慢慢掌握了技巧,兩個人開始進行真正的“戰(zhàn)斗”。
“哎呦,我跑不動了!壁w夜清停下來休息,結(jié)果被迎面打來的雪球正中腦門。
簡從黎也沒想到會砸到趙夜清的腦袋,心下一驚大步跑過來,摘掉手套揉他的頭:“對不起,疼不疼?”
“有點疼!壁w夜清垂著眼睛聲音軟糯得招人心疼,實際心里冒出個鬼主意。
他趁簡從黎不注意,想用腿將人絆倒在雪里,卻不想自己也連帶著倒了下去,還砸在簡從黎身上。
臉頰擦過臉頰,皮膚挨著皮膚。
趙夜清一時分不清縈繞在鼻間的香氣來自簡從黎的圍巾,還是簡從黎本人。
他慌忙支起身子,和簡從黎那雙墨綠色眼眸對視。
簡從黎皮膚白得和雪很接近,現(xiàn)在躺在雪里,那雙眼睛就像落在風雪中的寶石。
無論什么時候,他都覺得這雙眼睛好漂亮。
下一秒他看見簡從黎臉上浮現(xiàn)笑意,聲音仿佛從胸腔中溢出,溫柔得像深埋在雪下的春意。
“小壞蛋!
第72章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下來,偶爾有竄上夜空的亮光和鞭炮聲,不過距離好像很遙遠,看得聽得都不太真切。
上午在院子里玩完雪之后,趙夜清回房間里緩了好一會兒。
除了凍透的肢體,還有被完全擾亂的心跳。
他起身準備下樓去,瞥見掛在衣架上的圍巾,于是掉了個頭走到衣架跟前。
剛玩雪回來的時候,上面浸了不少化掉的雪水,潮乎乎的,這會兒已經(jīng)被完全烘干了,溫暖柔軟得和簡從黎剛給他圍上時沒有區(qū)別。
他覺得不應(yīng)該就這么還回去,但又不知道昂貴的圍巾該怎么清洗打理,于是這條圍巾還留在他這。
趙夜清將圍巾仔細疊好放進衣柜,打算買條一樣的還回去。
下樓去到廚房,他發(fā)現(xiàn)簡從黎已經(jīng)在切菜了。
南姨昨天就出發(fā)回老家過年了,本來她是想留在這兒給他們做年夜飯的,但今年家里新添了個小孫女,家里人想讓她回去過年,簡從黎就讓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