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放緩步子，我一邊走一邊抽煙，聽著身后的動靜。

  也不知道幻姬有沒有再跟張琪說什么，反正沒過半分鐘，我就聽見身后有高跟鞋的聲音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沒多久張琪就追上我，跟我肩并肩了。

  起初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街邊的路燈將兩個身影一會兒拉長，一會兒變短，畢竟東正教總部就在大道邊上，耳邊除了張琪清脆的腳步聲，也就剩下了偶爾路過車輛行駛的聲音。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反正我倆順著這條街走了快一公里了，她依然沒開口。

  我就有點忍不住了，主動打破沉默：“少穿高跟鞋吧，好看是好看，但是累，時間一長還容易把腳給擠變形，那就不好看了�！�

  我知道張琪現(xiàn)在心里一定有些莫名其妙，都他嗎現(xiàn)在這修為了，啥高跟鞋能把魔體給擠變形��？

  不過很快我就接上了下一句話：“最主要的是，也不知道為什么，我現(xiàn)在越來越感覺你上大學那會兒，每天運動鞋、牛仔褲的打扮好看，比現(xiàn)在好看多了。”

  說到這個張琪就忍不住了：“我不信，要是真好看，你那時候就不會不搭理我了�！�

  “那不是因為我那會兒心里壓根沒有你么�！�

  我說的比較直接，緊接著又往回圓：“不過現(xiàn)在不同了，哎，老了，人一老就開始懷念青春，要是時光能倒流，咱們有幸能回到在師大那會兒，沒準兒我還會主動追你呢。”

  “好了顧言，你不用說這些漂亮話來哄我，你老了，我也不是以前那個你說兩句好話，我就會高興一整天的小姑娘了�！�

  張琪的語氣不能說冷漠吧，但也挺平淡的：“還是聊聊那個普希金家族吧，你打算接受我的建議去歐洲，還是……”

  “我接受你的建議�！�

  我笑著打斷張琪的話：“但不是現(xiàn)在�！�

  第1528章 她不屬于我

  我看的很清楚，在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張琪微微皺了下眉。

  但她沒有再勸我，而是低著頭默默往前走。

  我也沒跟她賣關子：“我不可能放棄東正教廷這股力量，而且時間緊迫，我已經(jīng)沒有后退的空間了，就算出了問題也得硬著頭皮頂上。”

  “所以你打算跟普希金家族翻臉嗎？”

  張琪猶豫片刻：“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后，魘魔衛(wèi)已經(jīng)被長老院清理了一大半，只剩下我先前安排在歐洲的一些人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沒關系，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我的安全�！�

  我扭頭看著張琪：“而且我找你出來散步也不是為了聊這個�！�

  “那你想和我說什么？”

  “什么都不想說。”

  我伸出一只手放在她面前：“就只是散散步，至于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幻姬在，申公在，冥府的人也在，就留給他們?nèi)ヌ幚戆伞！?br />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我一直在用余光觀察著張琪的反應。

  然后我就發(fā)現(xiàn)她現(xiàn)在很糾結，想牽我的手，但似乎還有某種顧慮，有好幾次想要把手抬起來，又在最后的一瞬間把那股力量收了回去。

  不知道這顧慮是來自于丹尼爾，還是因為不知道該怎樣面對我倆之間的關系，我也沒為難她：“那好吧，你住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冬宮旁邊的瓦維爾伯格酒店�！�

  張琪停下腳步：“不用送了，我自已回去就行。”

  我點頭：“嗯，那你打個車吧，別用法術了，圣彼得堡最近有點亂，不光幻姬，妘螭的另一個徒弟達哈蘇也在，要是被他發(fā)現(xiàn)了我怕你有麻煩�！�

  “好，那就在這等車吧�！�

  從頭到尾張琪都沒有跟我對視過。

  說完這句話之后，她轉(zhuǎn)身面對馬路，盯著車流駛來的方向。

  近幾年毛子這邊網(wǎng)約車也流行起來了，出租車不是很多，我倆站在路邊等了差不多十分鐘，才有一輛空駛的出租車慢悠悠的過來。

  張琪伸手示意，車子在我倆面前停下，她打開車門之后才第一次回頭看我：“顧言，我把我媽接到了意大利，以后可能不會再回國了�！�

  “嗯，挺好的，換個環(huán)境換個心情�！�

  我點頭：“你需要的話，國內(nèi)那房子我可以找人幫你賣了。”

  “不用了，就當是個念想吧�！�

  她站在原地看了我?guī)酌腌�，看我沒有再說話的意思，再次低下頭：“那我走了，再見，希望你和柳青青能好好的，祝你們永遠幸福�！�

  “知道了，婚禮錄像我到時候讓王子坤給你發(fā)一份兒�！�

  我沖她笑了笑，又補了句：“當然，前提是到時候他能聯(lián)系上你。”

  “應該……沒有這個機會了吧�！�

  張琪又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后彎腰上車，關上車門。

  燈光很亮，我不太能看清坐在里面的張琪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狀態(tài)。

  不過我就站在原地，看著這輛破舊的出租車發(fā)動，漸漸離我遠去。

  也說不上來當時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

  如釋重負？或許有吧，畢竟我的感情已經(jīng)足夠亂套了，她最終選擇了丹尼爾，這件事無論對我還是對她而言都是一種解脫。

  可心里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是怎么都無法回避的。

  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已的思緒，曾經(jīng)跟張琪共同有過的經(jīng)歷不斷在眼前浮現(xiàn)。

  直到現(xiàn)在我還記得上大學時那個稚嫩、懵懂的她，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抱著書本站在我面前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也記得她被我拒絕后，那委屈、不甘，雙眼通紅，不斷留著眼淚的臉。

  我也記得她從英國回來，再次見面時，她蛻變之后的那種氣質(zhì)依然讓我感覺很驚艷，我一直很好奇出國的那幾年她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才能讓這樣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有這么大的變化。

  我一直不覺得自已欠她什么，畢竟不喜歡她不是我的錯。

  但她為我付出的感情，以及一次次的奮不顧身依然在我腦海中縈繞。

  我不欠她，但我對她有愧。

  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路燈將我自已的身影拉的越來越長。

  身后，一股熟悉的氣息涌了過來，我知道應該是幻姬來找我興師問罪了，所以我也沒為她停下腳步。

  可緊接著，一個柔軟的身體從背后抱住了我。

  她把頭緊緊貼在了我的背上，很快我就感覺到后背一陣溫熱。

  “你為什么不挽留我啊？”

  張琪說話的時候帶著哭腔，就像當初她質(zhì)問我為什么不喜歡她一樣：“明明你再多說幾句話，我就會去牽你手的，可是為什么你每次都對我這么絕情？為什么我每次都沒出息，放下尊嚴、放下臉皮來找你？”

  她哭的就像個剛剛失戀的小女生一樣，兩條胳膊緊緊的摟著我，壓的我胸口生疼：“顧言，我后悔了，你別扔下我�！�

  然后我的心情又開始變得復雜了。

  心里一直有個聲音在對自已說：“顧言，你都要跟青青結婚了，更何況還有個佟若卿在身邊，再加上許諾這個麻煩，要是現(xiàn)在不狠心，你感情上這團亂麻這輩子都別想理清楚！”

  可背后的那一股溫熱正在不斷融化著我的心理防線，甚至心魔都看不下去了：“你他嗎真是個娘們兒，婆婆媽媽的，一個女的對你死心塌地到這種程度，這要換成老子，孩子早就他嗎會喊爹了！”

  “你閉嘴，就算有孩子也是喊我爹，跟你有雞毛關系？”

  借著罵心魔的機會轉(zhuǎn)移了一下注意力，我也不想再猶豫了，回身抱住張琪：“好了，別哭了，回酒店吧，我送你。”

  還是剛才那輛出租車，估計是張琪跑下車沒給錢吧，司機一直等在那。

  只是在關上車門之前，我隱約聽見遠處幻姬的聲音：“她最后還是沒選擇你�！�

  “是啊，她從一開始就不屬于我�！�

  丹尼爾發(fā)出一聲苦笑：“無所謂了，麻煩你幫我轉(zhuǎn)告顧言，叫她替我照顧好張琪，拜托了。”

  第1529章 打掩護

  那天晚上我一整夜都沒回去。

  就在張琪定下的瓦維爾伯格酒店，我強迫自已忘記一切，權當自已正在上大學，而張琪就是我女朋友，把自已所有的感情都傾瀉在她身上。

  也幸虧是不需要睡覺，因為第二天清早達哈蘇的電話就打來了。

  當時我正在洗澡，張琪把電話送到浴室：“需要我先回避嗎？”

  “不用，隔著電話他又不知道你在我身邊呢。”

  我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后接起電話放到耳邊：“喂？”

  “兄弟，聽出來我是誰了嗎？”

  我笑著回答：“當然，我拿著電話等了一天，結果你一直沒聯(lián)系我。”

  “嗨，我這不是人多，調(diào)動人手需要時間么？到現(xiàn)在才忙活完�！�

  達哈蘇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你現(xiàn)在在哪兒，方便見面嗎？要是方便的話我去找你，要是不方便咱們另約個時間也行�！�

  “咋說呢，見面倒是方便，但你來找我就不太方便了�！�

  我伸手摟住張琪的腰，她很配合的發(fā)出一聲輕哼。

  聽見有女聲達哈蘇就明白怎么回事兒了：“啊，懂了兄弟，那這樣，把時間約到今天晚上，我找個地方好好招待招待你�！�

  “行，那就今天晚上，具體時間地點你發(fā)信息告訴我就行�！�

  “妥了妥了，那晚上見�！�

  之后他就把電話掛了，我也隨手把手機扔到洗手臺上。

  張琪一直在我身邊站著，我把她拉到身前，兩個人對著鏡子：“這么多年了，你的模樣一點兒都沒變，說真的，當初你要是像現(xiàn)在這樣打扮，留個長發(fā)化個淡妝，說不定咱倆早就有故事�！�

  似乎是這動作讓張琪感覺有點害羞了，她也沒接我的話：“我能先回去穿件衣服嗎？光著身子照鏡子太尷尬了�！�

  “怕什么，我不也光著呢么？再說咱倆又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我拿起手機，打開相機：“要不拍照留個紀念吧？”

  “不太好吧，要是回去之后柳青青翻你手機怎么辦？”

  “沒事兒，她不翻你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