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黑貍：“那這個羽龍現(xiàn)在還存在嗎？”

  黑貍搖頭：“在萬年前鬼界覆滅時，因為守護鬼族被五方鬼帝聯(lián)手誅殺，已經(jīng)不存在了�！�

  我就有點迷糊了：“不是說鬼族把它當成了自已的圖騰嗎？羽龍又沒承認，那它守護鬼族干什么？”

  黑貍抬頭看著眼前的雕像：“因為鬼族給了羽龍神不少供奉，作為回報，羽龍后來也成為了鬼族的守護神，直到鬼族最后覆滅那一刻都沒有背棄。”

  “呦，那這羽龍神還挺講義氣的�！�

  “什么義氣不義氣的，它們上古生物都這樣，一根筋�！�

  申公把話題岔了過去：“塔太大了，這么找下去不是辦法，顧言，你跟黑貍守在這，我要用精神力在塔里掃一圈兒，看看鬼王的陵墓到底在哪兒�！�

  “申公先生小心，不要驚動了鎮(zhèn)守在塔內的亡靈�！�

  “嗯，我心里有數(shù)�！�

  說完，申公直接站在原地閉上眼睛，隨即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從他體內迸發(fā)而出，朝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此時申公就像一個空殼，意識掃過去就會發(fā)現(xiàn)，他身體里連一絲生命力都沒有，儼然像個死人了。

  死人，自然聽不見外界的動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黑貍忽然問我：“顧言，你剛剛問我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扭頭看它：“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你剛剛問我主人是什么時候誕生的，第一縷先天道氣又是怎么出現(xiàn)的，以及巫族出現(xiàn)的時間，為什么要問這些？”

  我隨口敷衍：“哦，我是巫族，當然想知道巫族是如何誕生的。”

  “你們族內沒有記載嗎？”

  我晃晃腦袋：“沒有，巫自從先賢們創(chuàng)造了文字、發(fā)明了結繩記事后，才算擁有自已的歷法跟歷史記錄，文字出現(xiàn)之前的事情，我們是一概沒有記錄的�！�

  “哦，明白了。”

  黑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后就不吭聲了。

  它說說話還好，這一不吭聲，想起申公剛才說的話我心里就有點沒底。

  所以我主動跟它搭話：“那燭龍前輩有跟你說過巫族的事嗎？它究竟誕生多少年了�！�

  “沒有，我從來沒有問過主人這些問題�！�

  黑貍的眼神一直在羽龍雕像上沒離開過：“只是偶爾聽主人提起巫族時，字里行間很是有些欽佩的態(tài)度，創(chuàng)造文字、發(fā)明歷法、總結出二十四節(jié)氣、走遍腳下大陸繪成地圖、觀星象繪成星圖，可以說，文明就是由巫族開創(chuàng)的。

  當巫走遍世界時，鬼族還是從未離開過鬼界一步，人類更是一個個原始部落，所以生而為巫，顧言，你應該感到幸運�！�

  “幸運不幸運的，巫不還是被滅族了嗎？”

  “但你跟申公序還在，好好活下去，終有一天巫族還會有復興的希望�！�

  我總覺得黑貍是在暗示我。

  雖說這番話挺不合時宜的，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問：“黑貍你就不好奇嗎？燭龍前輩從混沌中誕生，那混沌又是怎么誕生的？這個問題你有沒有考慮過？”

  “我為什么要好奇這個？”

  黑貍終于移開目光，轉移到我臉上：“我只是主人的造物，主人就是我存在于世上的全部意義，其余一切東西都與我無關�！�

  它一說這話，我就感覺自已是在對牛彈琴。

  也對，黑貍活的年頭是長，但他不過是燭龍創(chuàng)造出來的，怎么可能跟人和巫一樣，對世界的本質產(chǎn)生興趣？

  反倒黑貍忽然蹦出來一句：“相信我，顧言，你思考的這些完全都是沒有意義的東西。

  我說過了，每個人都是天道中的一個零件，每個零件都有它存在的道理，但零件就是零件，零件是不需要思考自身職責以外東西的，那樣只會徒增煩惱�！�

  我沒吭聲，只是用平靜的眼神看著黑貍。

  黑貍也是那種很平淡的語氣：“在我看來你的首要任務就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復興巫族，這是申公序的愿望，也是主人的愿望，主人很愿意看到巫族重新出現(xiàn)在世上那一天。

  但如果你的想法出現(xiàn)了偏差，不再思考怎樣復興巫族，而是逆天行事、妄想揣測天意，那復興巫族就成了一句笑話，連你能不能生存都是個問題。”

  “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聽不明白呢？”

  “無論你能不能聽明白，這只是一句忠告�！�

  黑貍緩緩搖頭：“主人早就猜到了這一天，這些話其實都是他讓我向你轉達的，只是我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說罷了�！�

  第933章 沒空

  黑貍這話一說，我身上就開始冒冷汗了。

  早就猜到了？意思是燭龍早就猜到我會冒出這種想法？

  那他讓黑貍轉達給我的這番話，我可以把它當成是警告嗎？

  反正聽黑貍說完之后我都不太敢吭聲了，尋思等申公醒來之后再說，別我表現(xiàn)出什么不對的地方，事情真像申公所說的方向發(fā)展就不好了。

  可我現(xiàn)在就特擔心，擔心黑貍其實是能聽到我跟黑貍對話的。

  十萬年，這是個非常可怕的時間跨度，它甚至比巫族的歷史還要長。

  看黑貍平時表現(xiàn)的人畜無害，可誰知道它人畜無害的外表下，有沒有隱藏著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別想太多了，顧言你要相信，單憑主人跟你師父的交情，他都不可能對你有任何而已，況且他也是真心想看到巫族復興的，所以才會把自已的燭龍珠送給你。”

  黑貍拍拍我肩膀：“希望你能記住主人的囑托，無論遇上什么困難，主人都會全心全意幫你。”

  “啊，你說這話就有點歪道了，燭龍前輩對我那么好，我肯定相信他啊�！�

  沖黑貍呵呵一笑，我選擇岔開話題，指了指面前的申公：“咱倆打個賭吧，你說他需要多久才能把這座塔掃完？”

  “我猜十分鐘之內�！�

  “為什么？”

  黑貍笑著回答：“因為主人的意識還有一刻鐘就會趕到這里，如果在他趕來之前，申公序還沒有找到鬼王的陵墓，那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點頭：“嗯，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不這么認為。”

  “那你認為他多久會意識歸體？”

  我沒吭聲，只是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分鐘？那就來不及了�！�

  “不，兩分鐘之內它就會回來，申公序做事我知道，如果用十分鐘掃完這座塔，剩下五分鐘進入鬼王陵墓時間就太趕了，他是不會不給自已留后路的�！�

  黑貍聳肩：“可我不認為他能在兩分鐘之內掃完整座塔�！�

  我也跟著聳肩：“你認不認為無所謂，我相信他�！�

  然后黑貍就笑了：“好，如果像你說的，申公序能夠在兩分鐘之內意識歸體，那我就承諾全力幫你們拿到鬼王的精神印記。

  要是沒有，那我也不需要你為我做什么，只是這種事情是違背主人意志的，希望申公序叫我出手幫忙的時候，你幫我把他搪塞過去就是�！�

  “ok，就這么辦！”

  我伸出手掌跟黑貍碰了一下，就當立誓了，也成功把剛剛尷尬的氣氛給糊弄過去。

  之后我倆說都沒說話，就站在那里靜靜的等著。

  但也就剛過了半分鐘吧，沒等到申公，一陣異響忽然從我們身后傳了過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我跟黑貍齊刷刷的轉身望去。

  漆黑的空間中沒有任何異常，只有異象在空曠的空間里久久回蕩。

  我皺著眉頭嘟囔：“什么鬼東西�！�

  “不知道，我沒有感覺到那邊有任何不對的氣息，你在這里等我，我去看看。”

  也不管我同不同意，黑貍直接化成一只黑貓，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竄了過去。

  它這一走我心里還真有點空蕩蕩的。

  申公離開后，這里一丁點光亮都沒有，雖然精神力能夠把空間內的一切事物囊括在腦海中，但眼前的一片漆黑還是讓人心里有些心悸。

  我前方是一片空蕩蕩的大廳，后面是巨大的羽龍神雕像，以及申公那具沒有絲毫生命力的身體，也幸好我是精神承受能力比較強，這要換成普通人，估計早嚇成精神病了個屁的。

  “你，為什么要到這里來？”

  一個似有若無的聲音忽然傳進我腦海。

  感知不到聲音傳來的方向，我下意識朝四周張望。

  依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這讓我更心驚了，直接把驚夢掏出來攥在手里：“誰？別在那裝神弄鬼的，趕緊出來，要不老子抓到你之后弄死你！”

  “呵呵，你的威脅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那聲音再次從我腦海中響起，它就像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一樣，任由我如何探尋都捕捉不到它的蹤跡。

  這種敵在暗、我在明的感覺讓人特別來氣：“他媽的，我就問你敢不敢出來跟我當面對話？”

  “有何不敢？”

  那聲音陰笑兩聲：“看向你身后，我就在這兒�！�

  我下意識回頭望去。

  但身后除了羽龍神雕像之外并沒有任何東西，這讓我產(chǎn)生了一種被戲弄的感覺：“玩我是吧？”

  “此話怎講�！�

  “你當我瞎子是么？我身后根本沒有人。”

  “哼，我又沒說我是人�！�

  那聲音忽然提高了兩個調：“往哪里看，還不明白嗎？我就是你面前的雕像，也就是你所說的羽龍神�！�

  “羽龍神？”

  我驚了，趕緊抬頭向上望。

  直到這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面前的羽龍雕像不知什么時候產(chǎn)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就在我上方，羽龍眼睛蒙上了一層黑霧，就像有神采一樣在眼眶中翻騰、蕩漾。

  這詭異的場景真有點給我嚇著了，我下意識罵了句：“臥槽，還真是你？你他媽不是早就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