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哈伊爾眼中，我是在用巫力班尼特身上的殘魂。

  但金發(fā)男不這樣想，他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你是該回國去了，在歐洲待了這么久，你說話的方式變得跟這些神棍越來越像。”

  “外國人說話就這樣，我有什么辦法？”

  在意識中沒好氣兒的回應(yīng)著金發(fā)男，我又問他：“差不多了吧？戲演的越多破綻就越多，你還要堅持到什么時候？”

  “是差不多了，不過米哈伊爾很強，甚至比我想象中還要強，一會兒動起手來千萬要小心�！�

  金發(fā)男的意識從我腦海中退卻，班尼特身上的神力也在慢慢消泯。

  似乎殘魂已經(jīng)陷入沉睡，失去所有抵抗能力的班尼特又重新低下頭顱：“以居于天堂之上的主的名義，我宣誓向東正教米哈伊爾大牧首效忠，遵循他的意志，從此唯命是從�！�

  “不錯，不錯�！�

  米哈伊爾看起來很得意，他撫掌輕笑：“顧言，我不得不承認(rèn)，你們東方的法術(shù)的確神奇，隨便控制一個人的心神，我承認(rèn)我做不到�！�

  “所以現(xiàn)在你應(yīng)該相信，我已經(jīng)沒有再控制索菲亞了吧？”

  裝出力竭的模樣，我氣喘吁吁的癱坐在沙發(fā)上：“如果現(xiàn)在她還被我控制著，那你根本不會有把她關(guān)在房間里的機會，畢竟以圣女的能力，直接弄死看守的人來到我面前那簡直是太簡單了�！�

  “嗯，不管有沒有受到你的控制，索菲亞現(xiàn)在都是你的了。”

  這老逼登也不是什么好貨，賣起孫女來根本沒有任何負(fù)擔(dān)。

  特隨意的說出這句話，然后他低頭看向班尼特：“好孩子，現(xiàn)在讓我在你腦海中刻下直屬于我的烙印，從此以后……呃？”

  沒有給他說完這句話的機會。

  當(dāng)米哈伊爾正在凝聚神力，想要徹底控制住班尼特那一刻，金發(fā)男的投影已然在他身后顯現(xiàn)，半透明手掌伸進(jìn)米哈伊爾后心，又從他的前胸掏出，那上面還握著米哈伊爾仍在跳動的心臟。

  金發(fā)男剛才的動作我都看在眼里，甚至他剛伸出手時，一想到他說米哈伊爾實力不弱，我這心里還多少有點緊張。

  可現(xiàn)在呢？你管這叫很強？

  我真想問問金發(fā)男，隨隨便便就能被你暗算得手的人，這他媽哪強��？

  還是那句話，這些神職人員是人，不是鬼魂，更不是神，人被挖出心臟是肯定要死的。

  就看米哈伊爾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吧，他臉上掛著驚愕、不可置信的神情，虛弱的、喘息著低下頭，等看到自已跳動的心臟后他猛的噴出一口鮮血，其中幾滴血霧還濺到我臉上。

  “你是誰？”

  似乎已經(jīng)沒有力氣回頭了，米哈伊爾斷斷續(xù)續(xù)的吐出這個單詞。

  金發(fā)男并沒有回應(yīng)的意思，洶涌的神力從他的胳膊灌注進(jìn)米哈伊爾體內(nèi)，正在斷絕掉這具身體的一切生命力。

  沒能得到回應(yīng)，米哈伊爾又抬起頭看我：“顧言，你暗算我？”

  “對不起了大牧首閣下，其實我本來不想殺你的�！�

  隨手把被兩股力量對沖了半天、已經(jīng)陷入昏迷的班尼特拽到一邊，我走到米哈伊爾面前：“可是你現(xiàn)在做的事情已經(jīng)破壞了我的計劃，俗話說人不為已天誅地滅，為了自已能好好活著，我只能對不起你了。”

  金發(fā)男眉頭一皺：“這句話不是這么解釋的�！�

  “愛怎么解釋怎么解釋，反正意思就是那個意思�！�

  隨意聳聳肩，我伸出一只手搭在米哈伊爾肩膀上：“安心去吧，為了照顧索菲亞的感受，我會留您一道真靈保存起來，等這件事結(jié)束后就讓您去轉(zhuǎn)世。

  至于您的東正教……我相信索菲亞有能力幫您照看好它，說不定等您從沉睡中再次醒來，就能看到您的孫女索菲亞已經(jīng)統(tǒng)一了東西教廷，完成葉卡捷琳娜大帝都沒有完成的豐功偉績了呢？

  羅曼洛娃大帝，這個稱呼聽起來雖說不怎么順耳吧，但還挺有氣勢的，您覺得呢？”

  第854章 世道亂了

  “我……要殺了你！”

  老家伙這會兒看起來特別凄慘，說話時嘴角一直在往外面噴血吐沫。

  我沖他搖頭：“我這條命可不是為您準(zhǔn)備的，想殺我的人很多，得給他們留點機會，放心，我絕對不會滅掉您的魂魄，所以您就別硬撐著了，快讓我封印住您離開體內(nèi)的魂魄，也就一瞬間的功夫您就啥都不知道了�！�

  感覺金發(fā)男也沒有夸張。

  要怎么說米哈伊爾實力強，受了這么重的傷，他竟然現(xiàn)在都沒咽氣兒，依然在問我：“這件事，從始至終都是個陰謀？”

  我點頭：“沒錯，這是我們用十分鐘時間計劃好的，專門針對您的陰謀。

  其實這場戲破綻很多，但好在劇情足夠緊湊，沒有被您看出破綻來，反正我自已是挺滿意的，您呢？您覺得我的演技怎么樣？”

  “我覺得不怎么樣。”

  一句平淡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話從米哈伊爾口中說出。

  本該進(jìn)入彌留狀態(tài)，開始交代后事的他，眼中竟然重新出現(xiàn)了神采，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陰鷙的、和卓逸有幾分相似的怪笑。

  我心中生出了不怎么美妙的預(yù)感，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

  從頭到尾都沒吭聲的金發(fā)男倒是很平靜。

  他輕輕嘆息一聲：“哎，我就知道你這位東正教大牧首沒這么好對付，如果沒猜錯的話，你應(yīng)該和撒旦做過交易，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不死不滅的狀態(tài)了吧？”

  “你的眼力不錯�！�

  還是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也不管自已的心臟了，米哈伊爾向前走了兩步，讓金發(fā)男的胳膊從自已體內(nèi)離開。

  “我承認(rèn)你的演技很好，可惜你低估了我。”

  用那種瘆人的目光瞄了我一眼，米哈伊爾回過頭：“我沒見過你，但你體內(nèi)竟然有如此濃郁的神力，班尼特體內(nèi)那道殘魂就是你？”

  “是我，也不是我。”

  就跟扔垃圾似的，金發(fā)男隨手把米哈伊爾的心臟一丟：“堂堂東正教大牧首，竟然會去跟撒旦做交易，呵呵，人不人鬼不鬼，這世道真是亂套了。”

  “不要和我講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胸口開了個大洞的米哈伊爾就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往那一站：“你我都明白，所謂教義只是用來蒙蔽信徒的工具，那些所謂的神，也只是一群欺世盜名、追名逐利的家伙，他們在我眼中甚至不如紅燈區(qū)的妓女。

  既然他們不值得我信豐，那我和撒旦做交易又怎么樣？至少它能給我別人無法匹敵的實力。”

  金發(fā)男不置可否：“那主呢？對你來說，主也不值得信仰嗎？”

  “主？主在哪兒？”

  這位東正教大牧首，此時正發(fā)表著讓信徒恨不得吐血、也讓異教徒直呼內(nèi)行的言論：“主早就拋棄了他的信徒，我從沒有感受到過他的存在。

  不單是我，我的上任、上上任大牧首也都一樣，無論他們怎樣祈禱、哀求，也沒有得到過主的眷顧。”

  “可它的確是真實存在的�！�

  金發(fā)男反駁的有些無力，很快就被米哈伊爾懟了回去：“我不懷疑它的存在，但在我眼中，它存在與否根本沒什么區(qū)別，我不會傻到把一個從未出現(xiàn)過的東西當(dāng)做自已的信仰。”

  “所以你就去和撒旦交易，為了得到實力哪怕出賣自已的靈魂，讓人間生靈涂炭也在所不惜？”

  “我說了，不要和我講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至少在剛加入教廷的時候，我對主的信仰比任何人還要虔誠，但自從得知真相后，我就徹底放棄了這些可笑的念頭，實力，我只要絕對的實力�！�

  我實在懶得聽他們在這辯解。

  因為在我心目中，除了師父之外沒有任何人配讓我去信仰。

  怕米哈伊爾這老小子喊人，我用精神力在房間四周布下足足上萬道禁制。

  這個動作被他察覺到了，老頭用冷冰冰的眼神回頭看我：“別白費力氣了，顧言，我今天會讓你好好感受撒旦的力量。”

  “啊，沒有沒有�！�

  畢竟有金發(fā)男這個我捉摸不透的存在跟著，我倒沒把米哈伊爾的威脅放在心上，

  只是沖他擺擺手：“只是覺得咱們一會兒要是動起手來，那場面肯定有點血腥，萬一索菲亞突然闖進(jìn)來被嚇到就不好了，畢竟我深愛著您的孫女，肯定是不忍心讓她受到驚嚇的，您說是吧？”

  “呵，如果你剛剛沒有在算計我，而是兌現(xiàn)自已的承諾，那我或許真的會把索菲亞嫁給你�！�

  米哈伊爾冷笑一聲：“只可惜你選擇了最錯誤的那條路，與我為敵�！�

  “哎呦，逼都快讓你裝圓了，少說兩句廢話吧，累不累��？”

  我有點不耐煩。

  尋思反正都要動手，那干脆痛快點兒：“說白了，你我之間雖然沒什么利益沖突，但我已經(jīng)把事情做到這種程度了，咱倆之間的敵對已經(jīng)不可避免。

  反正今天不是你死這兒就是我橫著出去，說別的都沒用，直接動手就完事兒了�！�

  “動手？好�！�

  要說他能裝逼呢，聽我說完這句話，米哈伊爾直接背起了手：“那說說吧，你想怎么死？”

  “我想活到死，死你孫女兒索菲亞懷里，你看成么？”

  可能是我這無賴的態(tài)度讓米哈伊爾有些無語。

  他不搭理我了，而是扭頭去問金發(fā)男：“你呢？想陪著他一起死？”

  金發(fā)男毫不在意的擺弄著自已修長的手指，輕飄飄扔出一句：“你沒有殺死我的能力，就算你的主人撒旦親自來也是一樣。”

  “我的確殺不了你，但我可以封印你�！�

  沒再繼續(xù)廢話，說出這句話之后，米哈伊爾身體開始發(fā)生變化。

  本來挺精神個老頭，身上忽然噼里啪啦一陣響，竟然開始往外冒出一節(jié)一節(jié)的骨刺。

  他的身體也在拔高，就像在泰山上遇見的貴族一樣，皮膚漸漸變得黝黑，很快就已經(jīng)不像人形了。

  “臥槽，真他媽惡心�！�

  我有點看愣了，但很快反應(yīng)過來，沖金發(fā)男喊：“還在等什么？趕緊阻止他！”

  第855章 所謂天堂

  金發(fā)男沒動地方。

  他就像個沒事兒人似的，靜靜看著米哈伊爾身上發(fā)生的變化。

  這會兒在我心目中他是大哥，大哥不吭聲我肯定不能輕舉妄動。

  于是我也跟著他一起觀察，想看看米哈伊爾到底能整出什么爛活兒。

  眼見他不算魁梧的身材一節(jié)節(jié)拔高，身上的骨刺也越來越鋒利，我也越來越感覺熟悉，忍不住問金發(fā)男：“撒旦跟鬼族是不是有點關(guān)系？”

  “是的，他們都是地獄，也可以說是鬼界的原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