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絲毫不慌的我冷笑著對心魔說：“你干脆吸收我好了，看看是你先成功，還是心魔血誓先弄死你�！�

  我說完這句話之后，心魔就像摸到了高壓線似的，身體驟然僵硬。

  保持這個動作足足兩分鐘，它才嘆了口氣，認命一樣自嘲的笑了幾聲：“呵，呵呵……不怪你，老子從前跟你一樣，都是寧可犧牲自已也不愿意加害別人的主兒，要不然也不會落到現(xiàn)在這步田地，只能說都是報應。

  本體的最后一道意識沒了，老子也要沉睡了，等時候一到，至少不用眼睜睜看著自已死又無能為力，滾吧�！�

  第706章 動之以情

  通過心魔剛才的態(tài)度，再加上那道意識所說的，我已經(jīng)把事情原委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天道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跟幾千年前其實是同一件事。

  它讓圣人們指引人類，代替巫成為這片大地的主人，現(xiàn)在目的達成，讓三清、東岳重歸天道的同時，自然要將他們留下的影響力一并抹去。

  人類不需要這些怪力亂神，想要穩(wěn)定，天道必須鏟除一切不穩(wěn)定因素。

  所以巫族被取代后，道家的衰落是必然，薩滿的消亡也是必然，就國外宗教勢力，甚至遠在海外的魔道勢力——天心島也不能幸免。

  并不是我走到哪麻煩就跟到哪，而是天道在借我的手，一步步推動事情發(fā)展。

  從一開始我被卓逸惦記，到后來認識了青青，兩方?jīng)_突直接導致薩滿教衰落，后來山陰城變，尹無心和冥府互相爭斗，這件事直到現(xiàn)在還沒能了結。

  現(xiàn)在它又通過我和卓逸，將天心島和的教會勢力聯(lián)系在一起，讓他們互相爭斗、攻伐，這就是天道的目的，把這潭水徹底攪混，讓各方勢力互相征伐、衰敗，最后漸漸淡出人們的視野。

  不單是我，卓逸、青青，還有張琪和佟若卿，甚至申公跟段天都是天道的棋子。

  可這盤棋下完之后呢，他們還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嗎？

  祝融駁早就看透了這一切，所以他來找我，讓我順從天道。

  因為從天道的所作所為來看，它還是打算留我一命的，我猜他想讓我成為一個管家、一個傭人，幫他照看這個精心布置的培養(yǎng)皿。

  但如果我不懂得放棄，犧牲掉身邊人保全自已，還要逆天行事，幫巫族復興、幫薩滿續(xù)命，那就注定要隨他們一起被抹去，換個棋子，對天道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這些我都明白，可我真的不能接受。

  而且吸收了周圍這些怨靈，就算不入魔，行事風格跟心魔又有什么區(qū)別。

  魔啥德行我心里能沒數(shù)么？做事只考慮自已利益，女人在它眼中就是玩物，玩膩了隨時可以扔掉，親人、朋友那就是工具，只要能達到目的，一切感情都可以犧牲、丟棄。

  思索再三，我放軟態(tài)度對心魔說：“你覺得這樣好嗎？為了活著不擇手段，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就算最后僥幸逃過一劫，可環(huán)顧四周身邊沒有親人也沒有愛人，哪怕最后站在頂峰也是孤苦伶仃，身邊圍著的都是因為害怕你、畏懼你，才對你頂禮膜拜的阿諛奉承之輩，這樣活著有什么意義？

  就算你是心魔，起初很享受這種感覺，可時間一長還是會覺得孤單吧？

  活著只是人的底層需求，自我實現(xiàn)才是最高需要，與其憋憋屈屈的，一輩子做個被天道擺弄的棋子，我覺得倒不如拼上一把，給這世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天道是強，但這并不代表我們不能鉆空子，至少它不能直接出手干預這個世界，否則就不會創(chuàng)造出三清這些圣人來改變歷史了。

  所以你想想，以凡人之軀對抗天道，就算最后失敗了，至少身邊有親人、愛人陪著，死也死的不孤單，死也死的悲壯，死也死的像條漢子你說對不對？”

  心魔沒吭聲，不知道這些話能不能打動他，我走到他身后繼續(xù)加碼：“你和琳姐和身上都流淌著巫的血液，但你們不是巫，也成為不了巫。

  申公才是純粹的大巫，因為哪怕神死靈消，巫的祖先們也從來沒有畏懼過這個狗屁天道。

  再看看你自已現(xiàn)在的德行，一提天道嚇的屁滾尿流，恨不得頂禮膜拜，跟被擺在砧板上待宰的豬有什么區(qū)別？就這還心魔，你他嗎都不如老子有膽量！”

  盯著眼前這個跟我一模一樣的背影，這番話與其說是講給他的，倒不如說我在自我催眠。

  你要問我怕不怕，那肯定是怕，自從那道意識說出世界的本質，每次想到天道，我都會升起一種源自靈魂的戰(zhàn)栗。

  但對于現(xiàn)在的我來說，為了活下去不顧一切，放棄申公、青青這些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那他嗎比殺了我還難受。

  這可能就是我和心魔的區(qū)別，它沒有，但我需要感情。

  想到祝融駁說的話，我試圖在心魔身上找到它跟自已的共同點，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太靠譜，這逼平時特有能耐，一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樣，跟我這種內斂的性格完全不一樣。

  但偏偏在這件事上他又慫了，連丁點反抗的心思都沒有，跟我完全是反著來的。

  所以這條路行不通，感覺跟心魔談判只能用利益。

  于是我走上去踹了他一腳：“別裝啞巴，給句痛快話，愿不愿意跟老子一起做點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兒。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偶爾放松一下封印讓你出去透透氣，也不需要你做什么，閑著沒事兒幫我參悟大衍星圖，動起手來允許我借用你的力量就行。

  不是想體驗一下圣女的滋味兒嗎？那一會兒我就把身體的控制權交給你，你愛怎么操怎么操，就是記得做好善后工作，別給我惹麻煩搞出桃花債，又是個麻煩。

  反正最后都是死，你答應老子的條件，至少還能在臨死之前享受享受，不幫，老子也會繼續(xù)這樣做下去，你就憋了巴屈的在封印里等死吧！”

  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tài)度，我背著手往心魔身后一站，靜靜等待它的答復。

  它當時是背對著我的，我看不見它臉上什么表情，身體微微顫抖著，也不知道是在猶豫還是在生氣。

  就這樣站了大概十分鐘，我實在沒有耐心了：“行，那今天就是咱們最后一次碰面，以后不要讓月璃來找我，就算找我也不會進來。

  等天道抹殺我那天，我會放開封印讓你出來迎接審判的，畢竟這具身體和靈魂是咱們兩個人的，怎么著也得讓你體驗體驗臨死前那種絕望的感覺。”

  說完我再不猶豫，扭頭就走。

  “站住，我說讓你走了嗎？”

  心魔的一聲喊，讓我不自覺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轉過身，就看見心魔沉著一張臉，用那種陰森森的語氣問：“外面有套嗎？老子可不想給蠻人留種。”

  第707章 來龍去脈

  心魔很生氣。

  它氣急敗壞的回到識海，上來就罵街：“你他嗎最近干狐貍精去了？巫體怎么可能虧成這樣？”

  我擺弄手指頭，用不怎么正經(jīng)的眼神打量他：“沒成功？”

  “廢話，硬都硬不起來，怎么可能成功？”

  看他那樣不像是氣的，反倒像快急瘋了，都有點要上來干我的意思：“你知道自已身體現(xiàn)在啥狀況，所以才答應我這個要求，故意的是吧？”

  我晃悠著腦袋，陰陽怪氣兒的對它說：“沒有沒有，大哥你才是心魔，這種缺德事兒只有你能干出來，我可干不出來�！�

  感覺心魔有點要紅眼的意思，我趕緊安撫它：“先別著急，我估計還得在索菲亞這待幾天，想嘗鮮兒有的是機會。

  既然咱倆現(xiàn)在是合作關系，那我也接受你一部分意見，除了身邊這些朋友之外其他人我都不在乎了，什么損人利已啊、坑蒙拐騙之類的該干就干吧。

  也答應過時不時讓你出來放風了，就算這個圣女不行，等以后你再相中哪個女的，我把身體控制權暫時讓給你，你愛干嘛干嘛，這誠意夠足么？

  但還是那句話，別給我惹亂子，也別影響到我身邊的人，反正封印控制權在我手上，你不讓我好過，那我肯定不能讓你舒服就是了。”

  這番半威逼半利誘的話倒挺符合心魔的風格。

  它冷笑著點頭：“行，挺會來事兒，等你快被人打死的時候我一定出手救你一條狗命。

  至于大衍點星陣，那個東西你就不要想了，這是巫族無數(shù)大智慧者留下的心血結晶，除非你我完全融合，否則百年之內你根本不可能參透它。”

  聽它說完這話我眼睛都有點發(fā)亮的意思，恨不得直接給它吞了。

  但一來是我打不過它，二來是我也不明白融合心魔的方法，只能強行把這個念頭壓下去：“那你消停瞇著吧，等身體恢復我讓你如愿以償就是了。

  不過現(xiàn)在你得先告訴我，我們的本體到底是咋回事，他為什么來找我？”

  “沒什么，就是屬于祝融駁的意識徹底消失了�！�

  心魔身上冒出了濃郁的戾氣：“九霄蕩魔神落下的前一刻，老子徹底看透了，什么親情、愛情、友情全他嗎是假的，連命都保不住了，要這些有什么用？

  幾千年來我救了他們那么多次，等我死到臨頭誰能救我？所以我發(fā)誓，如果這次僥幸逃出生天，一定把所有兒女情長都拋在腦后，以后只為自已而活。

  我就是隨著這個念頭誕生的，原以為自已的生命會很短暫，意識剛剛萌芽就要迎接死亡，沒想到祝融青鸞這個瘋女人竟然連魂飛魄散的人都能救回來。

  她硬生生將我們的魂魄保住，用地下靈脈修補那具殘破的軀體，如果不是因為我出現(xiàn)，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功了�！�

  心魔臉上又掛上一絲陰笑：“她不知道我入魔這件事，六百年來我一直蠶食著本體的魂魄，等她發(fā)現(xiàn)的時候，本體的所有力量已經(jīng)完全屬于我了。

  所以她別無選擇，只能把真靈放到你身上，我知道自已破不開封印，也只能舍棄力量，趁這個機會悄悄把自已的意識和記憶藏進真靈跟你融為一體，而你那天看到的祝融駁，就是魂魄沒有被我完全吞噬，本體留下的最后一道清醒意識。”

  說完這些之后它看向我：“現(xiàn)在你明白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了么？”

  我搖搖頭：“我不想聽你怎么坑我的，說重點�！�

  “急什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們在封印里的本體已經(jīng)消失了吧？”

  心魔陰沉著臉走到我面前：“僅憑一道意識是無法掌控本體的，以他娘們兒唧唧的性格，要么將它封印在某處，要么控制已經(jīng)入魔的本體自我毀滅，絕對不會讓這個不穩(wěn)定因素留在人間。

  等完成這件事，他必然會循著因果來找你，因為對他來說，現(xiàn)在的你是他在世上存在過的唯一證明，他必須告訴你世界的本質，讓你自已做出選擇�！�

  “明白了�！�

  我一邊點頭一邊嘆著氣：“他想讓我順從天道好好活著，別再重蹈他的覆轍，只可惜我沒打算按他的想法走下去。”

  “你怎么知道他的想法是什么？”

  心魔嘴角沖動了幾下：“祝融駁從來不是那種怕死的性格，否則當年就不會明知必死，也要跟著祝融青鸞那個瘋女人一起闖冥府了。

  我猜他也在糾結，他勸你是想讓你好好活著，但如果你不聽，幫他跟天道繼續(xù)斗下去，那也算繼承他的遺志，他就算死也能含笑了�！�

  心魔這話有點模棱兩可，不過我也不打算再糾結下去，反正心里已經(jīng)有了決定，就算知道他的真實想法也改變不了什么。

  倒是心里還有個疑惑：“最后一個問題，他是怎么控制本體離開封印的？那是琳姐親手布下的，如果能解開，你不是應該早就破封出來了么？”

  心魔冷笑一聲：“這還用問么？當然是解鈴還須系鈴人，那是祝融青鸞本體布下的封印，這世上能解開的當然只有她自已�！�

  “你的意思是，琳姐已經(jīng)……”

  心魔的目光閃爍著某種莫名其妙的意味：“不然呢？算算日子，她早在兩個月前就可以出關了。”

  “那她為什么不來見我？”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不來最好，每次見到那個女人我就恨不得立馬殺了她，要不是因為她，我也不可能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心魔似乎不怎么想提這件事，說完這句話之后他揮揮衣袖轉過身：“你走吧，既然決定了，那就好好去做你該做的事，必要時候我會出手。

  還有，那個圣女是我的你不許動，老子有精神潔癖，想動，也要等我爽完之后你再去動�！�

  “操，我本來也不稀罕。”

  本來腦子里還有不少問號，結果被心魔一個岔打的全忘了。

  也就沒再廢話，直接撕開光幕走出去，剛好迎上站在外面等候的月璃。

  它面無表情，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那個圣女醒了，要我送你出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