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擔心，塞琉古斯阻止了他，”他補充道，“他和他一起消失在了那片黑霧里�！�
人魚首領(lǐng)的神情立刻緩和了一點。
“還好，他沒有讓他重新現(xiàn)世�！便y尾人魚小聲嘀咕了一句，梅杜沙以為自己聽錯了，“重新？”
難道，那也是過去某一階段的塞琉古斯嗎？
梅杜沙不禁想起那遍體鱗傷的幼小人魚的模樣，塞琉古斯后來怎么會變成那樣的？
“雖然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但我們來到這里時，并沒有感覺到時空漩渦的存在�！比唆~首領(lǐng)低低道，“我想，塞琉古斯應(yīng)該是進入時空漩渦后，設(shè)法封閉了渦心的能量源，阻止了時空的交錯與扭曲。”
“進入時空漩渦？那他會怎么樣？”梅杜沙下意識地追問。時空漩渦就是蟲洞，進入蟲洞的話……
“如果出不來的話，會就此消失�！便y尾人魚已經(jīng)先一步說出了他想到的那個答案。
梅杜沙心臟沉沉一墜。
一陣眩暈涌上來，他又感覺喘不上氣了，在氧氣面罩里深呼吸了幾下，心臟狂跳不止。
“你怎么了？”銀尾人魚托起了他后頸，“是氧氣供應(yīng)有問題嗎？”
“沒事，舊疾而已，謝謝你。”泛紅的淺眸透過玻璃望向黑眸，兩雙眼睛中透著某種相似的內(nèi)核，“你說，如果出不來？如果出得來的話，他會在哪里？”
“會在能量源的附近�！比唆~首領(lǐng)朝四周望去，“應(yīng)該，就在這片冰川里，跟我來�！�
梅杜沙精神一振，見他朝一處裂隙游去，連忙隨一眾人魚跟上。與人魚群在冰川間的水中穿梭著，這感覺奇異極了，他分明是他們中的異類，卻感覺無比和諧，比在人類之中要放松許多，簡直令梅杜沙不禁產(chǎn)生了一種感受——仿佛他天生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員。
這么想著，他忽然隱約感到背后似乎有一束目光在跟隨。回過頭，背后的天然隧洞中卻什么也沒有。
是錯覺嗎？
“keto，別掉隊了，會迷路的。”聽見銀尾人魚的呼喚，他轉(zhuǎn)過身，隨他穿過面前的冰川裂縫。
蜜金色的發(fā)絲浮上水面，藍眸一閃，又沉入了水中。
“小心�！笔滞笠痪o，一只白皙的蹼爪握住了他。梅杜沙瞳孔微縮，眼前的一堵冰層隱隱泛著淡綠的幽光，像是極光從內(nèi)部透了出來，無數(shù)扭曲的黑影在冰面上若隱若現(xiàn)，仿佛隨時會掙脫出來的鬼魂。
人魚們都警惕起來，連那條黑尾首領(lǐng)也不例外：“這里是時空漩渦的能量源，別碰那些影子�！�
話音未落，那些影子便像感應(yīng)到了什么一般，朝他們所在的位置聚攏過來。梅杜沙屏住呼吸，隱約有種直覺，它們是在朝他聚攏。
“keto……”似乎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呼喚。
“離開這兒！這里的暗潮隨時可能進入這個時空，你找不到塞琉古斯的，他可能已經(jīng)被吞噬了！”
最前方的黑尾首領(lǐng)轉(zhuǎn)過身說道，梅杜沙的腦子嗡地一聲�！煌淌闪耍�
人魚群將他簇擁著，向他們進來的縫隙退去。身體被托了起來，梅杜沙的腦海里卻還徘徊著剛才那個詞，目光不由自主地集聚在面前冰層的一處縫隙處。
綠色的極光從里面涌出來，象一只深邃的綠眸。
他猛地掙開人魚們的蹼爪，雙腳在身后的冰層上一蹬，拉下動力閥，身體從他們之間穿梭而去。
下一刻，他便穿過了縫隙。
“keto！”人魚們在身后驚呼。
綠光迎面籠罩而來，他眨了眨眼，適應(yīng)了眼前的光線后，瞳孔一縮。
第59章 惡龍之巢（3）
——一團極光形成的漩渦在這個巨大的冰洞內(nèi)涌動著，在它的渦心……半身浴血的金色頎長身影懸立于水面上，閉著眼，燃著火焰的雙爪間捧著一顆球狀物，它正不斷碎裂，彌漫出黑色的灰燼來，化成無數(shù)漂浮的扭曲黑影紛紛掠過他古銅色的身軀，留下一道道斑駁的傷口，就像禿鷹們蠶食著受刑的年輕神袛。
盡管知道塞琉古斯身上的火焰并不是人類所熟悉的火焰，而是來自天外的能量，但它能否融化造成蟲洞的能量源，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
他只知道，塞琉古斯看上去，就像在被凌遲。
“塞琉古斯！”他厲喝一聲，漩渦中心的身影卻毫無反應(yīng)。他的身影好像離他不遠，卻又仿佛遙不可及，他望著他，心底突然生出一種無比龐然的恐懼。一些黑影似乎察覺到他的存在，朝他聚攏過來，身軀被一股力道拖拽向后，黑尾首領(lǐng)的聲音響起：“zakata，別阻止他，他應(yīng)該彌補自己的過錯！”
什么過錯？什么過錯值得他去死？
梅杜沙一把掙開攥住自己胳膊的蹼爪，將動力閥猛地拉到最大，朝漩渦中沖去，圍繞在塞琉古斯周圍的黑影們像是突然被他吸引，聚成一片黑霧向他撲來。黑暗瞬間將他籠罩，腰身一緊，他垂眸看去，一雙布滿黑色紋路的蹼爪從后方猶如蟒蛇般纏上來，將他摟入一個滾燙的懷抱。
“keto……”耳垂染上熾熱的氣息，像惡魔的火焰，“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不會像舊日一樣對我？我們一起回到過去，回到最初。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之前，回到你被流放，離開海王星之前。”
“你是誰……”梅杜沙急促呼吸著，“是……過去的塞琉古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