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通過報紙,把事情鬧大,案子就會被大眾關注和監(jiān)督。高層也會更加關注案件,那樣的畫話,鐵定會重判、嚴判。
所以,她要加班熬夜,盡快把稿子給趕出來,盡快讓大眾了解到這件事情的真相。
她希望今晚寫完全稿,明天一早跟總編申請加急,爭取明天的《京市晚報》能刊登出來。
她知道這很難,但她要竭盡全力去爭取。
第二天,袁園頂著一對兒黑眼圈,把厚厚的一沓稿子交給總編,小心翼翼地問道:“總編,我這篇稿子,能不能加急?”
按照慣例,今天晚報的大部分內容都出了,除非有重大新聞,或者特別出彩的,才有機會換稿,一般的稿子都會往后壓。
為了確保晚報正常發(fā)行,上午十點半,稿子就會交給印刷廠定版印刷,現(xiàn)在總編但凡猶豫考慮一下,今天就肯定沒戲了。
見總編一直在看稿,袁園也不敢再說什么,只是心里默默祈禱著。
許久,總編看完了之后,才開口道:“稿子不錯,小袁啊,你這次進步很大。不過……”
一聽到總編說出“不過”兩個字,袁園瞬間心里拔涼拔涼的,她已經(jīng)預知到結果了。
總編還沒有把后面的話說出來,電話鈴響了。
總編接起來電話,態(tài)度很恭敬地跟對方說話。
袁園站在旁邊摳手指頭,她心里琢磨著,如果今天不能發(fā)稿,那明天呢?后天呢?這稿子到底會被總編壓多長時間?
然而,總編掛了電話之后,滿臉笑意,“小袁啊,你真是一員福將!”
“啊?”袁園一臉懵。
“剛才上面打電話來了,說是要抓典型,讓各大報社都報道你寫的那個案子!
“哼哼,臨時通知的,那些報社就算再怎么加急趕工,也得等明天才能出稿。咱們直接用你這篇,放在頭版頭條,實效絕對第一!
袁園聽見這個消息,樂得都不知道說什么了,只會咧著嘴傻笑。
她實習這么長時間,寫的文章只能登在邊邊角角,還要被壓時間,這次竟然混了個頭版頭條。
“不過……”總編又深沉起來。
“。俊痹瑘@一驚,難道事情有變。
“下次不要越級提交審稿了,實習生的稿子要交先給老邱審。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總編說完,袁園連忙應著,“是,是,下不為例,以后不會了。謝謝總編!”
陸老爺子坐在辦公室里,跟陸少霖說道:“我已經(jīng)讓各大報社把事情鬧大,這樣即便我不出手,這個案子也會速判、重判!”
“只是,林東匯報說,沈建業(yè)夫妻倆來京市了。我在猶豫,要不要讓他們探視一次。”陸老爺子若有所思。
陸少霖則是篤定說道:“讓他們見一下吧!畢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面!
林東站在旁邊,補了一句,“那夫妻倆,還一直認為他們兩個兒子是蒙受了不白之冤,讓他們去見一面,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免得以后鬧騰。”
“倒也是!”陸老爺子思索著,“不過,保護好小艾,還有兩個小家伙,免得他們狗急跳墻,做出什么來。安全無小事!
第295章 丟卒保帥
有陸老爺子發(fā)話,原本像沈浩那樣的重案嫌疑犯不允許探視的,也因此破例了。
沈建業(yè)和韓春萍很快見到了小兒子沈浩,沈浩胡子拉碴的,人都瘦了兩圈。
沈浩戴著手銬,坐在了親屬接待室,眼神空洞,面無表情。
他的旁邊,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公安人員。
“老四,你……”韓春萍一看到小兒子這副模樣,心疼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只是忍不住地一直哭。
沈建業(yè)倒是還算理智,他知道探視時間有限,不能在哭哭啼啼中耽擱了。
“老四,你說,你是不是受冤枉了?你有什么線索,爸替你去伸冤!鄙蚪I(yè)直擊重點。
如果沒有證據(jù),這么嚴重的罪,不是槍斃,就是無期。
沈浩依然木然坐著,一言不發(fā)。
沈建業(yè)急了,“我們只有十五分鐘的探視時間,有線索就趕緊說,你難道想死嗎?”
“老四,你一定是被冤枉的,你一向膽小,你不會做那種投毒的事情,對不對?”韓春萍哭著問道。
沈浩這時候似乎突然反應過來了,“媽,是三哥坑我的!
“什么?”沈建業(yè)突然腦子發(fā)懵,“都什么時候了,別胡說八道!
“是三哥,過年的時候,在家里各種抱怨夏小穎,也抱怨江小艾!
“所有可以做這件事情的線索,都是三哥透露給我的。他除了沒說‘你去下毒’之外,都是他暗示的!
“而且,他還說夏小穎就是個蠢貨慫包,頂多弄個什么瀉藥、安眠藥之類的,如果有人這個時候出手,剛好可以把鍋甩給夏小穎!
“我當時動了心思,說想做這件事情,他還故意說什么,不要冒險之類的,還說我沒能耐拿到介紹信去京市,而他有學生證,能當通行證!
“我是偷了他的學生證到京市的,但以他從小謹慎的性子,我連一塊桃酥、一顆水果糖都偷不到他的,那么重要的學生證,怎么可能輕易被我偷到?而且如果他不告訴我,我壓根兒不知道學生證可以代替介紹信。”
“他就是故意拿我當槍使,讓我替他去做違法的事情!
“媽,你要給我做主!沈博一肚子壞水,該槍斃的是他,雖然耗子藥是我放的,但如果沒有他攛掇,沒有他說夏小穎會成為替罪羊,打死我也不敢。
沈浩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著。
其實,他一開始抵死不認罪,也想不到那么多。
是因為審訊人員告訴他,他的藏匿地點是沈博供出來的,是沈博說他是重要嫌疑人。
他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被親三哥給陰了一把,他選擇了坦白從寬,也反咬了沈博。
沈建業(yè)和韓春萍都快瘋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畢竟他們一直以為兩個兒子都是被陷害的,但現(xiàn)在看來,這罪名是鐵板釘釘了。
“你糊涂啊!”韓春萍哭道,“這是殺頭的大罪。
“殺人償命,我那個案子沒有死人,一個人都沒有死。”沈浩有些激動,“媽,你要救我,我不想死,不想坐牢!
“爸,你救我出去,我再也不敢犯渾了,我好好工作,我接受相親,結婚生孩子,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
“救救我,我還年輕……”
沈浩一邊說,一邊哭,最后連說話都說不清楚了。
十五分鐘的探視時間,很快過去了,沈浩被押了回去。
韓春萍哭成一個淚人,是被沈建業(yè)攙扶著離開的。
“再過三個,就是老三了!鄙蚪I(yè)坐在外面等著。
今天的探視,二號探視房間,他家老四排在第三個,老三排在第七個。
“只能丟卒保帥了。”沈建業(yè)紅著眼睛,“放棄老四,全力保老三!
“你什么意思?”韓春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四難道不是你親生的?你怎么能那么狠心?你怎么能放棄老四不管了?”
沈建業(yè)氣得吼道:“我不管了?我倒是想管,你說說看,我怎么管?我倒是想把我兒子都無罪釋放了,可能嗎?”
“現(xiàn)在老四是鐵定保不住了,他已經(jīng)承認了投毒。但老三不一樣,只要一口咬定說沒有教唆老四投毒,他就還有希望。他是大學生,他還可以有美好的未來,他是我們全家的希望!”
韓春萍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小兒子是她一貫最寵的,而且沈浩剛才也愿意改過自新,她是無論如何都不忍心的。
“就不能去求求陸老頭嗎?如果老四真的被嚴判了,那是要判死刑的。陸老頭當真會見死不救嗎?就算你不是沈家的骨血,但跟陸老頭也是這么多年的交情了。”
“你就別做夢了!”沈建業(yè)捏著拳頭,“老四已經(jīng)認罪了,他投毒是為了報復江小艾,連帶著報復江小艾生的兩個小畜生!
“他謀害陸老頭的一對小重孫。甚至那頓飯,陸老頭本人也在席,陸老頭能輕易放過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韓春萍不再說話了,她低著頭,小聲抽泣。
沈建業(yè)也沉默著,雖然做了決定,舍掉了老四,但心里依然痛苦不堪。
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又輪到他們探視沈博了。
沈博被帶出來時,狀態(tài)明顯比沈浩好一些,他覺得自己很有希望洗脫罪名。
所謂的流氓罪,他并沒有跟鄉(xiāng)下女人領結婚證,他還矢口否認夏小穎昔日懷的孩子是他的,反正已經(jīng)流產(chǎn),夏小穎也死無對證。
至于投毒的案子,他什么都沒有做,難道聊天也有錯嗎?
就算被京大開除了,如果證明是被冤枉的,還有機會申請復學,或者重新再參加高考,他成績不錯,考大學對他而言沒有難度。
就算退一步,以后都不能不考大學了,憑他長了一張好看的臉,有書生氣質,儒雅風度,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女人喜歡。
大不了去做生意,找個有錢的女人投資,依然是前途無量。
“爸,媽,我沒有教唆老四,過年的時候,我和老四、二哥一起喝酒,確實聊過這些,他有沖動的想法,我和二哥都勸過他!
“嗯!嗯!投毒的事情,跟你沒關系,是老四糊涂了。”沈建業(yè)說道。
他明知道以沈浩的智商,根本做不了這樣的事情,但現(xiàn)在卻別無選擇。
“那個鄉(xiāng)下媳婦兒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判個流氓罪,那也不得了!鄙蚪I(yè)問道。
“那不關我的事啊!”沈博蹙著眉,滿臉無辜,“是那個支書的閨女,對我死纏爛打,那個所謂的擺酒,我是被騙過去吃席的,更沒有去領證。”
“夏小穎生活作風有問題,她懷的根本不是我的孩子,是因為當初她爸在位,以權壓人,我沒有辦法,為了保住她的顏面,只能對我宣稱是我的孩子!
“我真的沒有做任何壞事,沒有違法,我是被冤枉的!
沈博很聰明,他知道旁邊站著公安,探視對話有錄音,他一句錯話都不會說的。
“只要你是冤枉的,爸一定想法子幫你!鄙蚪I(yè)篤定說道。
沈博眼珠子一轉,說道:“那個鄉(xiāng)下女人來誣告我,還要當證人。李秀花是鄉(xiāng)下人,眼皮子淺,也不富裕,肯定在附近最便宜的招待所住著,爸媽,我出不去,只能麻煩你們,找李秀花談一談,她臉頰右邊有一顆痦子,你們讓她不要再冤枉我了!
沈博不敢直接說拿錢收買,但他相信,他的父母親能夠明白。
公安人員提醒時間快到了,沈博又抓緊時間說了一句,“爸媽,我是冤枉的,你們一定替我伸冤!我如果能出去,我一定好好孝順你們!
他要讓父母知道,把他保下來,是可以獲得好處的。
第296章 威逼利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