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她笑的淚流滿面,直勾勾的盯著她腰間的劍,“你殺了我吧,這些年我一直活的很痛苦…你們要的我給不了…”
到了九泉之下,她再去贖罪。
顧棠梨沒有預(yù)料到她對蕭臨風(fēng)的感情如此之深,她看向了外間,“出來吧…”
綠蕪走了出來,作為頂級波衛(wèi)那香并沒有完全迷暈她。
她強(qiáng)行讓自己清醒過來,卻生生停住了腳步,沒有打斷這場談話。
“你說了那么多,也聽聽笙笙的故事吧!
她講他們是在血泊里找到她的,看到親娘和弟弟慘死在眼前,她受到傷害和刺激。不僅留下了心悸之癥,更是一度將自己封閉。
講這些年她幾度徘徊在生死邊緣蕭臨風(fēng)為她請神醫(yī)找藥,讓她走重新開口說話,精心照顧她。
顧棠梨聽的沉默了,也懂了她對蕭臨風(fēng)的感情和依賴了。
他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一度是她的一切,這樣沉重的感情,怎么可能輕易抽離放下。
綠蕪輕聲道,“血海深仇對她來說太沉重了,也不該由她來背負(fù)。”
顧棠梨看著她問,“在知道了這一切以后,你真的能心無芥蒂的繼續(xù)和他相處嗎?”
她崩潰的道,“所以你們想我怎么做!我也很痛苦很難過,這一切是我造成的嗎?”
“你們都希望我成為捅向?qū)Ψ降睦邪桑俊?br />
她痛苦的嘶吼著,心痛的喘不過氣來。綠蕪趕快扶住她,給她服用了一枚藥丸。
“你如果真的心疼她,就別這樣逼迫她…”
顧棠梨閉了閉眼睛,她想過很多種可能,萬萬沒想到情況會這么棘手。
等她平靜下來,她溫聲道,“我理解這件事情對你的沖擊,而你確實(shí)是無辜的。和蕭臨風(fēng)之間的血仇,我們會解決!
“你跟我走吧,離開這里離開他,重新好好開始生活。”
“呵呵,從我被他救下那一刻起,我就注定這輩子無法好好生活了!彼撊醯牡溃拔也粫阕叩,我要留下去奔赴屬于我的宿命!
顧棠梨眉頭皺了起來,“哪怕他會利用你來對付我們,你也接受嗎?”
她輕聲道,“顧家的血仇由你們來報(bào),欠他的我自會還,到了九泉之下我會去向大家贖罪!
“你走吧,我要留在這里!彼龥Q絕的道,“他日,兵刃相對不必對我客氣,也不要對我手下留情。這是我給自己選的路,是我咎由自取!
“在做顧家女,背負(fù)顧家的仇恨之間,我選擇自私的為自己而活。”
她為顧家已經(jīng)痛苦太久了,真的到了這一天,她反而能痛著自私的抽離。
綠蕪也道,“你走吧,今夜的事情我就當(dāng)沒發(fā)生過,不然我要叫人了!
顧棠梨最后走了,她不想為難她一個小姑娘,她確實(shí)已經(jīng)夠苦夠痛了。
第461章 清醒的沉淪
“咳咳咳咳咳咳咳…”
顧笙笙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冷的痛,趴在桌子上瘋狂的咳嗽。
綠蕪心疼的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姑娘快喝點(diǎn)!
她喉嚨涌起一股腥甜,用帕子捂住嘴,干嘔了一下,血打濕了帕子。
看著帕子上艷紅的血,綠蕪被嚇了一跳,“我去叫郎中!”
“別去…”
她拉住她的衣角,滿身冷汗虛弱的道,“我的身體我清楚,暫時不會有事的!
而且死亡對她而言,只會是解脫,她一點(diǎn)都不怕,反而能坦然的接受。
綠蕪伺候她睡下,今晚的事情兩人都爛在了肚子里。
在盛京的第三日,蕭臨風(fēng)終于抽空來看她了,“你怎么又瘦了?”
她若無其事的笑了笑,“苦夏吧,吃不下去飯。”
“我?guī)愠鋈ス涔涫⒕┑囊故!?br />
她眼睛一亮,“好啊!
綠蕪為她梳妝打扮,十五歲正是好年華,隨便穿什么都很漂亮。
蕭臨風(fēng)看著她忍不住感嘆,“年少不知愁的年紀(jì),真好。”
而他已然有了白發(fā),早就不再年輕了。顧笙笙笑的清甜,“你一點(diǎn)都不老,看起來最多像我哥哥!
外面紛紛擾擾,盛京的夜市依舊繁華熱鬧。整條街燈火通明,賣什么的都有。
久違的人間煙火,身處其中顧笙笙只覺得自己活過來了。臉上帶上了幾分紅暈,看到什么都好奇,都想買。
蕭臨風(fēng)只是縱容的跟在她身后護(hù)著她,為她付錢。
茶樓上的林染和顧棠梨看著這一幕,感慨萬千。
“她是真的快樂…”林染輕聲道,“本來對她恨鐵不成鋼的,現(xiàn)在突然又覺得她可憐。”
八九歲的年紀(jì)家破人亡,親眼目睹了至親的死亡。被蕭臨風(fēng)救下,養(yǎng)在小島上,這么多年了,第一次出島。
自己一直信任依賴的,緊緊抓住的人,原來是仇人。這對她而言,是毀滅性打擊。
逃避可恥,但是有用。
顧棠梨靠在欄桿上,看著她單薄卻快樂的身影,心有戚戚的道,“她聰明又敏銳,恐怕早已察覺到不對。只是已經(jīng)接受所謂的命運(yùn)了,太倔強(qiáng)了終會遍體鱗傷!
她在賭,蕭臨風(fēng)是不是真的會絲毫不留情的傷害她。
如果是,她接受。
林染挑眉,“又何必呢,是我就一刀殺了蕭臨風(fēng)!
“顧家的事情給她留下了太重的創(chuàng)傷,而她的世界里很長一段時間只有他。這種依賴和愛恨交織,很難讓人瞬間斷掉!
她太小了,經(jīng)歷太多了。顧棠梨不想對她過多苛責(zé),只是覺得心痛。
“你準(zhǔn)備怎么辦,就這樣放著不管嗎?”
“她如果不愿意跟我走,裝作無事發(fā)生對她最好。”她淡聲道,“至少暫時蕭臨風(fēng)不會動她,她是安全的!
至于以后,看一步走一步。她已經(jīng)把真相告訴她了,或許她的想法會變。
“按年齡來算,如果蕭臨風(fēng)早早成親生子,都能生出她這么大的女兒了!绷秩据p聲道,“自己一手養(yǎng)大的小姑娘,如果他真的舍得下狠手,那他真的豬狗不如!
“瘋子的想法,沒人能猜的到…”
逛了一圈,顧笙笙很快就累了,他們在一家餛飩小攤上坐下,要了兩碗餛飩,她吃的香甜。
蕭臨風(fēng)眼帶笑意的看著她,“今晚開心嗎?”
“很開心…”她得寸進(jìn)尺的道,“馬上就要回小島了,能不能陪我看一場盛京的日出!
蕭臨風(fēng)答應(yīng)了,大概是知道這樣的日子很難再有了,所以今夜格外的縱容她。
看日出,去山頂是最好的,可以俯瞰整個盛京。
可惜她體弱,根本沒有力氣去爬山。所以,蕭臨風(fēng)帶她上了城樓。
站在城樓上,吹亂她的頭發(fā)和衣裙,她眼里閃過一絲傷感,“小時候父親叔叔哥哥們,從戰(zhàn)場上來援而歸的時候,我總是在這里接他們。”
蕭臨風(fēng)沒有接話,而她仿佛也只是隨口一提,很快不再說這個話題。
兩人安靜的站著,看著太陽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升起,照亮整個大地。
這一刻,會覺得人如此的渺小。她仰起頭閉上眼睛,任由陽光灑在她的臉上。
看完了日出,她又該回到島上,做一只被囚禁的鳥兒了。
離開之前她問,“我什么時候能離開島上!
他目光飄忽的道,“在等等吧,島上安靜風(fēng)景又好,有利于你養(yǎng)病,待在那里不好嗎?”
“總不能在那里待一輩子,總要面對外面的世界的!
蕭臨風(fēng)覺得她這話若有所指,卻又從她臉上看不出一絲端倪。
“吃面吧,吃完就回去。”
她坐下乖巧的吃面,蕭臨風(fēng)把綠蕪叫到一邊說話,“這幾天沒發(fā)生什么事情吧?”
“大概是回到了這里,姑娘格外的多愁善感,其他的沒什么!
而另外一張桌子上,顧棠梨也要了一碗面坐下。
顧笙笙拿著筷子的手僵了一下,低下了頭并不看她。
等蕭臨交待完事情回來,她放下筷子道,“走吧!
頂級殺手最擅長的就是各種角色扮演,所以蕭臨風(fēng)也根本沒注意她,一個來吃面的姑娘而已。
“走吧!
顧笙笙頭也不回的上了外面的馬車走了,她心里閃過一抹失望。
林染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看來蕭臨風(fēng)果然是她的劫數(shù),而她在劫難逃!
“但凡她流露出一絲想走的意思,我也會不顧一切的救走她!
可惜,她沒有。
和蕭臨風(fēng)告別后她上了馬車,馬車走出一段,她才松開手,手心被她自己掐的紅腫。
綠蕪自然一眼認(rèn)出了,臉并未偽裝的顧棠梨,輕聲的道,“姑娘真的不后悔?”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明知道前面是深淵,我還是義無反顧的跳了,我是不是很傻?”
“姑娘只是重感情…”
“呵,我心里清楚貪戀這一點(diǎn)點(diǎn)溫暖,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清醒的沉淪罷了,但那又怎么樣?”
或許她都活不到,他們兵戎相見的那一天,就讓她自私一下吧。
顧家滿門忠烈,顧家女子更是個個硬骨頭,偏偏出了她這個異類。
那晚她對顧棠梨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就當(dāng)她死在那場滅門之禍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