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風平浪靜讓莫黎很是疑惑，如果不是自己被叫去問了話，她也很可能都被這平靜的表面不知不覺的給騙了過去。
整個校園沒有任何一絲的風吹草動，學生老師們也都是和平常一樣上課下課，就連對突然換了語文老師這件事也絲毫沒有任何的好奇心……
要說唯一有什么不同的，就是早上出操時莫黎看到了主席臺邊上的牙子一行人，從他們邊上路過的時候小盧還跟自己打了個招呼。
莫黎招了招手回應，同時注意到了在草叢邊上抽著煙的楊束，他站在一邊看著底下排隊做早操的學生，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黎看的認真了一些，腳下突然不小心被絆了一下，莫黎扶著欄桿站穩(wěn)，邊上傳來了一聲不咸不淡的對不起。
洗的有些發(fā)黃的白色裙角出現(xiàn)在了視野里，她轉過頭，看到了副本開頭被祝孟凡糟蹋的女孩，她好像叫林詩婷，在班里成績挺好還是學習委員。
莫黎搖搖頭示意沒關系，她這幾天觀察下來，班里大半的學生幾乎都是住在學校宿舍，除了是孤兒的原因外就是父母沒精力照顧于是丟在學校一了百了，不過看她的情況好像是前者……
她換洗的衣服很少，穿的最多的就是這條小白裙，雖然這樣但還是每天收拾的干干凈凈，衣服上從來不會有污漬出現(xiàn)。
果然童年不完整的孩子總是被迫成熟，莫黎覺著自己這個年紀還不知道在哪個泥坑玩泥巴呢……
這個小插曲莫黎并沒有放在心上，但后面做操時伸展運動的時候，自己舉在兩側的手突然被撞了一下。
邊上的林詩婷側過頭，依舊是那不瘟不火的語氣道了個歉，莫黎搓了搓有些微紅的手背，感覺到好像有哪里不對。
接下來的數(shù)學課，一張司馬臉的數(shù)學老師指著講臺上的作業(yè)本，沉著一張臉問著大家為什么少了一本，有誰沒交作業(yè)。
講臺下鴉雀無聲，見此情形于是老師使起了慣用伎倆，讓課代表上去一本一本念名字，叫到的同學坐下。
直到最后一本念完，整個教室就剩莫黎一個人尷尬的站著，她看著數(shù)學老師射過來的眼刀，艱難的開口解釋“……我記得我早上明明交了……”
“交了那你作業(yè)呢，難不成我還給你藏起來嗎？沒做就沒做，哪來那么多借口?給我去后面站著聽課!”數(shù)學老師一頓輸出，莫黎自認倒霉的拿起數(shù)學書朝后面走去了。
沒想到自己一個大學畢業(yè)的社會人還能再一次經歷這種社死的場面……
在垃圾桶邊上站定后的莫黎注意到了一邊林詩婷轉頭看過來的目光，這才突然想起來，早上把作業(yè)本抱到辦公室的好像就是她。
不會吧，難道自己最近有惹到她嗎?
莫黎回想了一下自己這幾天屈指可數(shù)的社交情況，發(fā)現(xiàn)并沒有和她有任何的接觸，該不會聽墻角的事情被她發(fā)現(xiàn)了吧?!好家伙，那自己也不是自愿的啊……
有了這個開頭，接下來語文課的課文背誦，英語的抽讀，科學的上課提問……這些自己全都中獎也變得合理了起來。
可惜了她的知識儲備量，屁股一整天都沒挨著幾次凳子過……
莫黎還真沒想到，原來這個年齡段還能這么被換著花樣欺負的……
不過她心態(tài)很好，安慰著自己，小孩子的小打小鬧罷了，自己是個成年人不能被牽著鼻子走……
直到她看到了紀律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自己的名字……莫黎僵硬的撿起自己不小心碰落掉在地上的紀律本，剛好打開在今天這一頁，在執(zhí)勤名字的那一欄林詩婷叁個字寫的端端正正……
好吧，是她低估初中生了……
終于是挨到最后一節(jié)班團課，這種基本上用來湊名字的課程都是班主任的自由發(fā)揮時間。
上課鈴還沒響完她就抱著幾天前剛做完的試卷準備復盤，莫黎正琢磨著都最后一節(jié)課了對方應該不會再整什么幺蛾子了吧，然后就聽到邊上噗通一聲。
發(fā)卷子的林詩婷突然跪在了自己邊上。
好家伙，倒也不必行此大禮吧，莫黎心里吐槽到。
班主任下一秒就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詢問當事人發(fā)生了什么事。
林詩婷撐著莫黎的桌子踉蹌著站起來，“老師我突然肚子疼……”
“怎么回事，莫黎你扶她去醫(yī)務室看看。”
正在一旁近距離觀賞影帝表演的莫黎突然被cue，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被林詩婷拖著出了教室……
雖然可以逃課還挺爽，莫黎裝模作樣的扶著對方走向醫(yī)務室，她出了教室以后就一副虛弱的模樣沉默的走在自己邊上。
一路上很安靜，除了高年級打籃球聲音外，兩人心照不宣的都沒開口，雖然莫黎是說不了話的那個。
醫(yī)務室在籃球場地邊上的行政樓里，開門進去左拐就是。
莫黎扶著她走到里面，醫(yī)務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濃郁，空空蕩蕩的沒老師在，應該是有事出去了。
整個房間就剩下了兩個女生。
林詩婷這會兒也不裝了，她坐在病床上直截了當?shù)拈_口“祝老師是你殺的吧�！�
啊???這下倒是給莫黎整不會了。
“前天放學，我和平常一樣去找他的時候，他讓我回去，然后自己去了教室……”
“那個時候只有你在。”
“從那以后我也聯(lián)系不上他了，昨天早上我看到了學校后門的警車，還有樹林外的黃線，以及突然換了老師……”她沉默了一下，繼續(xù)開口道“是你殺的吧�！�
莫黎被一個初中生給問懵了，手擺在空中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解釋。
對方心里已經有了想法，絲毫也不在意她的狡辯……
“他也跟你做了那種事?也跟你許諾了全市的征文比賽?”
……
“那既然如此，抱歉了莫黎同學……”
“不管兇手是不是你我都會去告訴警察……這個比賽，對我來說很重要，還請你不要，妨礙我……”
莫黎沉默的看著她從頭到尾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睛，半晌，問了一個問題。
你是，自愿的嗎？
是自愿干那種事情……
林詩婷看到她的手語，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一開始不是，但是后面發(fā)現(xiàn)這能給我?guī)砗芏啾憷?br />
“我是個孤兒，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依靠，想要任何東西只能靠自己，擁有了這些榮譽我才能走得更遠……只不過……是需要支付一些酬勞罷了……”
這是一個14歲孩子說出來的話……
莫黎看著她心里五味雜陳。
“很臟吧，這個學�！谴蠹叶际沁@樣的，不努力就會有人把你踩在腳下，我不能那樣……”
“我很羨慕你，莫黎，你還有家人每天愿意來接你，但我什么都沒有，所以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機會，你恨我也沒關系，所以對不起哦……”
林詩婷說完這些也不再停留，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直到白色的裙角在門外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