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著，施簡走過去。
小女孩的面孔漸漸清晰�？瓷先ツ挲g不大，容貌尚很稚嫩。她的生活狀況顯然不算太好，衣著破破爛爛，整個人也是面黃肌瘦的。
此時，小女孩低聲喘著粗氣，牙關(guān)緊咬，似乎在忍受著什么痛楚。
她走路搖搖晃晃，步伐不穩(wěn)。見狀，施簡立即迎上去，扶住了她。
“你怎么了？”施簡垂頭問她，同時默默掃視她的身體。
小女孩衣衫沒有蓋住的部分，看不見傷痕。這便能初步判斷，應(yīng)當(dāng)沒有受到外界的折磨。可能是生病了。
女孩先是下意識地回避了下她的動作，而后遲疑，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
施簡垂下眼，“生病了嗎？”
女孩艱難地點頭，又幅度很小地?fù)u頭：“……我也不知道……”
“不急�！笔┖喎�(wěn)穩(wěn)地扶著她，以讓她能夠正常行走，“這兒就是診所，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施簡能感受到，搭在自己身上的這只手十分無力。
本以為小女孩過來，就是沖著診所去的�？陕牭揭ピ\所，她又抗拒，“我……我沒有錢�！�
“沒有錢？”施簡蹙眉，而后展開，“沒關(guān)系，我?guī)湍銐|著。看病要緊�！�
說話間，陳諾舟也走過來。
他搭了把手，兩人共同把女孩扶到診所門口，而后，陳諾舟敲響了門。
里面寂靜很久。
估摸著那男人已經(jīng)從門眼里看見了他們，陳諾舟加了點兒音量，“請開開門，有新情況�！�
等了幾秒，那個甕甕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兩個怎么這么厚臉皮？都說不會讓你們進來了�！�
“不是的。”陳諾舟耐著性子，“你有病人來了，不看看嗎？”
“病人？”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片刻，他拉出一條門縫，“在哪里？”
兩人將小女孩拉到他面前，“這兒�！�
不料，僅僅看了一眼，男人又要關(guān)門。
“是她？呵，這小蹄子隔三差五就要生一次病，又沒錢醫(yī)。走開走開，我只收正常的患者，老賴可不要�！�
小女孩痛苦的表情多了絲難堪。
施簡忽地上前，用腳抵住門縫，“等等�！�
男人一看是她，想起她的大力氣，頭都大了：“干嘛？醫(yī)治誰是我的自由吧？”
“我有東西可以給你，抵消她的醫(yī)費�！笔┖喺f。
男人不耐道：“你這人怎么這么喜歡多管閑事……”
他的話頓住。
施簡忽地?fù)Q了神色，直勾勾地盯著他，“你醫(yī)還是不醫(yī)？”
強烈的壓制感，在她身上洶涌。
已經(jīng)涌到嘴邊的拒絕，又被男人默默塞了回去。
施簡的聲音漸漸沉下來：“她狀態(tài)很差。我現(xiàn)在還有耐心，所以跟你好好說。不要讓我的耐心耗盡。”
“……”男人的聲音已經(jīng)變小了些，“你能把我怎么樣？”
施簡忽地伸手，攥住男人把著門的手腕。
男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痛覺已經(jīng)先一步到達大腦，“啊！”
他吃痛地喊出聲。
再回神，男人的眼睛已經(jīng)爬上幾分恐懼。
雖說沒受到實際傷害，但他能感覺出來……
只要施簡想，隨時可以扭斷他的手。
“我們能進去了嗎？”
這時，施簡松了手勁，表情恢復(fù)正常：“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男人：“……”
我有的選？
最后，他們被放進來了。
施簡小心地扶著女孩兒，讓男人把她帶走。
這房子有些神奇。從外面看普普通通，進來之后，卻覺得空間挺大。
應(yīng)該是醫(yī)生住所和診所的二合一。其干凈程度，施簡不敢多想。她只看到，寬敞的大廳里擺了一排床鋪，上面躺著人。人挺多，只有幾個空位。
室內(nèi)光線也不太好。整個大廳，就點了一盞昏暗的煤油燈。那火光時強時弱，隨著門的開閉，好像下一秒就會熄滅。
男人聽到背后涼涼地飄來一句，“你這診所，看起來不大正規(guī)啊。”
他張了張口，敢怒不敢言。
嘆了口氣，男人將小女孩扶到某個病床上，開始給她做檢查。
在這個當(dāng)口，施簡低聲叫來陳諾舟。
“趁這個機會，你去到處看看，說不定能有什么發(fā)現(xiàn)。我在這里守著小女孩，看看怎么說�！�
陳諾舟回她，“好�！倍螵q豫半秒，“你打算做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笔┖喺f：“這村子建筑眾多，唯獨他這棟掛著診所的牌子，有些特別。我想，這應(yīng)該是游戲的一個突破口。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xiàn)特別的地方的�！�
陳諾舟點頭，表示理解，便悄然走開了。
施簡收回目光，看著男人。
嘴上說是在看病，男人的態(tài)度卻很敷衍。
雖然不懂醫(yī)術(shù)，施簡卻也知道，看病第一步應(yīng)該問患者情況如何，才好做進一步的判斷。
可這男人直接跳過這步，粗略地打量一下小女孩，就說：“跟他們一樣么？”
他指了指旁邊病床上躺著的眾人。
小女孩緩慢扭頭，而后弱弱地，“好像是�！�
施簡還注意到，自從被扶上病床之后，小女孩看起來就更加虛弱了。
方才她還能有走路的力氣，現(xiàn)在卻連立起身子都困難。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那就沒救了�！蹦腥说脑捓厥┖喌淖⒁饬�。
他站起來，表情冷酷：“你就在這里待著吧。之后，這位小姐能替你付多久的醫(yī)藥費，你就能在這住多久。”
女孩兒的眼睛瞬間紅了。
她哽咽，“……真的嗎？沒辦法了嗎？”
“當(dāng)然。要有辦法，這些人還會在這？”
男人看著她，忽然露出一個有些惡意的笑容：“你看看他們這副生不如死的樣子。那就是不久之后的你了�！�
小女孩年齡尚小，哪里經(jīng)得起他這樣嘲諷。眼淚瞬間盈滿了眼眶。
施簡皺眉。
不過經(jīng)過他這么一說，她也分了些注意力給旁邊病床上的眾人。
方才進來時，施簡以為他們只是在睡覺。大多數(shù)病人都需要靜養(yǎng)，這兒光線暗，很容易讓人誤以為是為了讓他們休息。
沒想到仔細(xì)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些人中鮮少有睡著的。大多數(shù)人，都直直地睜著眼。
這些人虛弱得發(fā)不出聲音，也站不起來，只是躺在床上。他們幾乎不發(fā)出聲音，室內(nèi)就安靜地如同一潭死水。
施簡的目光轉(zhuǎn)往男人。
她看著對方，忽然問；“這是什么��？”
男人立在原地，向她投來一個輕蔑的目光：“跟你有關(guān)系？”
“問問而已�！�
男人沉默了兩秒，笑了。
他語氣輕巧，“絕癥唄。”
施簡也平靜：“怎么會得絕癥？”
“你這個外鄉(xiāng)人，問題還真是多�！�
男人轉(zhuǎn)身去拿針劑了。他邊擦手，邊回答：“運氣不好，外加傳染�！�
施簡的臉略略變色，“傳染？”
“對啊�！蹦腥送Ｏ率稚系膭幼鳎骸安贿^你們是不會染上這種病的，不用害怕�！�
施簡忽地看了眼旁邊的小女孩。
她腦子里冒出個猜想。
毫無依據(jù)，卻刺得她神經(jīng)發(fā)燙。
她說：“那你的意思是，只有這里的人會得這種�。窟@種病還傳染？”
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哼”，男人把這作為回答。
施簡便直起身。
“那你呢。”
她看著男人，“為什么你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