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碧K用這個語氣詞回答陳諾舟。
她聲音輕輕巧巧的，帶著小女孩特有的嬌嗔。這樣，根本沒法讓人把她的生氣當(dāng)回事。
于是陳諾舟也將聲音放柔，哄小孩似的：“不想聽？要不……你聽了再說？”
蘇沉默一陣：“你想說什么？”
陳諾舟就頓了頓，“……其實，我也是施簡粉絲。”
“切�！�
這反映，預(yù)料之中。蘇立刻嗤了聲，顯然很不相信他。
陳諾舟一點(diǎn)都不慌，反而覺得這樣的狀態(tài)不錯。俗話說不打不相識，有時候，解決沖突和矛盾，會換來更好的關(guān)系。
這事兒跟蘇解釋清楚，陳諾舟想——拉近關(guān)系會更容易吧？
于是陳諾舟先吃了口飯，邊吃邊說：“是真的啊。”
外邊頓了頓，再傳來的聲音高高的：“你別騙人了。我們粉絲，才不會這樣對她呢！”
陳諾舟笑了笑：“對呀。所以我也是�！�
“……”小女孩的心是很容易動搖的。聽到這句話，蘇停了會兒，很快又忿忿不平：“可你……”
“先不說這個�！标愔Z舟嘴里包著飯，含糊不清地說：“我想問你個問題�！�
“我才不要回答你�！�
陳諾舟哭笑不得：“你回答一下，我就能解釋為什么這么做了�！�
實際上陳諾舟也看出來了，蘇嘴上說著不想跟自己講話，心里卻沒有那么抵觸他。不然不想交流，要走，早就能走了。
大概是因為他長得面善，蘇也想聽聽他的辯解？陳諾舟這么想著，見外面沒動靜，耐心地等了會兒。
片刻，蘇悶悶的聲音傳來：“那你問。”
陳諾舟立刻跟上：“你能告訴我，為什么……你要跟著路易嗎？”
外面瞬間變得寂靜無聲。
陳諾舟面上沒表情，心卻砰砰跳得很重。他鎮(zhèn)定道：“如果不好說，可以不回答�！�
這只是以退為進(jìn)的話術(shù)罷了。陳諾舟猜，蘇來到這里的經(jīng)歷絕對不會愉快。
剛看到蘇，就覺得她過得不太好。一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會反映在外表上，蘇年紀(jì)小，面黃肌瘦，很顯然并沒有得到青少年時期該有的良好照顧。
再回想路易對她的樣子，冷漠平淡，的確是對傭人的態(tài)度。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對傭人這樣。之前陳諾舟見過的公爵，他對傭人就是彬彬有禮，沒有架子。路易跋扈，不對傭人惡言相向已經(jīng)是感天動地，指望他以禮待人，恐怕是在做夢。
沉默持續(xù)的時間好像有點(diǎn)久，陳諾舟感覺嗓子有些干，掩耳盜鈴似的喝了口湯。
又是很久以后，蘇聲音低低傳來。
“……可以說的。我是被他救回來的�！�
……陳諾舟愣了。
這答案，跟陳諾舟想象的很不一樣。
他原本覺得，蘇這么小，如果不是有什么原因，何必待在這樣一個人身邊做事。他想賭一把，賭蘇并不會對路易忠誠到死心塌地，這樣，他大概就有可乘之機(jī)。
可蘇說：“是他救了我。我更小的時候……被家里人遺棄在一顆廢棄的星球，路易經(jīng)過，發(fā)現(xiàn)了我，讓我跟著他當(dāng)傭人，能吃也能穿。我就這樣跟著了�！�
“……”陳諾舟難得卡了殼。
搜腸刮肚，他好不容易找出來一句話：“竟然是這樣。不過，他好像沒有對你太好？”
“嗯。他對所有傭人，都是對傭人的樣子，我也不例外。不過，平時不會安排我做太重的活，畢竟我還小，體力沒有那些成年人厲害�！�
完了，玩脫了。
陳諾舟忍不住抓了抓腦袋�？雌饋砺芬讓λ卸鳎矝]做什么出格的事。那……還能拉攏她嗎？陳諾舟覺得難。
好巧不巧，蘇反問：“問這個干嘛？”
一時半會還沒找到對策，陳諾舟只好打哈哈，“不是……就，我以為你是被強(qiáng)迫的。”
“……”蘇猶豫一下，低聲說：“其實我知道，路易好像不是什么好人。有時候聽其他叔叔阿姨聊天，感覺他做了很多壞事�！�
陳諾舟瘋狂點(diǎn)頭。能動不動就綁架別人的人，能是好人么！
蘇又說：“而且他對我們的態(tài)度也不好。可是，如果沒有他，我早就死了，所以不管怎么樣，我只能當(dāng)好傭人，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陳諾舟沉默片刻，決定放下本來有的那些彎彎繞繞。
“原來如此�！卑炎炖锏臇|西吞干凈，陳諾舟點(diǎn)頭——盡管蘇并看不到：“感覺你說的是實話。既然如此，我也不繞彎子了�！�
外面的蘇也不自覺挺直了背。
“我……不會真的對施簡不利。”陳諾舟說：“我和她的關(guān)系，也沒有我說的那么膚淺。我是真心把她當(dāng)朋友的。”
說這些時，陳諾舟將聲音壓到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地步，確保不會被監(jiān)控頭還是別的什么東西聽到。同時，陳諾舟盡力控制著嘴唇的動作。只看外表，看不出他是在說話。
“不過，你也聽到了。他要和我聯(lián)手，騙來施簡，接下來他要對施簡做的事，我想不會太好�！标愔Z舟繼續(xù)：“你是施簡的粉絲，應(yīng)該會很不喜歡他這樣的行為。對吧？”
“……嗯�！�
“我也是。所以，我肯定不會讓他如愿。具體怎么做，我就不詳細(xì)說了。這些事，我只告訴你，因為信任你。希望你不要告發(fā)我�！标愔Z舟說，“如果你轉(zhuǎn)頭去告訴路易，那我只能自認(rèn)倒霉�！�
“……你其實也可以不告訴我�！碧K年紀(jì)不大，理解力倒是挺強(qiáng)的。
“看你人不錯啊�！标愔Z舟說。
“你才認(rèn)識我多久……”蘇說，“連我都知道，不能輕易相信別人�！�
陳諾舟就笑：“可是你關(guān)心施簡的樣子，不像是假粉絲。同為粉絲，我就相信你咯�！�
良久，蘇說：“我知道了。你想做什么，我也猜不到。不過你跟我說的這些話，我不會亂說的。就當(dāng)什么都沒聽到�！�
陳諾舟扒了幾口飯，把餐盤送出去，“謝謝�！�
蘇接過餐盤，起身走了。
陳諾舟一個人坐在被子里發(fā)呆。
不知為何，他一點(diǎn)都不擔(dān)心蘇會去告發(fā)他。畢竟還是個小孩子，情緒好讀。而且，陳諾舟隱隱感覺到，蘇對于自己跟路易之間的關(guān)系也很迷茫。
被一個壞人施恩……這個恩，到底該不該報呢？又應(yīng)該怎么報，報到什么程度呢？
陳諾舟想不清楚這些問題，更不要說還小的蘇了。
總之，都是可憐人啊。陳諾舟抬頭看看空曠的房間，嘆了口氣。
迷糊之間，陳諾舟又睡過去了，再醒來，好像已經(jīng)到了第二天。
之前跟路易說過，有施簡的動靜再通知他，路易就真的把陳諾舟當(dāng)不存在。他直接把陳諾舟留在這個房間自生自滅，一天三頓，餓不死就完事。
陳諾舟估摸著，路易肯定也沒有完全信任他。兩個人，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不過，陳諾舟本來就閑不住。這樣被限制在小空間里，渾身難受，不知道時間流逝的程度，就更難熬。
過了個大半天，陳諾舟耐不住，讓蘇遞話去了。他要求路易讓他能在船艙里到處走走，并且把他的通訊工具還給他。
路易自然不同意。陳諾舟就開演，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什么我們的合作完全沒有信任啦，什么他如果想干嘛早就干了何必說這么多啦，云云。
一通亂演下來，不知道路易信了幾分。但陳諾舟知道，他這里最大的籌碼，是能聯(lián)系上施簡。所以，只要他的要求不過分，估計路易最后都會答應(yīng)。
不出所料，糾纏了好久，路易最終還是同意了。他想反正人在他飛船上，量他也做不了什么。
路易提了條件。在船上走動，必須有人陪著，一天總時間不超過十分鐘。通訊工具也是，每天十分鐘，而且在他眼皮子底下使用。這樣，陳諾舟就沒有操作空間了。
陳諾舟卻非常滿意他的決定。
千里之堤，潰于蟻穴。一旦在某件事上出現(xiàn)了小漏洞，就一定會掀起蝴蝶效應(yīng)。陳諾舟想，還好路易不懂得這個道理，還自大，這才讓他有了機(jī)會。
雙手雙腳仍然被扣著，但好歹，陳諾舟也算是有了半個人身自由了。每天吃完飯，陳諾舟就抓緊時間到處看看。
很顯然，路易還是提防他的，派來的都是又高又壯的大保鏢。不過陳諾舟很老實，除了逛什么都不做，真就是飯后散步而已。
除此之外，跟保鏢閑聊兩句。當(dāng)然，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都是他在說，保鏢一理不理�？梢婋m然路易人不怎么樣，找的保鏢素質(zhì)還是很不錯的。
使用通訊工具的時間，陳諾舟也很老實。這當(dāng)然是因為旁邊有個路易死死盯著。陳諾舟也就回回朋友消息。
路易如果問起，陳諾舟就理直氣壯，“該上課的時間我不在學(xué)校，時間久了，朋友老師肯定起疑。我不得偽裝一下，才能讓他們不發(fā)現(xiàn)我被你綁架了嗎？”
辯解次數(shù)多了，看他內(nèi)容也確實沒有端倪，路易便漸漸放松了警惕。陳諾舟不閑著，一邊使用，一邊跟路易閑聊，也不管他聽不聽得進(jìn)去。
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幾天。
這天又是陳諾舟用通訊工具的時間。路易懶懶倚在沙發(fā)上，陳諾舟乖巧坐他身邊，跟朋友聊天。
路易時不時瞟一眼，日常嘲諷，“你朋友還真多�！�
陳諾舟淡淡，“誰讓我人有魅力呢�！�
這幾天他們的對話模式都這樣，路易也煩了，嘲諷完，便不多說。
陳諾舟繼續(xù)聊著，一條條回過去。
都回復(fù)得差不多，陳諾舟的時間也要用完了。
這時候，通訊工具投出一個光屏，是視頻對話請求。
看清人名，陳諾舟瞳孔不由得收縮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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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應(yīng)該都是21:00更新，大家可以準(zhǔn)點(diǎn)來看。
如果沒有，那就是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