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珠兒到長安的時間不太久，但連她也聽說過劉德威的大名。
老頑固有老頑固的好處，太子百般拉攏他都沒有成功，那是因為不懂得如何跟這樣的人打交道。
李恪這次將劉德威約出來，是要談一談上回讓劉德威十分感興趣的防狼噴霧。
“其實找間普通的茶樓哪怕涼亭也行，并沒有必要選在這種地方�！�
劉德威一來，就表示對李恪選的這個見面地點很不滿意。
李恪微笑著說：“劉大人，你這可怪難為我的，悅來酒樓是我的產(chǎn)業(yè)，我在這里招待客人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嗎？”
“吳王殿下，悅來酒樓現(xiàn)如今怕是全長安城最賺錢的酒樓了吧，本官聽說在這里吃上一頓，就抵得上普通官員半年的俸祿了�！�
“沒那么貴，有些人就喜歡夸大其詞，搬弄是非�！�
劉德威看了一眼擺在桌上的酒菜，發(fā)白的眉宇間顯出很深的褶皺來。
“吳王殿下，本官已經(jīng)在家中用過晚飯了，這些我看還是撤了吧。”
李恪點點頭，“飯菜可以撤�！�
“酒也拿回去，本官不喝酒。”
“那喝一杯茶總可以吧�！�
李恪揮揮手命人將桌面收拾干凈，手腳麻利的伙計馬上沏了一壺好茶送了過來。
劉德威開口問道：“吳王殿下，你說找我來是要談生意，沒錯吧？”
“噢，那是當然，沒有正事的話我哪敢把百忙之中的大人你給請來��？”
“那就請殿下直接說正題吧。”
劉德威坐在悅來酒樓，好像是坐在刑部大獄里似的，感覺渾身上下都不舒服，這可真是難為他了。
李恪接著說道：“劉大人，關(guān)于刑部想要采買防狼噴霧這件事我細細想過了，現(xiàn)在有幾個妨礙，必須要跟你商議商議�！�
“怎么？殿下是不打算給，或是覺得刑部出的價碼不夠？”
劉德威很關(guān)切地問道，因為他對防狼噴霧這個東西十分看重，所以并不想錯過將它大量裝備刑部的機會。
見李恪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劉德威馬上補充說：“刑部的預算有限，眼下又近年關(guān)，明年的錢款還沒有劃撥下來，如果是有所不足的話，我可以用自己的俸祿暫時填補缺額，這樣可以嗎？”
“劉大人，這可不行�！�
“為什么？”
李恪很認真地告訴劉德威說：“大人你糊涂了，刑部出面采購所需器物自然要從刑部的賬上出，刑部的錢是從哪里來的？
是戶部劃撥，那么戶部的錢又是從哪里來？自然是國家通過賦稅收繳而得，再往大了說國家是誰的國家，是皇上啊，對不對？
那么現(xiàn)在大人要自掏腰包往刑部口袋里貼錢，那豈不是等于讓皇上欠你的錢嗎？這事可不能干。”
劉德威：“......”
雖然這個例子舉得讓劉德威有些頭大，但道理的確是這么一個道理，劉德威點了點頭，然后陷入沉默。
半晌兒之后，劉德威再度開口，“防狼噴霧這個東西對刑部緝兇懲奸非常有用，對刑部還是對朝廷都意義重大，本官無論如何也想要得到它們。”
“吳王殿下，你究竟要開什么價，爽快點說個數(shù)吧�！�
李恪面帶笑意地告訴劉德威說：“看來大人對我實在是不夠了解，在你心目中我就這么點格局嗎？”
“我就沒打算開什么價，刑部若是需要盡管開口就是了，都是為了朝廷，談什么錢不錢的�！�
劉德威卻當場拒絕道：“殿下，之前我已經(jīng)說過了，刑部必須要給錢才行，否則不合規(guī)矩，朝中也會有人亂嚼舌根的�！�
“大人別急，我還有話沒有說完。”
李恪拿起茶壺一邊給劉德威斟茶，一邊解釋道：“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不是錢，而是這玩意兒只有我一個人會做，你們刑部一下子跟我要上千件，我上哪里給你們變出來？”
“這......”
“防狼噴霧是殿下你親手制作？”
“沒錯啊，其他人都不會。”
劉德威大感意外，他雖然也知道吳王是個天馬行空的人，常常都有奇思妙想，但怎么也不會想到，防狼噴霧這樣的好東西竟然也是他親自發(fā)明制作。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他希望給刑部添置這個神器的想法，幾乎就要成為泡影了。
不過，李恪還是給了劉德威一個建議，“劉大人，我有一個提議你姑且聽一聽，我打算將如何制作防狼噴霧的方法直接交給你，你帶回去之后另找人制作，頂多就是在遇到問題的時候，我再幫你們指導指導�！�
“這樣一來，材料、工人以及相關(guān)費用都由你們刑部自己控制，和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覺得怎么樣？”
劉德威滿心疑惑地問道：“殿下肯把這么重要的方法直接告訴我們？如果這東西放到市面上去售賣的話，肯定價值千金，不！應(yīng)該值得萬金！”
“我很清楚防狼噴霧對于刑部來說，是能起到至關(guān)重要作用的東西，你我都是陛下的臣子，理所應(yīng)當為陛下分憂，怎么能藏私呢？”
李恪笑呵呵地說道，表現(xiàn)出十分大度豁達的姿態(tài)。
在朝為官多年的劉德威，深知在官場上更多的是利益交換，而不是講求什么同心同德，不分彼此。
于是他嚴肅地看著李恪，然后問出了這樣一句話，“吳王殿下，你究竟想要從本官這里得到什么？”
“恕本官狹隘，在官場之上見過太多利益交換的事情，所以不相信殿下會白白將東西拱手相讓，咱們還是把話說明白了比較好�！�
李恪也不遮掩，而是直白地回答說：“的確有一件小事想請劉大人幫忙，不過這不算是什么利益交換，因為我接下來要說的這件事，本就跟刑部的職責有著重大的關(guān)聯(lián)。”
“嗯？殿下究竟想要干什么？”
“很簡單，想請大人調(diào)動刑部的力量，去追查城西一座偏僻的院落，我懷疑那里藏著些圖謀不軌之徒，只怕很快會生出事端。”
劉德威的表情愈發(fā)嚴肅起來，“殿下究竟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