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保留劍氣的玉石，又是青白色，那應(yīng)該就是昆侖山所產(chǎn)的玉石。本朝也只有太祖時得到過一些，用來打造神器。不過，這些都是傳說，是不是真的，還有待考證……”
“不用考證！”
汪伏波話沒有說完，娰十九郎趕緊打斷，“我在這里澄清一下，那些傳說，都是真的！”
“……”
娰十九郎連忙道：“我沒有胡編亂造，那是太祖準(zhǔn)備的‘社稷神器’之一，用來鎮(zhèn)壓國運(yùn)的。我大夏國運(yùn)籠罩天下，已經(jīng)是太祖之后的事情了，這一點(diǎn)，你……山長您應(yīng)該知道�。俊�
在“山長”二字上著重語調(diào)，娰十九郎接著道：“如今宮中‘昆玉’還剩下一些，袁洪拿去護(hù)國大法壇了�！�
“嗯？”
眉頭緊鎖的汪伏波沉聲道，“那妖道果然有什么安排�！�
“安排什么也管不了，事兒就是這么個事兒�！�
說罷，娰十九郎往后縮了縮，輕聲道，“皇家的事情，有什么都可以問我，我知道的真不少�！�
“有你這樣的內(nèi)奸在，的確不錯�！�
“放屁！什么內(nèi)奸，我也是為了姒姓著想！”
“我信了�！�
橫了一眼娰十九郎，汪伏波對著桃符又說道：“若是如十九郎所言，那我曾經(jīng)在五劍關(guān)，也見過類似的東西。此物可以聚斂妖魔之氣……大象，是也不是？”
“不錯！”
果然如此，魏昊大為驚異：“國運(yùn)不能影響的范圍內(nèi)，精怪們聚斂妖氣，自然可以加速修行，甚至有些天賦不差的野獸草木，在這等地方，也有機(jī)會開慧，誕生靈智。只是，我想不通，這妖氣，如何轉(zhuǎn)化而來？憑空冒出來嗎？”
聚斂天地元?dú)馐且换厥拢瑢⑻斓卦獨(dú)廪D(zhuǎn)化成妖氣，那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所在的地方，到底還是人間，不是妖間。
“并非是憑空冒出來的，而是將國運(yùn)逆轉(zhuǎn)，不過，單純的手段還不行，還需要一種儀式�！�
“儀式？”
“不是法壇祭壇那樣的儀式，而是讓妖魔效仿人族一樣生活。蓋房養(yǎng)殖、耕種收貨、兄友弟恭、夫妻和睦……總之，人族該有的人倫道德、生存法度，都要一一模仿，整個儀式需要很久，最少三個月。”
“為什么？為什么是三個月？”
“因?yàn)槿齻�月就是一個季節(jié)，能夠一個季節(jié)都能像人族一樣，就能騙過天地。雖說我并不知道天地是不是跟你我一樣能有思有想，但是，當(dāng)初在五劍關(guān)我拷問魔將時，得到的答案，就是這個�！�
“那豈不是說大夏知道此事的人有很多？”
“不多�！�
汪伏波語氣十分平靜，“當(dāng)初我奏疏上呈，被駁斥為‘無稽之談’，并且勒令我不得再妖言惑眾、恐嚇邊關(guān)�！�
“但我想以縣尊的個性，肯定不予理會。”
“不錯，我隨后便以詩會友，同時又憑借慶功宴，在文武之間多有宣傳，所以此事知道的雖然不多，但心中有數(shù)的能人不在少數(shù)。最多就是朝中的相公們不以為意，不過，干我鳥事？”
“……”
聽到汪伏波平靜地爆粗口，魏昊就知道，他心中不但有氣，而且怨念極深。
“大象，你是不是有別的想法？”
“類似的東西，其實(shí)我在陰間也見到過，那地……”
“陰間？！”
汪伏波雖然聽說了魏昊這陣子的事情，但從魏昊口中聽到，還是覺得相當(dāng)震撼。
反正像他這樣的人，縱使官威加身、國運(yùn)護(hù)持，去了陰間也撐不過盞茶功夫。
該死就得死。
于是汪伏波問道：“大象，你真成閻君了？”
“此事說來話長，也是一筆糊涂賬。不過那些鬼神都挺賣我面子。”
“那老夫要是死后，就得拜托一下大象了。記得讓老夫投個好胎，我這也算是提前打個招呼，疏通疏通關(guān)系。”
“哈哈。”
魏昊笑了起來，“縣尊你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哈哈哈哈……”
聞言大笑，汪伏波然后神情舒緩，接著說道，“這世道越發(fā)奇葩，朝中相公嘴上說著為民謀福，都他娘的狗屁，一天天的就知道勾心斗角，真是看了讓人想吐。哪天惹毛了我，定要讓他們嘗嘗萬劍歸宗的厲害！”
“縣尊的火氣，是真的越來越大了。”
“每天多的是車馬船只前來五潮縣安置家當(dāng)，倘若是幫著清理郊野、開屏荒地也就罷了，全都是避難而來，還在五潮縣耀武揚(yáng)威，老夫每日跟這些雜碎打交道，火氣怎能不大？”
“嗐，殺上幾個，不就成了？”
“唉，殺多了他們就不帶錢過來，也是惱火。要是能搶錢就好了，人來不來其實(shí)不打緊�！�
“……”
縣尊，您的畫風(fēng)在扭曲啊縣尊！
魏昊心中無語，這幫權(quán)貴子弟估摸著是真得夠嗆，能把汪伏波折騰到冒出這樣的念頭來。
真是……好家伙。
得虧長途通話沒話費(fèi)，消耗的只是精神，魏昊也不去安慰汪伏波，這位縣尊的行動力，魏昊相信他可以找到合法搶劫的辦法。
“縣尊，那按照你的說法，會不會出現(xiàn)在某個地方，妖魔替代人族的情況？只是它們行中國禮儀？”
“這就是妖國番邦啊�！�
汪伏波對魏昊的疑問感到疑問，其實(shí)他更想說“你到底是不是讀書人”，怎么連這個都不知道。
然而魏昊直接一愣：“妖國……番邦？妖國不是被滅了嗎？”
“滅了的那是大國，小國還是很多的，就是環(huán)境惡劣，差中國太多。”汪伏波大概知道魏昊這個家伙果然是不知道，于是解釋道，“歷朝歷代，凡有大妖之國崛起，必為中國討伐。東南西北，神州天理。你在書院中看到的典籍，多是記載此類兵戎大事之后的事情�！�
所有的風(fēng)土人情，不拘是奔放的男女感情還是說一段段鄉(xiāng)愁，都是人族打贏了一場又一場戰(zhàn)爭之后的平復(fù)過程。
那些淡淡的情感，沒有刀光劍影，是不可能存續(xù)的。
“舊時大國三十六，小邦七十二，皆是妖魔混雜。歷朝歷代，都是盡力清除，這才有了中土太平。古時出兵，一軍稱之為‘縣’，設(shè)‘縣令’；大軍強(qiáng)兵之長，稱之為‘縣令長’。因而先有千軍，后有千縣�？h城所在，皆是軍營�！�
“……”
“各地的神仙鬼怪傳說，諸多淫祀的記載，都是手下敗將的殘存�！�
“原來如此……”
有些疑惑，這一刻都被解釋了。
“妖魔替代人族的想法，不是可能不可能的事情，而是真的有人嘗試過。而且地位還不低，是人皇之子。此等換種行徑，雖說屢次發(fā)生，但都被挫敗，最激烈之時，傳說中，昆侖山的仙神都死傷慘重�！�
“比如說‘太陽神主’這樣的？”
“不錯。彼時東海妖國，曾祭祀這等神靈，為中國平滅之后，這才銷聲匿跡。不過，哪怕絕其祭祀，但也畢竟是曾經(jīng)大國，影響數(shù)千年至今，現(xiàn)在還時不時有‘太陽神主’的傳說在泰山東南流傳。”
“唔……”
“大象，你或許會疑惑，沒有國運(yùn)加持，如何圍護(hù)妖國統(tǒng)治？”
“呃，的確有這樣的想法�！�
“因?yàn)榕f時三十六大國，都有自己的‘國運(yùn)化身’。那時候‘國運(yùn)化身’時常顯圣，為其庇護(hù)的邦國戰(zhàn)斗。只是我中國強(qiáng)橫，人族堅韌，最終一一擊敗，使其一個個化作凡間鳥獸魚蟲、花草樹木。再到后來，經(jīng)過諸多人皇努力，加上人祖保佑，才終于讓神仙兇獸不能顯圣于人間�！�
“還有這樣的故事？”
“神獸性情大變，就是生靈涂炭。甚至有些神獸的天賦神通，隨意走動，就是赤地千里、三年大旱；又或者是連年大雨，九年洪水。這種事情，你這等強(qiáng)者，固然還能生存，但諸多百姓，就是枉死城中的�？汀ｊ庩栞喕靥热羰莻�車輪子，怕不是轉(zhuǎn)個不停，都讓人看不清怎么轉(zhuǎn)的�！�
“……”
汪伏波的態(tài)度，實(shí)在是太對魏昊的胃口，難怪當(dāng)初投緣。
“所以，如果大象你發(fā)現(xiàn)了那些東西，其實(shí)也進(jìn)一步印證傳說是真的，并且曾經(jīng)的妖國魔邦余孽，還在妄想恢復(fù)地上妖國。當(dāng)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朝中有人借此來行險，謀求一己私利。這等事情，歷朝歷代也屢見不鮮，不怎么稀奇�！�
“為何？”
“無非是求長生而已�！�
汪伏波態(tài)度坦然，“人族壽數(shù)，普遍百歲為祥瑞。但若不論智慧、能力、法度，只論壽數(shù)，妖精只要修行得當(dāng)，多比人族長壽。只是，其中還是有法度存在，想要謀求長生，并無不可，不存于世間，由得你長生問道去。”
“也就說，有人想要長生，但還想在人間長生？”
“不錯，這也是人之常情。一生富貴，享受著錦衣玉食的人上人地位，若是再得長生，豈不是無窮無盡的快樂？所以，對付這種人，遠(yuǎn)古人祖早就有了應(yīng)對之法。”
“什么方法？！”
魏昊倒是想要知道，是不是什么法寶之類。
“唯有殺！”
“就這？”
大失所望，這方法，我上我也行啊。
“大象是不是覺得，你也可以？”
汪伏波語氣意味深長。
魏昊一愣：“莫不是殺的方式不一樣？人祖更斯文一些？”
“……”
攥著桃符的手青筋暴出，汪伏波只能心理安慰魏大象是個才子，畢竟是“解首”，但他是明算科的，不知道典籍故事……也很合理。
姑且算是合理吧。
“大象啊，如果謀求長生的人，是自己的父兄、姊妹、兒女呢？”
“縣尊的意思是……”
“不錯，按照傳說，有些人祖親手殺死了想要在人間謀求長生的父兄、姊妹、兒女，并且是大庭廣眾之下，親手扼殺�！�
“……”
“現(xiàn)在……大象，你還覺得這個方法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