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尾聲·銀鞍白馬踏春風(fēng)
“這么快就要走了？”趙長贏嘴里塞著饅頭，說話含含糊糊，“娘一直沒跟我說你去哪�！�
“南疆�！壁w明修抬起酒壺往嘴里倒酒，“失魂一事牽連甚廣，我要去南疆看一看。”
“好吧。”趙長贏有點沮喪，他把玩著酒盞悶頭不吭聲，過了一會，他突然抬頭道。
“哥，你不會是為了躲歡顏姐吧？”
趙長贏忽然問，“你那笛子呢？”
趙明修一陣尷尬，過年時聶紫然問趙明修覺得聶歡顏怎么樣，若是還算滿意，年后她便去提親，激得趙明修當(dāng)場失態(tài)，差點沒厥過去。
“扔了�！壁w明修無所謂道。
“騙鬼啊你，我在你房里還看見了�！壁w長贏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歡顏姐這么喜歡你，人模樣也周正，家里也知根知底，不挺好的�！�
“挺好的�！壁w明修點點頭，“不然你娶她？”
“滾�！壁w長贏怒道，“好好跟你說話，你非這樣？”
趙明修嘆了口氣，又倒了口酒，“我說了，我喜歡自由，不愿成婚，歡顏清清白白的姑娘，跟了我耽誤了她�！�
趙長贏沉默，良久，他輕聲問道，“你什么時候走？”
“十六就走�！壁w明修道。
“哦，我二十走�！壁w長贏道。
“嗯�！壁w明修點頭。
“哥�！壁w長贏突然叫道，趙潛之比他年紀(jì)大太多，性格又一板一眼，趙長贏有些怕他，要說要好，還是跟趙明修最要好。
此時趙長贏舉著杯中酒，眼眶紅著，他吸了吸鼻子，有些別扭地說道，“可能之后好幾年都見不上面了，哥，多保重�！�
“你這臭小子�！壁w明修鼻子一酸，伸手一把將趙長贏摟進(jìn)懷里，狠狠圈住拍了拍，語音竟也有些哽咽，“搞得那么煽情干什么，真是……”
“行了，你哥到時候給你帶點禮物回來�！壁w明修推開趙長贏，強(qiáng)自撐起一個笑來，“你走的那天哥送不到你了，初入江湖，多聽多看少言，知道么？別跟在莊里似的惹是生非�！�
“我什么時候惹是生非了？”趙長贏不服氣，當(dāng)即那些離別之情全咽回了肚子里，看眼前的趙明修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嚷嚷道，“你趕緊走吧�！�
“等你哥回來！”趙明修笑了笑，拿手指碰碰趙長贏的額頭。
正月二十那日，莊里一片愁云慘淡。趙長贏一身錦衣，端坐在聶紫然身邊，不太自在地看著聶紫然一個勁兒地給他夾菜，言語間盡是不舍之意。
“明月糕來了�！甭欁先粡�(qiáng)顏歡笑，將茯苓端上來的明月糕放在趙長贏面前，“從前娘只同你說這是病人痊愈才吃的，其實不盡然。最早啊，這明月糕是開莊莊主夫人親手做給她孩子的，愿江湖一路總有明月相隨�！�
趙長贏聲音微顫，拾起筷子夾了，看向聶紫然，“娘……”
聶紫然一笑，“江湖風(fēng)波惡，人間行路難。贏兒，你雖武功高強(qiáng)，但這江湖波詭云譎，絕非自負(fù)武功便能高枕無憂。你要處處小心，千萬謹(jǐn)慎……”
話說到一半，聶紫然看著小兒子的眉眼，千言萬語梗在喉頭，再也說不下去，忙轉(zhuǎn)身接過茯苓遞來的帕子拭淚，趙軒看在眼里，輕嘆了一聲，拍了拍妻子的手。
趙長贏晨起本來精神抖擻，摩拳擦掌地要跳進(jìn)江湖里大顯身手一番，如今見聶紫然這副模樣，心下一軟，勾起了他柔腸百結(jié)，不禁也難過起來。
“娘……兒子又不是不回來了，我向娘保證，每年都回來過年�！壁w長贏不忍，扯了扯聶紫然的袖子，“娘你別難過了�！�
“嗯，娘不難過，娘這是開心�！甭欁先簧焓謸嵘馅w長贏已初顯輪廓的面頰，笑道，“我的贏兒終于長大了�！�
“容與�！甭欁先煌蝗晦D(zhuǎn)頭向容與道，“本來我是不答應(yīng)你同贏兒一道去的，只是……贏兒堅持，我也就隨他了�！�
“答應(yīng)我。”聶紫然一臉肅容，“這一路，無論遇到什么難關(guān)，你同他當(dāng)相互扶持，彼此信任，絕不可有所欺瞞�！�
“違此誓者，當(dāng)如此盞�！甭欁先粚⒚媲安璞K猛地一擲，茶盞頓時四分五裂，斷肢殘骸飛濺得到處都是。
“娘！”趙長贏皺眉，“你這是……”
聶紫然不理他，只盯著容與，“答應(yīng)我。”
容與面色微動，他安撫地朝趙長贏笑了笑，自若地應(yīng)道，“夫人所言極是。容與……自當(dāng)與長贏禍福同擔(dān)，死生與共，絕無二心�！�
聶紫然稍稍松了口氣，她略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看著趙長贏將明月糕吃完，方道。
“贏兒，日后想家的時候，就看看月亮。無論何地，總有明月相隨。”
趙長贏點點頭，聶紫然拍拍他的手肘，起身道，“走吧，你師父也來了，我們一道送你到門口。”
“哇�。。 眲偝龅瞄T去，便見山莊門口拴著一匹寶馬，一身雪白，身子光滑如雪緞，肌肉健美，頸上長鬃垂地，英姿勃發(fā)。
“這是你師父送你的�！壁w軒背手而立，笑道，“屈長老，此寶馬可有取名？”
屈鴻軒道，“飛星�！�
“飛星！”趙長贏立刻喊道，兩眼不住地打量著白馬，連連贊嘆道，“好俊的馬！”
飛星極通人性，聽見趙長贏喚他，噴了一口鼻息，仰頸嘶鳴一聲，似作回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