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北梁的儲君,也就是胖太子,肥頭大耳才學(xué)平平,和三皇子站在一起,完全就不是一個畫風(fēng),以前還發(fā)生過使臣過來,把三皇子認(rèn)成太子,把太子當(dāng)成仆從的事情。
出于這些原因,在很早之前,燕京那邊就傳過梁帝要另立儲君的事兒,但到現(xiàn)在也沒啥動靜。
畢竟廢長立幼阻力太大,胖太子的母后雖然沒啥大背景,但以賢惠著稱,是老太后欽點的皇后;而胖太子本人雖然沒啥大本事,但也沒犯啥錯,不好廢掉。
王家作為外戚,肯定是想讓把太子拉下來,讓外孫當(dāng)皇帝。
雖然王家不敢插手皇儲廢立之事,但可以在外面的事情上動手腳,就比如太子妃的人選。
胖太子本身就沒大靠山,如果太子妃選個一般人,借助不到媳婦家的力量,梁帝一死就可以直接下馬了。
而太子妃若是出自同體量的大世家,就比如華家這種,那太子之位顯然就穩(wěn)了很多。
以前華青芷雙腿殘疾,根本沒法當(dāng)太子妃,所以王家也不忌憚,兩家來往還挺和氣。
但如今華青芷腿快好了,無論是出身還是才名,都能勝任太子妃。
萬一梁帝拍板把事情定下,三皇子爭奪皇統(tǒng)的機(jī)會就渺茫了,梁帝為了給新君鋪路,王家指不定還得挨一刀。
為此這次去燕京,王家暗中肯定會有動作,阻止這局面促成,具體什么動作,華家當(dāng)前也猜不透。
華俊臣作為親爹,自然操心閨女的安危,想了想道:
“王家若是安排人行刺,就出了大麻煩,這次入京,要不我陪著一起過去,再雇傭些高手隨行……”
華老太師搖了搖頭:“都在湖東道扎根,彼此知根知底,誰也不是傻子,搞暗殺這種下三濫手段,王家往后也不用在湖東道露面了。
“想要阻止對方和皇家結(jié)親,法子多的很。幾十年前,燕京的周家,就搞過王家一次,本來王家四方走動,太子妃之選已經(jīng)十拿九穩(wěn),結(jié)果周家來了手釜底抽薪,安排了個相貌俊朗的游俠兒,偷偷勾搭,在朝廷把人選定下來前,帶著王家小姐私奔了。
“當(dāng)時的王家老爺子,氣的是吐血三升,但自己教女無方,也怪不得周家手黑,認(rèn)栽不說,還丟了個大人。這才是世家的手段!
華俊臣摸了摸下巴,覺得這法子確實高明,便看向閨女:
“青芷,你入京之后,可得當(dāng)心那些嘴花花的游俠兒……”
華青芷根本就不想當(dāng)太子妃,但當(dāng)著叔伯嬸嬸的面,不好明說,只是道:
“我又不是那些沒長大的小丫頭,也不喜武夫,豈會被游俠兒三言兩語迷的神魂顛倒……”
華老太師語重心長道:“書生更難防,特別是那些有才學(xué)、相貌又俊朗的年輕人,念上幾句好詩,再哄上兩句,就青芷你這性子,十有八九就昏了頭跟人跑了……”
“唉……”
華青芷不好和爺爺頂嘴,心中無奈之下,只是頷首道:
“我知道分寸,往后在京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心讀書即可!
華俊臣身為人父,終究操心女兒安危,想了想還是對著華老太師道:
“我等知道世家辦事的分寸,王家可說不準(zhǔn),萬一他家里出了兩個沒腦子的,派人來暗殺,不做準(zhǔn)備容易出岔子。
“這次入京,我還是跟著,再招倆身手好、為人踏實的護(hù)衛(wèi)。華寧老實歸老實,但膽子小了點,上次在天瑯湖,嚇得都快鉆馬車底下躲著了……”
“爹,上次在天瑯湖遇到了什么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臉都嚇白了,還指望華寧面不改色?”
“護(hù)衛(wèi)就得把小姐安危放在第一位,不然花那么多銀子養(yǎng)護(hù)衛(wèi)作甚?行了,這些事爹來安排,你就按時吃藥,等安排好了去京城繼續(xù)讀書即可……”
……
……
暮色時分,承天府南部,黃梅縣。
天色漸暗,小縣城里亮起了燈火,因為黃梅縣地處兩地交界處,距離官府頗為偏遠(yuǎn),在此地行走的都是些南來北往的江湖客。
南北江湖最大的區(qū)別,就是南朝重俠氣,不管私底下品性如何,明面上看起來肯定像個好漢義士,絕不會把飛刀、石灰包什么的露在外面丟人現(xiàn)眼。
而北梁江湖則不然,十分務(wù)實,只要能打死人的就是好功夫,底層江湖可謂烏煙瘴氣,腰上掛飛刀暗器的隨處可見,甚至還有胳膊上盤兩條毒蛇當(dāng)寵物的。
梵青禾腰后全是藥瓶子的皮夾,都不用遮擋了,而折云璃這樣渾身沒啥暗器,就扛著把單刀的女刀客,放在人群中都成了一股清流。
街面上,折云璃帶著斗笠,和梵姨一起,站在掛著‘火鳳齋’招牌的武館外,看著來往行人。
發(fā)現(xiàn)每個人走過,都會朝她打量幾眼,折云璃有些疑惑,微微偏身詢問:
“梵姨,我這打扮是不是有問題?”
梵青禾雙臂環(huán)著西瓜,靠在門口的旗桿上,臉上帶有紅色面紗,看起來就像個心狠手辣的壞姐姐。聞言她提醒道:
“你站姿太正派了,像是江湖雛鳥,要不是姨站跟前,都已經(jīng)有人過來拐你了!
折云璃低頭看了看,而后便恢復(fù)了‘媽媽不在家’時的模樣——把長刀扛在肩上,微微起跳,坐在門口的圍欄上,單手搭著膝蓋,還摘了根草葉叼著,擺出了標(biāo)準(zhǔn)的江湖老油子形象。
還別說,這架勢一擺,頓時和烏煙瘴氣的小鎮(zhèn)融為一體,再無閑人側(cè)目。
“嘿,這地方還真有點意思。不過師父和師娘也來了北梁,要是師娘在這里行走,豈不是一眼就看出了是外地人?”
“你師娘看起來像是剛下山的頂尖高手,一般也沒人敢招惹……”
“也是……”
……
而后方的武館之中,人還挺多,半數(shù)是火鳳齋的徒弟,還有則是不知通過什么門路跑到北梁來的江湖人,在這里辦身份證明。
武館后方的書房里,像模像樣擺著書桌茶海等物,但書架都落灰了,顯然平時也沒人翻閱。
一個四十余歲的中年人,在書桌后就坐,打扮的頗有幾分仙風(fēng)道骨之感,坐在太師椅上,左手轉(zhuǎn)著兩顆鐵核桃,蹙眉說著:
“你說你以前是南朝青蓮幫的幫眾,得罪了幫主楊冠,被追殺才跑來北邊?”
夜驚堂在書桌外的茶案上就坐,眼底帶著三分唏噓:
“是啊,青蓮幫的名字,司徒掌門可能沒聽說過……”
“誒!
司徒延鳳微微抬手:“吃江湖飯,消息靈通是第一要務(wù),楊冠楊二刀的名號,我豈會沒聽說過。三絕仙翁的徒弟,在云州行走,以前挨過夜大魔頭兩刀沒死,現(xiàn)在在紅花樓手底下跑船,對否?”
夜驚堂聽見這話,著實驚訝了下,畢竟他都沒聽過司徒延鳳的名號,對方卻聽過楊冠這種小人物,消息著實靈通。他拱手道:
“司徒掌門果真不是一般人,距離數(shù)千里之遙,還隔著關(guān)口,竟然都聽過楊幫主的名號!
司徒延鳳隨意擺手:“能到我這里來的,大半都是南朝走投無路的朋友,夜大魔頭勢頭這么猛,和其有點淵源的人,我豈會聽不見風(fēng)聲。你是如何得罪的楊冠?”
“唉,長的俊,和幫主夫人走近了些,被發(fā)現(xiàn)了……”
“……?”
司徒延鳳一愣,打量了下夜驚堂的容貌,點頭道:
“你小子,確實有吃這口飯的潛力。如今來了北梁,過去的事便過去了,一切從頭開始。不過重新投胎也沒那么容易,想立足,從官府到江湖,都得打點……”
夜驚堂從袖中取出三十兩現(xiàn)銀,放在桌上:
“我還帶了兩個紅顏知己,此事就麻煩司徒幫主了!
司徒延鳳瞧見銀子,便坐直了幾分,用鎮(zhèn)尺把銀子撥回來,笑道:
“你小子倒是重情義,跑路都不忘帶上相好,這點我喜歡?茨闶莻人才的份兒上,有沒有興趣來我門中做事?我認(rèn)識不少豪門大戶的夫人,只要你能說會道,保證你飛黃騰達(dá)……”
夜驚堂搖頭一笑:“司徒幫主太抬舉在下了。過來時帶了點盤纏,此行想到燕京找點事兒做,不知道司徒幫主有沒有門路?”
司徒延鳳笑了下,又靠在椅背上:
“門路我多的是,十二所最近就在招人,我和京城的幾位公公有交情,只要我一句話,能送你進(jìn)衙門吃皇糧,還是正編,不是打雜的。
“但你有多大本事,我才能介紹多大的活兒,你初來乍到,我對你一無所知,送去了什么也干不了,出了紕漏,上面往下一查,我豈不是得受牽連?”
夜驚堂知道十二所是皇城近衛(wèi),聽見這話,自然心中一動:
“司徒掌門門路這么廣?”
司徒延鳳見夜驚堂不信,從旁邊的小箱子里,翻出一塊腰牌,上面刻著個‘教’字:
“沒點門路,我敢做這行買賣?這是出入西城所的腰牌,拿著可以出入禁軍駐地,教禁軍拳腳。我當(dāng)年花了一千兩銀子才打點下來,和槍圣齊青鋒還坐一起喝過茶……”
夜驚堂在京城當(dāng)差這么久,略微掃一眼,就能看出這‘禁軍教頭’的腰牌不是假的,當(dāng)下詢問道:
“司徒掌門要如何確定本事高低?你我切磋一番?”
“唉,門派里才以切磋定高低,走江湖比的是辦事能力。腦子不靈光,你就算有宗師的本事,又能走多遠(yuǎn)?”
司徒延鳳說到這里,又從木箱里取出一本冊子,稍微翻了翻:
“你年紀(jì)太小,經(jīng)驗肯定不足,現(xiàn)在去京城混不開,我先給你介紹倆合適的差事。這有一個美差,尋常人干不了,但你小子應(yīng)該手到擒來,賞銀也高,三千兩,你要不試試?”
夜驚堂聽見這賞銀,蹙眉道:
“三千兩銀子,這得殺宗師了吧?”
“你小子倒是挺懂行。”
司徒延鳳先笑了下,又搖頭道:
“差事不見血,就是去勾搭個大戶小姐,事成后私奔遠(yuǎn)走高飛,姑娘歸你,銀子也歸你。唯一要求,就是近一兩年別回湖東道,等有了大胖小子再抱回來,包你一生富貴……”
夜驚堂行走江湖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美差,他干起來確實有信心,但是太下作,便搖頭道:
“剛在女人身上吃過虧,又碰這個不吉利,可有其他的?”
司徒延鳳聞言挺可惜,又翻起冊子:
“你肯定能成,回去還是考慮考慮,這么容易拿的銀子,江湖上可不好找,嗯……對了,青龍會損失了不少人手,最近也在招人,不過他們哪兒也得先試身手,要不我打聽打聽,等你取路引的時候,再跟你聊聊?”
夜驚堂知道青龍會就是青機(jī)閣,北梁的第一殺手組織,算的上豪門大派了。
他對當(dāng)刺客興趣自然不大,不過青龍會混進(jìn)皇宮,應(yīng)該比他自己悶頭硬闖要簡單些,當(dāng)下起身道:
“那就謝過司徒掌門了。”
“唉,謝什么,收錢辦事罷了。往后在北方行走,發(fā)達(dá)了別忘了司徒某這號人物即可……”
……
第二章 三十兩?!
從火鳳齋大門出來,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透。
夜驚堂和送行的門徒道別后,抬眼便看見了門口旗桿下的兩人一鳥。
青禾可能是等的久了,環(huán)抱雙臂靠在旗桿上,站姿雖然隨意,但不失美艷,正偏頭和云璃侄女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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