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dǎo)主任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沒打擾用心學(xué)習(xí)的同學(xué)，悄悄走開了。

  就是腦子里有個念頭揮之不去，高三什么時候有這么厲害的學(xué)生，他怎么不知道？

  然而，沒過一會兒，兩位同學(xué)接下來做的事就深深辜負(fù)了教導(dǎo)主任的信任。講完整張試卷的郁汀停下筆，陷入了自我懷疑——雖然他今天沒上晚自習(xí)，但好像又在上晚自習(xí)。

  兩個人一起，總要和獨(dú)自一個人有點差別吧。

  郁汀這么想著，靠近了些，貼著烏灼的臉頰親了一下，又迅速遠(yuǎn)離，問：“烏灼，你想上什么學(xué)校？”

  烏灼說：“上什么學(xué)校都可以�？茨闳ツ��！�

  幾秒鐘后，郁汀又問：“沒有想去的地方嗎？”

  烏灼“嗯”了一聲，手掌貼著郁汀的手腕，坦白地說：“之前沒想過上學(xué)的事。”

  花壇里是一片純?nèi)坏募澎o，風(fēng)穿過葉片的縫隙，人的呼吸聲，全都清晰可聞。

  郁汀仰頭看著烏灼，他的眼神平靜，似乎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一件挺可怕的事。

  本來都沒想過上學(xué)……挽救了一個不良少年，讓對方迷途知返，算得上是功德一件。但這個人是自己男朋友，郁汀有點后怕，幸好那天坐錯了車，遇到了烏灼。

  正走神時，郁汀聽到烏灼問：“那你呢？郁汀，想上什么學(xué)校，去什么地方？”

  郁汀一怔，陷入沉思。

  以郁汀的成績和天賦，走競賽途徑，去最好的學(xué)校很容易，不用經(jīng)歷高三的磨礪。但郁汀一直還沒想好自己究竟要做什么，他對什么很感興趣，值得投入今后的時間，所以寧愿和普通學(xué)生一樣，高考后再決定。

  烏灼抬起手，扣著郁汀的肩膀，把人往懷里帶，貼著他的耳朵說：“去哪里都行。我都會在你身邊�！�

  他并不是把這件事當(dāng)做犧牲或奉獻(xiàn)，用于交換的某種條件，而是真的這么想的。

  郁汀的臉埋在烏灼的肩膀間：“我還在想。那挑個我們都喜歡的地方吧�！�

  物理試卷講到一半，郁汀的手機(jī)響了。

  手機(jī)另一端傳來路允吵鬧的聲音：“郁汀，告訴你一個特大好消息，城安區(qū)度假村花大價錢新建的密室逃脫主題樂園開業(yè)了！”

  郁�。骸班��！�

  路允：“嘖，好冷淡，之前不是一起去過嗎？你還挺喜歡那地的。而正好我第一時間搶到了團(tuán)票資格，十一人團(tuán)，驚喜不斷�，F(xiàn)在鄭重地邀請你——我的好朋友一起去。”

  高三才考完，高一高二還得考試，需要場地，也得要監(jiān)考老師，學(xué)校忙不過來，所以這周放兩天假。

  郁汀想了想：“太忙……”

  沒等郁汀說完，路允就打斷了他的話，振振有詞地說：“高三整整一年，你也不能總是這么緊繃著，到時候高考還沒到，你就過勞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烏灼停下了筆，湊了過來，低聲說：“去吧�！�

  郁�。骸啊�…”

  這人不知道偷聽別人打電話是不道德的嗎？而且一點都不遮掩。

  但也沒把烏灼推走。

  路允還在嚷嚷：“你剛剛說了什么，我沒聽見�！�

  郁汀面無表情地說：“沒什么，我還在想�！�

  路允說：“你這人真是，你不還有個家屬嗎？一起過來，就當(dāng)來這約會了�！�

  烏灼靠得更近，在郁汀的耳邊用氣音說：“想和你一起出去玩。”

  郁汀耳朵有點癢，敗下陣來：“什么時間？”

  “明早七點半，不見不散。”

  第二天上午，郁汀帶著收拾好的東西，和烏灼一起出現(xiàn)在了約定的地點。

  度假村在郊區(qū)，很偏遠(yuǎn)，公交得坐幾個小時，路允提前叫了輛車，來的人有八.九個。路允的朋友太多，郁汀只認(rèn)識其中的兩個，還有幾個是路允的親戚，年紀(jì)最大的是他的堂哥路原。據(jù)說這位堂哥正好在休假，家長怕這個年紀(jì)、人厭狗嫌的小伙子們在一塊鬧出事，所以把他叫上看著他們。

  路原開了輛自己的車，載著家里幾個孩子，郁汀和烏灼坐另一輛商務(wù)車。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路允收到朋友發(fā)來的消息。

  [哎，車上那兩個……一對吧。]

  路允眉頭一皺，郁汀和烏灼是他叫來的，責(zé)任心和保護(hù)欲一下子就涌上心頭，言辭激烈：“怎么了，都什么年代了，一對就一對，你不會還土鱉到恐同吧！”

  朋友連忙說：[沒那個意思，就是好奇。]

  對付完了這邊，路允又忍不住給郁汀發(fā)語音：“郁汀，你和烏灼不收斂著點？嚇到人家直男了�！�

  郁汀滿腦門問號：[怎么了？]

  他想了下剛才的事，也沒有在大庭廣眾下親親我我，雖然……一般的兄弟，普通的朋友關(guān)系，似乎也不會像他和烏灼這樣……

  在學(xué)校里需要遮掩是因為校規(guī)校紀(jì)，郁汀的成績太好，這樣的狀況不僅要面對班主任，可能還有教導(dǎo)主任，說不定還有校長，百分百要通知家長。雖然不至于被棒打鴛鴦，但被抓到很麻煩。

  雖然是第一次當(dāng)同性戀，第一次戀愛——應(yīng)該也是最后一次，郁汀也不覺得這段戀愛有什么不能見人的地方。

  于是，郁汀說：[那你讓他別看。]

  路允收到消息，也沒生氣，只覺得郁汀就是郁汀，性格就是這樣。

  忽然，駕駛座的堂哥問：“你說那個白頭發(fā)的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