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的心思全在宋蓁蓁身上,絲毫沒有察覺到黎漢娜眼底陰騭而又狠辣的惡意。
“小希,你等會兒就能見到你媽咪的!崩铦h娜頓了頓,不著痕跡地說道:“這一點,我向你保證!
小家伙關(guān)心則亂,完全沒有聽出黎漢娜的言外之意,小胖手胡亂地抹著臉上的淚水,用力地點了點頭:“姐姐,謝謝你……”
黑色的奔馳車一路疾馳。
但是,漸漸地——
宋小希覺得這輛車駛向的方向不太對勁兒,他們應(yīng)該是朝著醫(yī)院的方向行進,但是現(xiàn)在他們卻是朝著城郊。
“姐姐,為什么這輛車是朝著郊區(qū)的方向在開?”宋小希歪過腦袋,詢問身邊的黎漢娜。
黎漢娜抿了抿唇,緩緩地說道:“沒有為什么。姐姐說過,會讓你見到你媽咪的,就會讓你見到她。小孩子不需要知道太多的為什么,因為知道得太多,反而會死得更快!”
如果說,剛才小家伙還陷入在悲傷里,對黎漢娜掉以輕心,可是眼下聽到黎漢娜這么說,小家伙馬上恍然大悟,反應(yīng)過來。
“姐姐,你是在騙我,對不對?我媽咪沒有出車禍,也根本沒有進醫(yī)院!”小家伙睜著紫葡萄般的大眼睛,萬分驚訝地盯著身邊的黎漢娜:“姐姐,好好的,你為什么要騙我?”
聞言,黎漢娜的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嗤笑出聲:“騙?是啊,不騙你,你會乖乖上鉤嗎?不騙你,我又怎么把宋蓁蓁騙過來?至于為什么要騙你,就問你那個好媽咪對我做了什么吧?”
“姐姐……”小家伙覺得眼前的女人像是瘋了一般,變得截然陌生。
黎漢娜看著眼前純潔無辜的宋小希,心中的怨念更深。
就是因為這孩子的存在,宋蓁蓁才會和厲少霆牽扯在一起!
如果沒有他,厲少霆的生活里就不會有宋蓁蓁,那么厲少霆還是會按照厲黎兩家婚約操辦她和他的婚事!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現(xiàn)在的她只是一個被厲少霆拋棄而又右手殘疾的女人……
黎漢娜的左手撩起右手的袖子,露出那只義肢,她微微動了動,仿真的手指也能如她所想做出伸直和彎曲的動作。這只義肢確實是由高科技打造出來的,但是對黎漢娜來說,再仿真的胳膊,都替代不了她真正的胳膊!
即使有了這只胳膊,在世人,或者在她自己的眼里,她依然只是個可憐的殘疾人!
小家伙起初還沒注意到黎漢娜的胳膊,現(xiàn)在隨著她的動作,他自然也看見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也露出一絲驚恐。在他印象里,這個姐姐的胳膊不是這樣的……
只是眼前的機械胳膊,再配上黎漢娜那有些詭異的神情,對小家伙幼小的心靈不由狠狠一顫。
“姐姐,你的胳膊……”
“小希,我的胳膊就是你媽咪親手毀掉的。”黎漢娜的笑容陰暗,整張臉龐再也沒了昔日的純潔,因為恨意,五官也變得扭曲猙獰起來。
黎漢娜一回想到那只胳膊被截斷的那一天,憎惡就如同一條條水蛇一般,緊緊地纏住她的心臟。
“我的胳膊剛剛斷了的時候,我還能看見自己的手指在動,也能感覺到他在動。我求你媽咪,一定要帶上我的胳膊,但是你媽咪呢?把我的胳膊扔了,讓我活下來,卻再也不能是一個完整的人了……”
小家伙再不相信宋蓁蓁會是那么冷酷無情的人。
“姐姐,你誤會我媽咪了!”宋小希很認(rèn)真地解釋道:“姐姐,你當(dāng)時的傷勢大概很嚴(yán)重。我媽咪肯定是覺得你的性命比胳膊重要,所以才會沒有把你的胳膊帶上。”
“我媽咪雖然是法醫(yī),但是她從小就學(xué)醫(yī),懂得很多藥理和醫(yī)理!我媽咪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就算你真的和她有仇,她也不會故意傷害你的!”小家伙說這話的時候,包子臉上滿滿都是自豪感。
黎漢娜看著眼前這只為母親驕傲的小奶包,心里愈發(fā)痛恨。
“你才幾歲,你懂什么?你以為你媽咪就是什么好貨色嗎?”
“我不準(zhǔn)你這么說我媽咪!”小家伙執(zhí)拗了,一雙漆黑的眼眸直直地望著黎漢娜,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
宋小希和厲少霆很像,簡直就是厲少霆的Q版。
眼前被宋小希這么盯著,黎漢娜有一種被厲少霆盯著的感覺,這種感覺令她很不爽!
怎么?她說宋蓁蓁的壞話就不行?她想傷害宋蓁蓁難道就不行嗎?黎漢娜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機械手驀然抓住眼前的包子臉,掐住他,甚至將他的小臉蛋兒捏得有些變形。
“宋小希,你有沒有搞清楚眼前的狀況?現(xiàn)在你在我手里,我想對你怎么樣就怎么樣?”黎漢娜冷冷地說道:“我說什么,你給我安靜聽著,你要是再給我亂說話!你這輩子都休想見到宋蓁蓁!”
即使宋小希再怎么聰明機靈,說到底也不過只是個五歲的小孩。他小胖手亂揮著,想要從黎漢娜的手中掙脫出來,卻一點兒效果都沒有。
看著宋小希被她抓得一動不能動的樣子,黎漢娜的心里總算有了幾分快意。
這只小奶包還是很有用的!
至少,憑著他,黎漢娜敢保證宋蓁蓁一定會來,而且,她還要靠著這只小家伙,卸掉宋蓁蓁的一條右胳膊呢!
想到這些,黎漢娜心中嗜血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她現(xiàn)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這樣的結(jié)果。
“向巖,開得快一點!崩铦h娜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隱隱約約還透著興奮的感覺。
向巖看了一眼反光鏡中的黎漢娜,這樣的她令他陌生很茫然,這樣的她也與兩年前的她截然不同。向巖有過猶豫,也有過矛盾,但是他依然記得那個如同天使的她。
天使是她,惡魔也是她……
向巖最終堅定了自己的信念,輕輕說了一聲:“好!
之后,他便重重地踩下油門,車子朝著海邊的碼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