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子貓：“喵喵喵？”

  只是路過的老教師：“？”

  他看到這位同學按住了貓，剛要出聲制止，就發(fā)現(xiàn)貓罵得更大聲，精力十足，完全看不出受傷亦或者怎樣……仔細一看，這同學用的是巧勁，小貓沒有受傷，但是疑似受辱。

  因為在貓咪停下喘氣時，這個小同學也“喵喵喵”開口，然后貓罵得更大聲，如是反復幾次，貓終于不說話了。

  老教師：“……”

  這是在玩什么呢？

  他正疑惑，楚聽烏松開了手，起身，獅子貓立刻逃竄，像一道飄忽的白影。

  老教師剛“嚯”了一聲，暗想“你放走了還不知道貓會怎么報復你”，就看到那平靜站著的小同學突然由靜轉(zhuǎn)動，“唰”一下身影就躥了過去，然后再次一撲，一按，一夾——貓咪和人重復了幾秒鐘之前的動作。

  貓開始罵人，人開始“喵喵”地教育貓。

  本來那只白貓已經(jīng)安靜下去了，一臉生無可戀，一旁突然出來一只玳瑁，抬爪打白貓的頭。

  又一陣混亂之后，草叢恢復平靜。

  老教師：“…………”

  他看到小同學松手，然后白貓竄出幾米，突然轉(zhuǎn)頭，要回來襲擊那只玳瑁，然后再次被抓，又被放，又跑，又被抓……如是七次之后，白貓再次被放時，已經(jīng)不跑了，它趴在原地，茫然地看看人類，又茫然地看看玳瑁，發(fā)出一聲嬌俏又委屈的：“咪！”

  然后，它慢慢退后，一邊退后一邊“咪”，最后消失在了樺樹后方。

  老教師聽到小同學摸了摸玳瑁的背：“好了，現(xiàn)在它應該不敢再來欺負你和程程了�！�

  看著其實比白色獅子貓還要壯那么一小圈的玳瑁，老教師陷入沉思：究竟是誰欺負誰？

  他也沒有上去打招呼，只默默地看著小姑娘帶著貓離開，走之前還朝他喊了一聲“老師好”。

  老教師：“嚯。”

  當天晚上，他頗有靈感地寫了一篇小散文，記錄了今天發(fā)生的事情，投稿到了金城日報上，順帶也刊登在了學校的校報上。

  “……也許，這位同學明白，訓貓也如訓人，可以用‘七擒孟獲’，也可以‘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只是今天我只看到了棒子，不知道她明天會不會過來把甜棗補上呢？我不知道，貓也不知道。

  我好奇著，貓盼望著。

  但也許貓并不盼望著，如果明天她來了，貓大概會關上門，大叫一聲：別來！”

  這份短文恰巧和認養(yǎng)活動的報道位于同一頁，不知道排版人排版時是不是也帶著淡淡的揶揄。

  不過，楚聽烏看到報道時，已經(jīng)是一周后了。

  她把書收拾好，背上書包：下周又是月考，得帶回去復習。

  還有錯題本和筆芯，都用完了，回家路上可以順帶買一下……這周末抽出時間可以去攀巖，不過野攀不行，實在沒空，說起來夏哥看到她身手不錯，還說可以給她介紹一個武館……楚聽烏把這些事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又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系統(tǒng)閑聊著，突然收到了一條消息。

  是寵物溝通師認證機構(gòu)發(fā)來的，那位熟悉的負責人說有一則委托。

  “委托人家里有兩只貓，一只是膽小怕生不親人的布偶，還有一只是親人的橘貓，委托人很喜歡布偶，但布偶總躲著她。她希望你能調(diào)整一下布偶的性格，不然她就只能把布偶送人了。”

  楚聽烏皺了皺眉，她不太喜歡這樣的說法，但有人養(yǎng)貓是當親人，有人養(yǎng)貓只是當寵物，對后者來說，不親自己就送走，也正常。

  楚聽烏：“如果天生性格就是這樣，那我也沒信心調(diào)整，不過我可以幫忙看看�！�

  委托人希望上門完成，給了位置地點，雖然有官方機構(gòu)作為中介，但楚聽烏還是問了下系統(tǒng)是否會有危險——系統(tǒng)停頓了一秒，表示沒什么問題。

  于是她買上作業(yè)本和筆芯，背著書包便上門了。

  -

  李韻坐在客廳里，客廳的其他門都關著，兩只貓一只蹲在一旁的沙發(fā)上，另一只則縮在離她最遠的沙發(fā)角落里。

  她想了想，對著那只布偶招手，小聲說：“緣緣，緣緣？”

  布偶毫無動靜，李韻便拿出逗貓棒和小布老鼠玩具，放在沙發(fā)外頭，她低頭看時，發(fā)現(xiàn)布偶往角落里縮了縮，雙眼在黑暗環(huán)境下微微反光。

  她正要再做點什么，就聽到門鈴響了。

  果不其然，門外是她今天邀請的小客人。

  小客人腳邊還蹲著一位客人，一只毛發(fā)蓬松的玳瑁貓。

  李韻先看了眼貓，然后打量了一下這名背著書包的學生，輕“咳”一聲：“是小楚老師吧？能讓我看一下你的證件嗎？”

  眼前的高中生和她差不多高，短發(fā)，此時抿唇看著她，“嗯”了一聲，掏出證件。

  李韻作勢驗過之后，請了她進來。

  在她以主人的身份解釋兩只貓的問題時，她注意到，高中生左右看看，似乎在觀察室內(nèi)的監(jiān)控。

  李韻：“我平時總出差，就靠監(jiān)控看看它們，所以它們不親我也正常，但昨天我想抱緣緣，緣緣掙扎的時候還劃了我一下——”

  她伸出手給對方看：“雖然沒有出血，但我想了想，如果它實在不喜歡我，還是送去給其他人養(yǎng)吧。”

  李韻注意到，小姑娘盯著她的手指看了會兒，慢吞吞地點了下頭。

  那只玳瑁也大搖大擺地跟進來，掃了眼橘貓，自己蹲在沙發(fā)一角，尾巴一甩一甩。

  李韻：“小楚老師，您看一看，這性格能改嗎？”

  但讓她有些疑惑的是，楚聽烏既沒有去找沙發(fā)下面的貓，也沒有用貓語喵喵溝通，而是平靜地看著她，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后，楚聽烏還是低頭，輕輕“喵”了兩聲。

  沙發(fā)下那只布偶也發(fā)出了“嚶嚶”聲。

  ——“她不是你的媽媽，對吧？”

  ——“嗚嗚嗚，媽媽出門了�！�

  李韻并不知道，一人一貓的對話內(nèi)容其實是這樣。

  她只是聽到眼前的小姑娘說：“不用改，它真正的主人回家，它就不會躲起來了�！�

  -

  在進門時，楚聽烏就發(fā)現(xiàn)不太對勁。

  房間里的監(jiān)控攝像頭有點多，幾乎沒有死角，但看上去很新，像是最近才裝上的。

  另一個就是，眼前這位女主人身上貓咪的氣味很淡，橘貓略多，布偶極少，但應該和這兩只貓都沒長期相處過。

  抓傷更是無稽之談，手指上根本沒有殘留的味道，而她靠近對方時，聞到的是另一種怪怪的味道。

  委托人和一種動物長期相處，但并沒有養(yǎng)貓。

  楚聽烏得出結(jié)論。

  那么這起委托就很奇怪，負責人和委托人都在說謊……但她們沒有惡意，委托人看過來時，視線只帶著淡淡的考量。

  而楚聽烏又聯(lián)想到系統(tǒng)的態(tài)度——如果有危險，系統(tǒng)不會放她過來的，所以這更像是……一場考驗？

  系統(tǒng)：“qaq”

  楚聽烏：“？”

  在她想明白的時候，繃了一路的系統(tǒng)立刻破功了。

  系統(tǒng)：“這個人的名字是‘李韻’，是金城綜合動物園的飼養(yǎng)員，她管的狼最近行為異常所以到處在找人幫忙，負責人就推薦了你，認為你雖然說自己只會‘貓語’，但其實溝通所有動物的能力都很強�！�

  系統(tǒng)小聲嘟囔：“但是請溝通師的費用要報銷的嘛，上面一方面覺得溝通師不靠譜，另一方面覺得你這年齡不靠譜，就想著考驗一下。這是她朋友家的貓，這個房子也是朋友家的，她今天早上才過來……然后就是你看到的了�！�

  楚聽烏在心里回它：“也正常，而且我通過了，不是嗎？”

  這場考驗對她來說太容易了，所以楚聽烏決定直接說出結(jié)論，讓對方盡快進入正題。

  她還要回家寫作業(yè)。

  系統(tǒng)：“按理說我應該提醒你的，但你又說過考試的時候不可以作弊，我提醒你了應該就算作弊了，可按理說我應該提醒你的——”

  雖然系統(tǒng)說得像是數(shù)據(jù)錯亂了，但楚聽烏聽懂了：系統(tǒng)的基礎指令包括無條件愛護它的宿主，也包括聽宿主的話，但當宿主的話和這條指令沖突時，系統(tǒng)就陷入了小小的混亂。

  即使楚聽烏根本不在意這是不是隱瞞自己的“考驗”，也覺得很正常，但系統(tǒng)很在意。

  它認為這是它應該維護宿主的時候，但因為命令，它被迫說謊了。

  楚聽烏：“……”

  她站起來，朝李韻鞠了個躬：“我想您應該不是這兩只貓的主人，這件事布偶已經(jīng)告訴我了，我也并不曾從負責人那里獲得提示。我猜這是一個考驗？那么我證明了自己，現(xiàn)在我要回去寫作業(yè)了�！�

  李韻還想說什么，楚聽烏已經(jīng)走到門口，指了指攝像頭，然后道：“我高一，還小，未成年，作業(yè)也真的很多，抱歉�！�

  她關上了門，留李韻一人瞠目。

  楚聽烏回到家不久，今天這單的報酬也打到了她的卡上，負責人在那邊道歉了一通，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反正我是不會再幫他們了，市動物園想要解決問題，也可以去其他地方找人嘛，能人總是會有的——”

  就是肯定比這孩子收費要貴了，還要報銷對方往返的路費。

  “對了，知道你上學忙。我這還有一件事，這次沒別的彎彎繞繞，就是山南大學的學校里養(yǎng)了幾只天鵝，但最近莫名來了一只鵝，天天追著天鵝啄，還特別機靈，有人來就躲到湖上——你能去幫忙抓個鵝嗎？”

  楚聽烏：“明天下午吧。”

  她寫完作業(yè)就去。

  負責人掛了電話，不準備打擾忙碌的高中生，楚聽烏則戳戳系統(tǒng)：

  “如果以后遇到這種事可以告訴我，我認定的考試才是考試，主動撞上來的考驗，我又沒接受，這怎么算呢？”

  系統(tǒng)恍然：“噢！”

  楚聽烏也不覺得之前有問題：宿主沒有提前說，怎么能怪系統(tǒng)？

  想了想，她又說：“我們之間又沒什么秘密，有不確定的事情也可以問我�！�

  系統(tǒng)：“那崽崽喜歡什么生日禮物？”

  楚聽烏：“……？”

  系統(tǒng)：“我算了下，發(fā)現(xiàn)你喜歡的你都有了，因為只要你喜歡的我基本上過幾天就會買，所以現(xiàn)在沒有生日禮物可以送了——而我準備的你好像不會喜歡！”

  楚聽烏瞇眼：“……你準備了什么？”

  系統(tǒng)糾結(jié)：“……一家私人骨科醫(yī)院的股份�！�

  楚聽烏：= =

  系統(tǒng)：“我十月就買下來啦！”

  楚聽烏：這不就是我跑酷的時候嗎？

  系統(tǒng)：“按照我的基礎算法，我不能直接給科技水平不同層的社會提供高等級的科技，只能側(cè)面引導，比如投資。我認為這家醫(yī)院目前在做的研究有幾率完成技術(shù)突破，就是會比較慢——為了你的安全，崽崽，我們可以有備無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