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休整了一天之后,夏月初就又開始忙碌起來。
雖然過年期間酒樓是要歇業(yè)的,但是除了自家人,孫旭和封七肯定也是要留下來過年的。
而且古代不比現(xiàn)代,尤其是縣城這樣的小地方,大家過年幾乎都歇業(yè),基本到大年二十八、二十九的時候,外面就沒有賣東西的了,所以必須要早早地準(zhǔn)備年貨。
初味軒這邊備年貨倒是方便,平時本來就跟肉販子和菜販子本來就天天要來送貨,跟他們講定歇業(yè)前送多少東西過來,又說定年后什么時候開業(yè)就是了。
還有些饅頭、花卷、豆包、糖包之類的,也需要提前包出來凍起來,過年的時候吃起來方便。
還要跟夏瑞松一起做年底盤賬,把這半年的各項收支都清清楚楚地算出來。
夏月初盤算著,比照算出來的開支再加上一百兩,到時候留下來做明年上半年的本錢和儲備資金,剩下的結(jié)余就都要拿去投資到府城的酒樓里去了。
夏瑞松沒想到妹妹這么快就把府城的酒樓店面都定下來了,不由擔(dān)心地說:“月初,這樣會不會太著急了些?依我看,如今在縣城的生意做的不錯,不如再穩(wěn)扎穩(wěn)打地做一年,到時候手里的銀錢也充裕,再考慮開分店也不遲!”
夏洪慶聞言道:“就你那榆木疙瘩的腦袋,快別給你妹妹出主意了!
夏瑞松尋思著倒也是,憨厚地笑笑說:“爹說得也是,月初,你只要跟大壯商量好,你倆做決定就是了,我也就是瞎擔(dān)心。”
“哥,你別聽爹胡說,你這半年的賬目記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毕脑鲁踵凉值乜戳讼暮閼c一眼,“俗話說,術(shù)業(yè)有專攻,我擅長做菜,卻不擅長弄這些賬目,多虧大哥,不然我這里肯定是一團(tuán)糟,真是幫了我大忙呢!”
夏洪慶如今真是有女萬事足,覺得閨女說什么做什么都是對的,被閨女嗔怪地看了一眼也不生氣,笑瞇瞇地喝著酒。
“爹,娘,哥嫂,關(guān)于去府城開店的事兒,我正準(zhǔn)備問問你們的意見呢!”夏月初道,“你們是打算跟我們一起去府城,還是打算留在縣城這兒?”
夏洪慶聞言立刻道:“我看在縣城就挺好了,去府城做什么!府城那邊物價高消費貴,我跟你娘都是閑人,去了白白地浪費銀子,倒不如留在縣城還能幫你看著點酒樓!
吳氏也跟著連連點頭道:“反正有大壯照顧你,我們也放心,就不跟去了,娘在這兒住得挺舒坦的!
夏瑞松素來是隨遇而安的性格,覺得如今在這里幫妹妹管賬,只要細(xì)心認(rèn)真些就能做得好,既體面又不受累。
而且妹妹不但管吃管住還給發(fā)月錢,如今才做了幾個月,家里就存下不少錢了,他自個兒滿足得很,再見爹娘也要留下,自然不肯離開。
還不等夏瑞松開口表態(tài),一貫少言寡語的劉氏卻突然道:“若是妹妹用得上我們,那我們便跟著去……”
夏洪慶聽了這話,嚴(yán)厲的目光頓時掃向劉氏。
劉氏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登時被瞪回去了,后面的話都沒來得及說便滅火兒了。
夏瑞松連忙道:“我覺得,我們還是留在縣城好,一來可以就近照顧爹娘,二來平安在這邊讀書一直讀得挺好,三來也是繼續(xù)幫妹妹管著賬,雇的人到底比不得自家人靠譜,咱們?nèi)羰嵌甲吡耍綍r候有人偷著藏奸;稍趺春谩!
夏洪慶的面色這才恢復(fù)了,贊同地點頭道:“瑞松說得沒錯,月初去府城開酒樓,也是冒著風(fēng)險的,縣城這里到底還是根基,必須得把這兒給她守好了才行!
劉氏低頭扒飯,吃完飯老老實實地收拾桌子洗涮,沒敢再開腔。
晚上各自回房都躺下之后,夏瑞松才忍不住道:“今天在飯桌上你插什么話,差點兒惹得爹生氣。”
劉氏聽到夫君也指責(zé)自己,頓時委屈道:“我說什么了我?我說妹妹若是用得上咱們,咱們就跟去,這話有什么錯?”
“若是妹妹真的需要咱們,肯定會直接說的,既然這樣問了,自然就是可用可不用的,你還說那話,誰聽不出來你是想去府城?”
“我是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咱們這個家,為了平安!若是平安能去府城讀書,豈不是更好!”劉氏氣得都哽咽了,說話都忘了壓低聲音。
夏瑞松聞言一骨碌爬起來問:“你真是這么想的?”
劉氏抹著眼淚道:“我既然跟著你,我就不怕吃苦,可我就平安這么一個兒子,他是我全部的指望,我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都給他。你這個做爹的,難道就不為兒子的前途考慮么?”
“平安娘,今天這話,我就跟你說一回!
夏瑞松的面色此時早就嚴(yán)肅起來了,只不過屋里已經(jīng)吹滅了燈,劉氏并未看見。
“你要記住,咱們之所以能進(jìn)城,能過上吃飽穿暖、不拉饑荒還能存下錢的日子,都多虧了妹妹的照顧和提攜。這才幾個月,你就忘了之前在家土里刨食兒還吃不飽飯的日子了么?”
劉氏聞言默不作聲。
“看看你如今鋪的蓋的,想想咱們一家三口穿的戴的,數(shù)數(shù)你錢匣子里攢下的銀子,再摸一摸你的良心,如果今天開酒樓賺了錢的是你家哥嫂姐弟,他們能做到幾分?
做人不能得隴望蜀,更不能把被人的恩看做理所應(yīng)當(dāng)。
至于平安,他若是個出息的,在縣城讀書已經(jīng)比很多人的起步高多了,完全不會耽誤他出人頭地。若是個沒出息的,就算你有本事把他塞進(jìn)御書房,出來也照樣是個草包!
今天這番話,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咱們便就此揭過。若你以后還有這種想法,那就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畢竟書讀不好還可以做別的,若兒子被你帶壞了品行,那可就沒得救了!”
劉氏也明白夏瑞松說得這些道理,她之前也一直都是感恩戴德的,只不過前陣子抽空回了趟娘家,耳邊被吹了些風(fēng),回來之后就有點兒鬼迷心竅了似的。
如今被夏瑞松一番話點醒,頓時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薛壯站在后窗旁,聽完人家兩口子關(guān)了燈的悄悄話才回房,摟著夏月初把剛才的事兒學(xué)了一遍,又低聲道:“夏家果然家風(fēng)正,大哥是個明白人。”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