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沉沉的，就如今天的心情一般難受。
這幾天晚上她睡得安穩(wěn)，向凝晚起來的時候，他們都已經(jīng)出門了。
想到今天是父親的忌日，向凝晚便著了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戴了黑色的帽子，走出蘭苑的時候，看到熟悉的車牌號。
顧衍律的車，怎么還在蘭苑。
從車里走出來是他的司機林毅，“太太，顧總交代了，今天您要去哪里，跟我說一聲便是，我送您過去�！�
他是已經(jīng)算準了她要出門嗎？
當然清風山墓地確實離蘭苑十分遙遠。
昨晚他在外有飯局，所以晚餐的時候并未見到他，向念還多次提及他，在向念口中，他是一個極好的父親形象。
“去一趟花店。”向凝晚交代了一聲。
“是，太太�！绷忠泸�(qū)車前往花店。
“顧衍律他……”向凝晚想要問他的行程該怎么辦？
林毅耿直地回答道：“顧總交代我說，如果你這樣問，我便回答：你方便就好，不必擔心他。”
向凝晚也再無話語了，他到底還是了解她的。
不過像是他那樣的人，還怕沒有人給他開車嗎，沒有了林毅，隨便集團里抓一個即可，當然還有沈偉杰，即便是沈偉杰已經(jīng)成為新雅老總，但凡是顧衍律叫，他必然立馬到場。
到了附近一家花店，選了一束新鮮的百合花，捧在了手里，“老板，還有蘭花嗎？”向凝晚轉(zhuǎn)念詢問著。
“有，在那里呢。”老板指了指。
遠處的蝴蝶蘭開得嬌艷無比，嫩黃色的花瓣，玫色的花蕊，亭亭玉立煞是好看，“就要它了�！�
林毅馬上過來替她將那一盆蘭花搬進了后備箱，“太太，我來拿吧！”他伸手要拿她手里的百合花。
向凝晚搖搖頭，“不必了，我自己就可以了�！�
林毅悻悻地回去。
從花店到清風山墓地也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當然因為林毅照顧到她的身體，開得也相對慢了一些。
顧衍律早上可是再三交代過，注意安全，不得有任何的閃失。
下了車后，她戴著黑色的墨鏡，林毅替她拿著一盆蘭花，跟在了她的后面。
清風山墓地也是顧衍律母親的墓地，既然來了這里，便要過來看看他母親，她來過一次，所以自然是記得位置。
莫心雅的墓地上很干凈，已經(jīng)有人打理過了，那株四年前，她親手帶過來種在她墳上的香雪蘭越發(fā)茂盛了，她蹲下來，將蘭花放在了墓地的另外一側(cè)，又撫摸了一下這株香雪蘭。
“母親，是我過來看您了，怪我嗎，這么久都沒有過來看您，您看，是您打理的好，所以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它還可以長得這般好�！毕蚰矶自诹四难诺哪骨�。
像是閑話家常，又像是自言自語，林毅退在了一旁，也不便去打擾到她，“母親……你恨過阿律的生父嗎？愛一個人很難，恨一個人更難，阿律總是在問我怎么樣才能原諒他，可是他卻不知道，我心里就好受過嗎？”
“母親，你告訴我，我到底該要怎么做？”向凝晚追問著，明明知道她并不會給自己答案，卻又一遍一遍問著。
許久之后，林毅遞上了紙巾，“阿毅，你回去車里等我，我還要去我父親的墓地掃墓。”
“是，太太！”林毅見她收拾了自己的心情，捧著百合花，往前走去，他便留在了原地，短信按了發(fā)送鍵。
向凝晚邁著沉重的步伐往前走去，這里的每一步她都深深地記得，三年前，她捧著父親的骨灰一步一步走到這里，將他安放好。
終于走到了父親的墓前，看到露水還未褪去的百合已經(jīng)有一束在了，她將手中的花束放下來，今天一早，他也來過了嗎？
向厲風的照片很干凈，上面他微微笑著，再見到父親的樣貌，向凝晚的心隱隱作痛，酸澀哽咽在喉間，墓地也是很干凈。
早就有人打理過了。
“爸爸，你在那邊可好？”向凝晚坐在父親的墓地上，就好像父親還陪伴在她的身邊。
“爸爸，你想過我和我媽嗎？媽媽的情緒不好，所以沒有過來看你，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怪我沒有照顧好她，讓您擔心了�！�
“爸爸，原本你可以做外公了，可是我沒有照顧好我的孩子，你在那邊一定要認得他，照顧好他，這樣你們就可以作伴不孤單了�！毕蚰碚铝四R，淚水已經(jīng)彌漫出眼眶，很久很久都沒有這樣掉過眼淚了。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都破碎了，“爸，你看到了吧，向氏很好，他幫你管理的很好，你想要建造的度假村也銷售一空，如果你還在晚晚身邊就好了�！�
她將頭埋在了膝蓋之中。
最遺憾的是，就是天人永隔。
說了許久許久憋在心里的話，像是人的心里也舒暢了不少，在父親面前，她才可以肆無忌憚。
站了起來，向凝晚戴上了墨鏡，梳理了自己的情緒，她往前走過，看到向厲風旁邊的墓地上擺滿了玩具。
她抬頭看到了名字，她一度震驚了。
摘下墨鏡，她往前看了過去。
是……顧向陽。
不會有這樣巧合的事情發(fā)生，生于01年9月，卒于01年1月，是一張b超的照片在冰冷的墓碑上。
向凝晚幾乎是跌倒在了墓碑前，墓碑造的很華麗，就與向厲風比肩而立，她伸手去觸摸這張照片，再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張照片了。
她的手是顫抖著，她的心像是縫合的傷口，瞬間崩裂了一般。
顧向陽，是她心里的名字，他們一起取過的最幼稚的名字，只是圖簡單，圖好記，這是他們的孩子。
她多么想要聽他喊一聲，媽媽。
她是多么想要擁抱一下他，可是她卻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孩子……我的孩子，是媽媽對不起你！”向凝晚哭倒在了墓碑上，像是靠著冰冷的墓碑，好像孩子還沒有走遠。
在這里她能再一次見到這張照片，看到她的墓碑前有些玩偶已經(jīng)很舊了，有些是嶄新的，就說明他一直都有來過。
這算是他的懺悔嗎？（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