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蘇也問他，周游忙道：“我沒什么大礙了，今天也下山去，不如我們一起走？”
“沒有大礙？”蘇也上下打量打量周游，道：“聽說你氣脈受損，難道能恢復(fù)這么快？”
周游看了眼奶牛，在這胖貓滿是暗箭的目光中，他立馬知道自己該怎么說了：“要說完全恢復(fù)，那肯定還是沒到那種程度，不過，做些普通的事情，哪怕是稍稍用些真氣也是沒問什么問題的……我想先回科里，據(jù)說上級要來檢查了，我留在老付身邊幫幫忙也好�！�
蘇也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兩人一人抱了一只貓，并肩往山下走去。蘇也歪頭看看周游道：“你的氣脈，聽說是他幫你修復(fù)的？”
“嗯，”周游點頭道：“我正想請教你呢，你說，他把全身的真氣都耗盡了，真的不礙事嗎？我問他，他只是說還會慢慢回來的……真是這樣嗎？”周游還記得，自己在風(fēng)雨橋那個叫張偉的囚室內(nèi)，失去三分之一的真氣時，是種什么感覺。他難以想象，那個少年失去所有的真氣，會怎樣？哪怕他擁有長生的奧秘，失去所有的真氣也不是一件小事吧？
可是，他什么都不說。
“真氣對于修習(xí)者來說，相當于血液之于普通人，”蘇也道：“你說是不是小事？小哥哥天賦異稟，的確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讓丟失的真氣重新生出，但這并不代表他失去真氣跟沒事兒人一樣。事實上，他一樣會經(jīng)歷其他修習(xí)者丟失真氣時所經(jīng)歷的一切，只不過……”
蘇也深深嘆口氣，道：“只不過，其他修習(xí)者也許可以用死亡來結(jié)束那無盡的痛苦，可是小哥哥卻不能，他……他會生存下來，但同樣的，他也需要承擔(dān)新的輪回所帶來的堪稱骨肉重塑的苦楚�！�
周游站住了腳步：“那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安全嗎？”
蘇也看了周游一眼，道：“距離他為你修復(fù)氣脈，已經(jīng)有一周了吧？你放心，最初的不適已經(jīng)度過了，他現(xiàn)在也就是身子弱一些，只要自己不作死，一般沒什么問題�！�
“自己不作死……但愿吧……”周游晃晃頭，那個人，真說不準。他想了想，看著目光平靜的蘇也，不禁又開啟了打探小道消息的模式：“那個……小也，你說他天賦異稟，難道，他總是能絕處逢生的技能，是他先天帶來的本事，而不是修習(xí)所得？”
周游一直不太清楚，那少年是如何活過千百年且絲毫不見老態(tài)的？從風(fēng)雨橋回來后，他推測那少年是不是在修習(xí)過程中，因緣際會，學(xué)了些什么特殊的法門，或者是修習(xí)時走火入魔，歪打正著得到的這項“長生”的本事？而且這本事和圓月的自然能量有種莫名的聯(lián)系？
但蘇也卻說他“天賦異稟”，難不成，他天生就是長生的體質(zhì)？還是說，他的爹娘原本是得道的高人神仙，把一身的修為本領(lǐng)留給了他？
在周游的殷切期盼里，蘇也卻緩緩搖搖頭，道：“關(guān)于他自己的身世，以及他那異于常人的‘本事’，跟月圓之夜的奇特聯(lián)系……這些，他很是不愿意提起，只是含糊說過，自打他小時候就是這樣……”
蘇也嘆息道：“雖然人們都羨慕他的長生，但是誰也看不到他在月圓時所承受的折磨……一年十二個月，月月月圓，長生的他，需要經(jīng)歷多少次的死亡與重生呢？所以，我從來不羨慕他的長生，反倒是很同情他……”
“可是，他好像并不希望別人的同情……”周游道。
“是啊，他就是愛硬撐……我就是愛自作多情……”蘇也頹然一笑，搖了搖頭：“不提也罷�！�
周游很想問問蘇也，她和他是怎樣相識并結(jié)下緣分的，但是，他看著蘇也的神色，還是努力咽下了自己的好奇之心。
蘇也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周游小心揣在懷中的小貓，問道：“你確定你要抱著貓去科里？”
“不然呢？”周游苦笑道：“這么小的貓，我總不能把它一個撇在山上吧？”
“話雖如此，可是老付能容你帶貓上班？”蘇也替周游想的周到：“不如，你就說這是你的靈物，就像我?guī)е膛�，老付�?yīng)該就沒什么說的了�！�
周游只能苦笑。即便是靈物，老付能容忍蘇也帶奶牛，卻未必容忍自己也帶著啊。
更何況，還遇到了上級的突擊視察。
周游和蘇也在庭山腳下的路口分手，他打了車趕在上班時間之前到了特別調(diào)查科的辦公室。剛一推門，便差點跟急急忙忙出門的付東流撞個滿懷。
付東流驚詫道：“周游！你怎么來了？氣脈……傷好利索了？”
“沒什么事兒了，雖然還不能動真氣，但是一般的活兒，我應(yīng)該可以干的，”周游極有眼色的接下了付東流一手一個的濕抹布，道：“所以趕緊回來，看科里的活兒有什么可以幫忙的？”
“真的？”付東流雖然交出了抹布，但還是一臉的懷疑：“聽老牛說，你可是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的？”
“咳，我老師那是愛徒心切，”周游笑嘻嘻道：“可我是心系工作，怎么忍心讓領(lǐng)導(dǎo)一個人操勞呢？”
“在山上天天吃蜜了嗎？嘴真甜！”付東流笑罵一聲，但見周游說話底氣并不虛，也放了心，道：“既然如此，你趕緊幫我來打掃打掃吧，今天上級領(lǐng)導(dǎo)來視察工作……咦，那是貓嗎？我不是眼花了吧？”
雖然周游努力將小貓麻煩藏在自己的手臂后，但小麻煩睡醒了，還是無所顧忌的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頓時暴露無遺。
周游連忙賠笑道：“領(lǐng)導(dǎo)，我在山下?lián)斓牧骼素�，說啥也不走，老跟著我，您看，這是不是也算有緣……”
“算了，你愛養(yǎng)就養(yǎng)著了，反正咱們這里也沒別人……”付東流也不知是真被周游的蜜給灌暈了，還是真改了性，竟然沒太計較，只是道：“不過，平時也就罷了，但今天情況特殊，你能不能把它先送回家去？”
“這……”周游有些為難，但還沒等他做出回答，付東流的手機已經(jīng)響了起來。
付東流看了一眼號碼，急忙接了起來，滿嘴“您好”“是是”之類的詞兒，點頭哈腰說個不停。
等他掛了電話，才抬了頭，對周游道：“來不及了，上級領(lǐng)導(dǎo)馬上就到，你要不先把你的貓放到洗手間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