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有很多人在看她,甚至有幾個經(jīng)紀(jì)人和副導(dǎo)演朝她走去,紛紛遞出名片。她那張臉是藏不住的。
易岺眸色暗沉地看著這一幕,俊美的臉龐漫上寒霜。
tony楊拍拍他的肩膀,“看什么呢?快去換戲服!全劇組都在等你!”
易岺立刻收回心神,朝換衣間走去,老陶幾人連忙跟上。烏芽芽甩開周圍的人,也想跟過去,卻被tony楊攔住了:“易岺去換戲服了,你跟過去干嘛?偷窺。俊
烏芽芽止住了步伐。
tony楊告誡道:“你要時刻記得你的身份,你只是易岺的保鏢,明白嗎?他的隱私你不能窺探,你只負(fù)責(zé)保護(hù)他的安全!
前進(jìn)中的易岺忽然停頓下來,側(cè)耳聆聽,等到了烏芽芽堅定的一句“我明白”,他才繼續(xù)向換衣間走。他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很復(fù)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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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武俠電影,有很多打頭場景要拍。
易岺換好戲服出來時,烏芽芽正在檢查攝制組準(zhǔn)備的威亞。她一寸一寸摸索著鋼絲,以確保它能承擔(dān)得起一個成年男性的重量。
“沒有問題!笨匆娨讔H,她連忙走過去小聲匯報。
“嗯!币讔H不冷不熱地低應(yīng)。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非常冷淡,完全是雇主和保鏢之間該有的距離。
看見這一幕,tony楊滿意地點點頭。
易岺接受過專業(yè)的武術(shù)訓(xùn)練,拍起打戲來很是得心應(yīng)手。沒用幾分鐘,他就拍好了一個片段,然后站在一旁等待女主角上場。
扮演女主角的藝人卻朝導(dǎo)演走去,指著烏芽芽說了幾句話。
烏芽芽冷漠地看著女藝人,完全沒有反應(yīng),易岺卻大步走過去,沉聲問道:“怎么了?”
女藝人雙手合十,語氣軟糯:“易哥,我想請你的保鏢當(dāng)武替。她身高和我差不多,又有武術(shù)功底,肯定比劇組準(zhǔn)備的武替拍出來好看。我會給她開工資的,一場戲兩千塊,怎么樣?”
易岺皺著眉頭不言不語。
烏芽芽也走了過來,正巧聽見這些話。她指了指易岺,說道:“他是老板,他讓我拍我就拍,他不讓我拍,我就不拍!
女藝人連忙看向易岺,美麗的臉龐擺出弱小無助的表情。她知道易岺是出了名的好前輩,情商高,脾氣溫和,還很喜歡提攜后輩。他應(yīng)該不會拒絕的。
然而令她大感意外的是,易岺竟想也不想就冷冰冰地說道:“她不拍。”
極度失望的女藝人:“為什么?”
易岺解釋道:“那些打斗動作太危險了,她不拍。”
女藝人終于回過味來,深深看了烏芽芽一眼,拉長尾音:“好的,我明白了!
易岺沖站在場外的tony楊指了指,語氣嚴(yán)肅:“你站到那兒去!彼幌氚褳跹垦坎氐秸l也不會注意的角落。
烏芽芽卻不是一個老實人,這會兒正彎著腰,把腦袋湊到編劇的腦袋邊,偷看對方的劇本。看見本子上用紅筆標(biāo)出的吻戲,她想也不想就問:“我不當(dāng)武替,我想當(dāng)吻替!
她抬頭看向女藝人,眼睛亮晶晶的:“你需要吻替嗎?”
女藝人:“……”和易影帝拍吻戲,誰會需要替身?
她皺著眉頭問:“你在開玩笑嗎?”
一進(jìn)入片場就開始冷臉的易岺卻不合時宜地低笑了一聲。他壓抑了一整個上午的心情,都在這句充滿渴望的問話里得到了釋放。
小姑娘依然在迷戀他,只是學(xué)會了偽裝,但是在不經(jīng)意間,她還是會暴露自己。意識到這一點,易岺沒有不悅,只覺得好笑。
然后他就真的笑不可遏。
烏芽芽連忙捂住嘴,急切地解釋:“對對對,我剛剛就是在開玩笑,你們別當(dāng)真啊!你們拍,我走了!彼馃ü梢话闩芑豻ony楊身邊,一會兒抬頭看天,一會兒低頭看地,就是不敢看易岺。
哎呀呀,她剛才太不專業(yè)了!會被討厭吧?
易岺笑著搖搖頭,又笑著走回片場,繼續(xù)接下來的拍攝。
tony指著滿面春風(fēng)的他,問道:“你剛才說了什么?我怎么覺得易岺的心情突然變好了?”
烏芽芽滿臉懵逼地?fù)u頭:“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沒說哦!”
第93章 我不拍吻戲
烏芽芽站在場邊,津津有味地看易岺拍戲。
這是一場打斗戲,身為正道魁首的易岺與身為魔教圣女的女主角在現(xiàn)實的逼迫下兵戎相見。他和武替吊在威亞上,手里各自拿了一把劍,在空中來回穿梭打斗。
烏芽芽從未見過武俠劇的拍攝,不知不覺就看入了迷。演到精彩處,她還會抬起小手,無聲無息地鼓掌。
“好棒!”她小小聲地對tony楊說道。
“那當(dāng)然。為了拍好這部電影,易岺接受了三個月的武術(shù)訓(xùn)練。你看他的動作,比那個武替還漂亮!眛ony楊不無驕傲地說道。
烏芽芽嘴里“嗯嗯嗯”地應(yīng)和著,臉上也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工作中的易岺是最投入也最認(rèn)真的。無論變成什么樣的人,他身上的某些特質(zhì)總不會改變。
“他一定能再拿一座影帝獎杯。”烏芽芽喜滋滋地斷言。
“這部戲拍出來就是沖拿獎去的。易岺還處在上升期,所以我們必須杜絕一切有可能毀掉他事業(yè)的意外狀況。他還能獲得更大的輝煌,你信不信?芽芽,你想見到那一天嗎?”tony楊意味深長地問道。
“我超級想!”烏芽芽用力點頭。
“那你就不要讓任何人毀掉易岺的事業(yè),包括你自己!眛ony楊忽然轉(zhuǎn)了話鋒。
烏芽芽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理解tony楊的意有所指,然后點頭。忽然之間,她失去了全部活力,像個垂死掙扎的人,帶著滿身的茫然與頹喪。
她會毀了易岺嗎?如果她接近易岺的目的是談戀愛,那么她真的會毀了易岺。他的職業(yè)不允許他和任何女人走得太近。
烏芽芽慢慢放下無聲拊掌的雙手,給出承諾:“幫易岺抓到那個變態(tài),我就會辭職。我不會帶給他任何麻煩。”
“很好。”這次輪到tony楊無聲拊掌。
說實在話,他很少遇見像烏芽芽這種既有能力,又感情真摯,還懂得退讓與克制的愛慕者。如果易岺不是明星,而是別的什么人,烏芽芽一定會是最適合他的女朋友。
可惜了……
當(dāng)tony楊暗自惋嘆時,拍完一場戲的易岺已解開威亞走了過來。
“你不高興?”他一邊擦拭臉上的汗,一邊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
“你在問我?”烏芽芽指著自己的鼻頭。
“除了你還有誰?大老遠(yuǎn)就看見你拉長著一張臉!币讔H擰眉說道。
剛才還很滿意的tony楊,這下竟體會到了心肌梗塞的感覺。
什么大老遠(yuǎn)?你哪兒來的大老遠(yuǎn)?你不剛從威亞上下來嗎?合著你吊在高空拍戲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烏芽芽不高興了?你的敬業(yè)人設(shè)呢?你的專業(yè)精神呢?你他媽會不會太在意這姑娘了?你的心到底是放在拍戲上了,還是放在烏芽芽身上了?
tony楊很想指著易岺的鼻子一句一句這么質(zhì)問,卻又不敢。
現(xiàn)在的易岺還不知道他對烏芽芽的關(guān)注已經(jīng)超過了界限。一旦他捅破這層窗戶紙,兩個人就有可能發(fā)展起來。
“我沒有不高興!
“她說她想辭職!
烏芽芽和tony楊同時開口。
正在擦汗的易岺忽然僵住了,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眼瞳里卻掀起了波瀾。他強(qiáng)迫自己繼續(xù)裝作若無其事地擦汗,然后才沉聲問道:“為什么要辭職?是我開的工資不夠高嗎?”
烏芽芽搖搖頭,“不是,等抓到那個變態(tài),我就會辭職。到時候你也不需要我了!
“怎么會?”易岺扔掉毛巾,用暗沉的眼眸看向烏芽芽,緩慢卻堅定地說道:“只要我還是藝人,我就一直需要你!
烏芽芽張張嘴,小聲說道:“可是我怕我一直待在你身邊,會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什么?”易岺緊迫追問。
“控制不住愛上你!睘跹垦刻饾皲蹁跤旨t彤彤的眼眸,戀戀不舍地看著易岺。
她是不會欺騙易岺的,打死也不會,她心里想什么就會說出來。
易岺陷入了短暫的空茫狀態(tài),過了好半晌才意識到自己聽見了什么。然后他嚴(yán)肅的,甚至可以說冷酷的臉龐,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下來。
他試圖隱藏自己的愉悅,卻沒能成功,于是便勾起唇角溢出微笑。他深邃眼眸里的陰霾都在此刻散去,變作一閃一閃的星。
他把毛巾扔給tony楊,又揉了揉烏芽芽低垂的腦袋,笑著說道:“我去補(bǔ)妝了,你乖乖待在這里!
他沒再說什么“公私分明”的話,而是平靜地走開了,這樣的舉動與“默許”有什么區(qū)別?
如果他真的不喜歡烏芽芽,并且極力回避對方的感情,此刻一定會說,“那你最好現(xiàn)在就辭職,不用等到以后。”
十分了解易岺的tony楊捂住絞痛的心臟,顫巍巍地坐了下來。
他指著烏芽芽,好半天說不出話,然后才擠出一句虛弱的喟嘆:“烏芽芽,你真行!論起撩人,你他媽是專業(yè)十級!”
烏芽芽滿臉無辜。
tony楊艱難地咽了一口氣,質(zhì)問道:“你剛才答應(yīng)我什么來著?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我不是都跟易岺說了嘛,我要辭職,我怕再待下去我會愛上他。我做錯什么了嗎?”烏芽芽上上下下打量自己,怎么看都覺得自己是清白之身。
tony楊用指頭點點她,正準(zhǔn)備開罵,卻見易岺遠(yuǎn)遠(yuǎn)投射過來一個目光。這目光帶著刺,也帶著冰,直直地打在tony楊臉上。
一起工作了那么多年,兩人之間還是很有默契的,于是tony楊知道,自己不能再說什么了,否則失業(yè)的人不是烏芽芽,而是他。
“媽的,老子不管了!”tony楊收回指頭,憤憤不平地嘀咕:“把事業(yè)折騰沒了,易岺你就高興了!”
補(bǔ)好妝的易岺再次回到片場。打斗戲已經(jīng)結(jié)束,武替走了,真女主上陣。易岺用劍尖抵著對方的心臟,臉上露出掙扎的神色。
在這里,他要把自己對女主的愛與不舍表達(dá)出來。
以往拍這種感情戲時,易岺雖然看著女主的臉,卻會自動模糊對方的五官。誰也不知道,他其實并不是一個感情充沛的人,他對很多事物都愛不起來。
他甚至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是無法融入的。
沒有感情的他,總是把女主幻想成另一個人才能順利地表達(dá)出自己的愛意。而這“另一個人”,在他的腦海中是沒有確切形象的,她只是一團(tuán)朦朧的影子。
然而此刻,當(dāng)他想故技重施時,他竟把女主的臉看成了烏芽芽的臉。
他聳然一驚,然后便轉(zhuǎn)頭朝場外看去,那里還站著一個烏芽芽。她才是真的。她在觀望他與另一個女人談情說愛。
意識到這一點,易岺握劍的手竟然微微一顫,眼眸里的深情也隨之消散。
“卡卡卡!”導(dǎo)演舉起手大喊。
易岺立刻放下劍,重重喘了一口氣。他怎么會把烏芽芽的臉代入女主角的臉?他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