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聽聞李暻之受傷，沉晴顏便想去看望一下他。
只是沉晴顏去時李暻之還在昏迷，加上萬劍山的長老守得也嚴(yán)，所以沉晴顏沒能送上自己的慰問就離開了那里。
和沉晴顏抱著同樣想法的人還有璇璣和林逸，沉晴顏走在回去的路上，迎面便撞見了來看李暻之的兩人。
看見熟悉的身影，璇璣邁著快步走上前來，問道：“晴顏姐姐，你剛才是去看暻之哥哥去了嗎？他怎么樣？傷的重不重？”
沉晴顏搖了搖頭：“我沒看到他，看守他的人不讓別人進(jìn)去看望。”
璇璣：“�。磕俏覀兪遣皇且膊荒苓M(jìn)去看望��？”
“應(yīng)該是。”沉晴顏說道：“可能是人還在昏迷，怕有人趁此機(jī)會對他不利吧�！�
“看來他傷得不輕啊�！绷忠萏只瘟嘶危�(dāng)是給沉晴顏打了個招呼：“連你都不讓進(jìn)去看。”
陽光曬得人有些發(fā)暈，于是三人便在附近的涼亭內(nèi)坐了下來。
“晴顏姐姐，你的臉色怎么這么不好��？”璇璣直接伸出手指在沉晴顏的臉上抹了一下，見她的臉不是因為擦了粉而變得蒼白，便問道：“是因為擔(dān)心暻之哥哥嗎？”
“哦，那倒不是因為這個�！闭f完，沉晴顏覺得這話顯得的自己有點(diǎn)無情，便又補(bǔ)充道：“雖然也有憂心他傷勢的緣故.....但我并不是因為他才如此憔悴。”
“我好像被鬼纏上了�！币驗榱忠菀苍谶@里，所以沉晴顏便直接將自己的難處道了出來：“最近這些日子，每天睡覺時我都會夢見一個從未見過的人....他在夢里一直纏著我，擾得我睡夢難安�！�
在一旁聽著的玄澤還在想哪里來的鬼，腦袋轉(zhuǎn)了半天才猛地反應(yīng)過來沉晴顏口中的鬼就是他自己。
“鬼？”林逸皺起眉，沉晴顏見他一副思考的模樣，便問道：“這世上真的有鬼嗎？”
“有是有，但所謂的鬼魂并不像世人想象的那樣詭秘�！绷忠菥従徴f道：“鬼是神魂離體的一種表現(xiàn)，但一般情況下，神魂離開肉體后不久就會消散。人們常說的鬼，大多都是死前那一刻產(chǎn)生了極大的執(zhí)念、又在機(jī)緣巧合之下凝成了一份固執(zhí)的‘念頭’�！�
“這個‘念頭’只是一份殘留于世的思想、或者說是記憶，它的存在就是為了完成生者未完的執(zhí)念，跳出這份執(zhí)念后它便沒有思考的能力�！闭f到此處，林逸頓了頓，又道：“還有一種非常罕見的鬼魂現(xiàn)象......是某些特意修煉過神魂相關(guān)功法的大能將自己的靈魂脫殼而出......但這種情況非常罕見，因為人的靈魂比肉體還要脆弱，妖也是。世上九成九的修士連對自己靈魂的控制都不掌握不好，更別提做到讓神魂脫殼而出這種難度的事。即使是歷史記載，能做到這種事的人也不超過三人。”
“據(jù)我所知，目前人族有可能做到這種事的人也就只有劍尊這么一位，你說你是夜晚做夢.......我覺得他也做不到可以入侵別人的夢境�！绷忠莸纳袂樽兊脟�(yán)肅了起來：“除了那人，你還夢到了什么？”
沉晴顏的臉倏地紅了，她也不能把夢里那些歡情跟林逸說出來，只能在腦內(nèi)快速想著還有什么可以說的出口的信息。
沉晴顏想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想出一個無關(guān)艷糜的信息：“玄澤，他說他叫玄澤�！�
夢里的事醒來后都變成了一片一片帶著模糊的回憶，除了肉體之間的水乳交融和反復(fù)在耳邊提及的名字，沉晴顏還真沒記住什么別的信息。
聽到這個名字，林逸眼瞳一縮：“玄澤？哪個玄哪個澤？”
看林逸表情嚴(yán)肅，沉晴顏便是一怔：“這.....我也不知....怎么？這個名字可是有什么不妥？”
“這是千年前一位魔族魔君的名字�！绷忠菡f道：“魔族的肉身與神魂遠(yuǎn)比其他兩族強(qiáng)韌，如果是他們，倒是可以在靈魂出竅后也依然保持清明與形態(tài)�！�
沉晴顏臉色一白：“那、那我是被魔族纏上了？”
林逸道：“倒也不一定，自從那位魔君被封印后，魔族退居連天山已經(jīng)很長時間，六七百年都沒在人前出現(xiàn)過，而那位叫做玄澤的魔君......現(xiàn)在也七零八落地分散在各個隱秘的封印地里�！�
“不過還是要警惕一些比較好，畢竟封著天魔靈魂的封印匣已經(jīng)被邪修盜走。雖然那人不一定能打開，但世上無絕對，他能想著偷走封印匣，那就一定有他的用處�！绷忠輰Τ燎珙佌f道：“你若不放心，我可以借監(jiān)天月來觀測一下你，看你到底是被邪祟纏上了，還是單純的做夢。”
沉晴顏：“這樣也好......但會不會太麻煩你？”
“不會，我領(lǐng)你去監(jiān)天月下走一趟就好，也不需要什么手續(xù)和關(guān)卡�！绷忠菡f道：“再說，如果真是魔族，那放置不理才是麻煩�！�
“魔族....是什么？和妖是一樣的東西嗎？”
聽到沉晴顏的問題，璇璣著舉手，積極地說道：“我知道我知道，這個我來說�！�
“就像人和妖一樣，魔和妖也是不一樣的�！辫^慢悠悠地說著：“遠(yuǎn)古時期，三族受不同神明的恩光，信服并侍奉著各自的神，所以獲得了完全不一樣的能力�！�
“人族獲得了創(chuàng)造和進(jìn)步，妖族的血脈從此神圣，而魔族不僅靈肉脫凡、還有極少數(shù)的存在獲得了神明的恩賜，擁有了非凡的異能�！辫^說道：“只是魔族生長于苦寒的極北，因為食物短缺而內(nèi)斗不斷，所以相比于人與妖，魔一直都不太顯眼�！�
“魔族好斗，崇尚用武力和暴力解決一切問題，每個人之間誰也不服誰，但從神明隕落之后，魔族就出現(xiàn)了一位沒有任何爭議的強(qiáng)者。他靠著絕對的力量征服了所有魔族，在眾人擁護(hù)他為君主后，他便開始帶領(lǐng)魔族朝南方移動，侵占、掠奪人族與妖族的土地和資源。”
“那個魔君是個超級壞的人�！辫^的臉頰看起來像是氣鼓鼓的：“奸淫擄掠無惡不作，千年前差點(diǎn)就讓他把人妖兩族都給趕盡殺絕了�！�
“喵！”在璇璣說到奸淫擄掠時，玄澤發(fā)出一聲極為不滿的反駁。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他跳上桌，一連串地朝璇璣叫了好幾聲，慌張的神情中摻雜著不少的心虛。
玄澤現(xiàn)在一天天滿腦子都是沉晴顏，連找回骸骨重塑肉身這么重要的事都是三天兩頭的忘，以前那些事他早就給扔到腦后積灰去了，現(xiàn)在被璇璣這么一提，他才猛地想起自己已經(jīng)不干凈的事實。
幸好貓全身都是毛，不然沉林和璇璣三人就能看見玄澤的額頭正在瘋狂地冒著冷汗。
沉晴顏似乎對這些事很有興趣，她抱回玄澤，繼續(xù)讓璇璣講著那些歷史故事。
“后來就是人與妖攜手將魔君封印，魔族就像是曇花一現(xiàn)，囂張了沒多久就被逼回了極北，甚至還躲進(jìn)了更寒更冷的連天山。”見璇璣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林逸便出聲說道：“魔族的優(yōu)勢在于個體上的強(qiáng)勢，但他們生育能力極為低下，整族百年降生的新生兒都未必有五十?dāng)?shù)，當(dāng)年他們整族逃入凡人不可踏足的連天山，也并非守不住魔都，而是為了最大程度地保全剩余的族人，讓魔族可以繁衍生息。”
“當(dāng)年兩族也想到了這一點(diǎn)，只是因為連天山是神明沉眠之地，除了魔族能夠勉強(qiáng)在里面生存，別族用盡辦法也難以在外圍保持生命，所以才沒有對魔族趕盡殺絕�！�
“啊......”在林逸講完后，沉晴顏好奇地問道：“神明沉眠之地.....也就是說神還會再醒過來是嗎？”
“唔.....歷史上說魔族的神是第二個被殺死的，所以祂們有一定的時間去準(zhǔn)備對策來面對弒神者。但如果這種辦法真的好用，那最后死亡的人族神明也不會想著用詛咒來當(dāng)做對弒神者的報復(fù)，而是也學(xué)著魔族神明的樣子來為自己建造復(fù)活的蟬蛻了�！闭f完后，林逸想起了什么，便又補(bǔ)充道：“其實根據(jù)記載，那千年前的魔族魔君便是從沉眠之地出來的生物，但他算個半神都有些勉強(qiáng)，還為特意他造出個天魔的代稱。他和真正的神比起來只能算得上是殘次品，千年前人們也認(rèn)為他不是復(fù)活的神明，而是是浸了神明力量后擁有了生命的‘蟬蛻’。”
沉晴顏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嗎？”
“有吧�！辫^指了下遠(yuǎn)方的黃金高臺：“你看那個祭天臺不就是為了祭祀神明而建造的嗎，妖族也有這樣規(guī)模的祭祀建筑。如果沒有神，那為什么又要建造這些呢？”
“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林逸道：“我個人認(rèn)為所謂的神只是一群比人類更強(qiáng)更聰明、但也十分傲慢的生物，就像是人與貓狗豬羊一樣，無論是武力還是智力都與人有著不小的差距。”
“遠(yuǎn)古時代，所謂的神明率先發(fā)展出了智慧。人以牲畜為食，祂們就以人為食來體現(xiàn)自己的高級。后來自己吃人已經(jīng)滿足不了祂們，于是祂們就以神作為自稱，分裂了人類，施舍給這些人一點(diǎn)小小的力量，一邊教唆他們與曾經(jīng)的同類相互廝殺作為取樂，一邊又用所謂的信仰要求人主動獻(xiàn)上自己的生命。”
“我看過很多古籍，其中幾本就有說過人、妖、魔其實以前都是同一類生物，只是后來分裂的原因就不太統(tǒng)一了。有些古籍上記載是因為神明之間發(fā)生了內(nèi)斗，所以才會將各自圈養(yǎng)起來的‘人畜’分隔了開來。也有書上說是因為人類當(dāng)時雖然弱小，但逐漸成長的智慧開始讓神明警惕，于是祂們便故意挑起三族之間的戰(zhàn)爭，好減少自身統(tǒng)治被推翻的可能�！�
林逸：“所以，我覺得所謂的神明只是一場古老的騙局和謊言。如果祂們真的是神，那又為何會被人殺死呢？”
璇璣恍然大悟一般地說道：“誒——你說的也很有道理欸�！�
“這只是我的一種想法�！绷忠菪α诵Γ骸胺凑襁@種東西已經(jīng)不存在了，三族之間的斗爭也不會停歇，這些事也只是茶余飯后的話題而已�！�
在聽到林逸說到三族之間的斗爭也不會停歇時，璇璣怔了一會兒，等到林逸說完話，她才出聲問道：“為什么斗爭不會停？我們一起打完禍妖不就和平了嗎？”
林逸和沉晴顏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璇璣這句帶著天真和懵懂的話語，許久之后，林逸像是苦笑了一下，道：“這個.....怎么說呢.....就算是皇宮里的禍妖消失了，也還是會有新的禍妖出現(xiàn)的�！�
“人也是如此，兩族之間都握著彼此缺稀且需要的資源，總會有大膽的存在越過那道紅線。漸漸的，小仇攢大仇，個體之間的恨意久而久之就會演化成群體之間的沖突，即使是相鄰的親人都有可能因為小事反目，兩個利益相沖又完全不同的兩個種族又怎么可能和解呢�！�
大概是直白的現(xiàn)實太不美好，林逸說完后，璇璣便有些悶悶不樂。
見她情緒不佳，沉晴顏和林逸也就沒了繼續(xù)聊天的想法。
“我現(xiàn)在就帶你去監(jiān)天月測一測吧。”林逸有些懊悔自己的無心之言讓璇璣沉悶了下來，于是便像是轉(zhuǎn)移話題一樣對璇璣說：“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璇璣想了想，道：“啊.....也好，我還沒見過監(jiān)天月呢，聽說任何邪祟都逃不開監(jiān)天月的觀測，是真的嗎？”
“是真的�！绷忠菀稽c(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