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去了呢？才來？自己先喝一杯再說話�！睆埶悸斖崎_包廂的門，迎面就是一股子煙酒菜混雜的味道撲鼻而來。許海蓉面帶桃紅的對他一招手，然后拎起一瓶啤酒放到他面前說道。
“等車，地方小也不知道哪兒那么多人打車。”張思聰拖過一把椅子坐下，抬手捋了捋頭發(fā)后自顧倒了一杯酒道。
“你肯定又是下班高峰才出的門，今天隊長刻意讓咱們早點下班，就是想要錯開高峰。你小子，怎么跟個娘么似的，出門又化妝了吧？”一旁的同事舉起杯子跟張思聰碰了一下問道。除了許海蓉跟王翊婷之外，滿屋子的糙漢子，就他身上傳來一股子古龍水的味道。哦，還有頭發(fā)上的發(fā)膠味。認(rèn)識的人知道他是個警察，不認(rèn)識的，還以為他是干那個月薪三萬，工資日結(jié)，可兼職的營生的。
“男人，也是需要精心呵護的，你懂個屁！”張思聰白了同事一眼，昂首把酒干了說道。
“這是從他衣服上拿下來的頭發(fā)，可以用么？”那個跟張思聰搶車的女人走過街角，上了一輛甲殼蟲后轉(zhuǎn)頭朝前行駛了出去。約莫刻把鐘之后，她來到一個小區(qū)。將車�？吭谝淮弊≌瑯堑臉窍�，她乘電梯來到了21樓。輕輕敲了幾下，一個坐著輪椅的青年人將門打開了。
“是他的頭發(fā)就可以�！鼻嗄昴腥税验T關(guān)上，示意女人坐下休息，然后從她手里接過了那一根寸長的頭發(fā)小心翼翼地放進了一個錦盒里。
“這是你的酬勞，這件事從此以后跟你沒有關(guān)系�！蹦腥私o女人倒了一杯水后，推著輪椅進了臥室。稍后，從里邊拿出幾沓錢來說道。
“你真要對付那個警察？”女人接過錢放到茶幾上，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問道。
“我活著，就是為了找他算賬�！蹦腥送浦喴蝸淼骄乒窀埃o自己倒了一杯酒后說道。
“你不是說，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好幾年了么？為什么你還不能放下呢？你看，你現(xiàn)在過得不比別人差。又何必跟自己過不去，非要找一個警察的麻煩呢？要知道他是公家的人，你動了公家的人，接下來的事情不用我說你也明白。放下吧，好不好？我陪著你，咱倆一起好好過完下半生。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女人起身走到男人身后，雙臂按在他的肩頭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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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這雙腿，就是拜他所賜。我的父親，就是被他一槍給打死的。我活著，就是為了要他一命還一命�！鼻嗄暌豢诎丫坪雀桑缓蠡仡^赤著眼珠子說道。
“兒子，快上車！”女人輕輕將青年的頭抱著，手指在他的頭發(fā)上摩挲著。青年的眼中泛出一股子濃濃的恨意，幾年前的那一幕，他永遠(yuǎn)都忘不了。
“爸，你怎么了？”幾年前的青年，還是個少年。他正跟著同學(xué)準(zhǔn)備往學(xué)校里去。
“先上車！”父親有些焦急的朝后看了看，然后推開副駕的車門對他招呼著。雖然不知道父親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會這么著急，不過身為他的兒子，少年還是上了車。
“待會，你幫爸爸把這個袋子送到夜來香998房。進去之后什么也別問，什么也別說。會有人檢查，檢查完了他們會給你一個箱子。你帶著箱子，隨便找個酒店住下。過兩天，你打這個電話，我會來跟你碰面�！备赣H將車駛上馬路，嘴里急聲囑咐著他。說話間，父親示意他將后座上的那個黑色旅行袋拿過來。然后從身上摸出一張早已準(zhǔn)備好，寫著一串?dāng)?shù)字的紙條塞進他的兜里。
“爸，你...”少年知道夜來香，那是本地一家規(guī)模最大的KTV。上回同學(xué)過生日，他還曾經(jīng)帶他們?nèi)ネ孢^一次。少年摸了摸袋子，里邊放著一包包如同面粉一樣的東西。起碼觸感上，是一包包的面粉。
“別多問，自己放機靈點，前頭路口你下車，我這幾天不回家。對了，學(xué)校那邊我會打電話幫你請假。幫爸爸做好這件事，我們父子今后的生活會得到巨大的改變。兒子...”父親抬起右臂，使勁抱了抱副駕上的少年。他是父親獨自養(yǎng)大的，從記事起，他就不知道自己的媽媽是誰。在記憶當(dāng)中，他曾經(jīng)問過父親一次，媽媽去哪了。他到現(xiàn)在還記得，父親當(dāng)時沉默了很久。然后才沉聲說了一句：男人不可一日無錢！
他當(dāng)時不懂這句話的涵義，更不懂父親為什么會那么痛苦�？墒请S著年齡的增長，他對這句話的意思，也有些似懂非懂了。錢，可以讓班花每天對著自己露出迷人的微笑。會讓同學(xué)們圍著自己團團轉(zhuǎn)。會讓很多大人，都主動稱贊自己。他不記得自己家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有錢了的。他只記得，父親給自己的零花錢，從最開始的10塊。然后增加到了100，到現(xiàn)在，則是1000！一個中學(xué)生，一周有1000塊的零花錢，他已經(jīng)覺得很多了。最起碼，在班級里邊，還沒有幾個同學(xué)能超過自己。他甚至在想，總有一天，自己會超過父親，掙到很多很多的錢。然后？給父親找個老婆？對，給他找個老婆。
“SS430靠邊停車，接受檢查！重復(fù)一遍，SS430靠邊停車，接受檢查！”身后，忽然傳來了一陣警笛和喇叭聲。喇叭里，一個人正在那里喊著。SS430，少年覺得這個車牌有些熟悉。
“兒子，坐穩(wěn)了！”父親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咬著牙，對身邊的少年吼了一聲。
“吱吱吱...”少年覺得車頓了頓，然后猛地竄了出去。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傳到他的耳內(nèi)，同時也讓他想起了SS430這個車牌的歸屬。父親的車...他懷抱著那個黑色的旅行袋，面色有些蒼白的側(cè)過頭看了父親一眼。
“叭叭叭，姆嗚！SS430，停車！”身后的警車閃爍著警燈，加速追了上來。
“砰！”父親一個左打輪，用車尾別了即將超車的警車一下。保險杠叮呤當(dāng)啷地在馬路上翻滾著。
“SS430，再警告你一次，馬上停車接受檢查！”一個警察從車窗探出身來，拿著擴音器高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