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干面，4塊錢一碗！”每逢初一十五，廟里的信眾總是人滿為患。有些爹爹婆婆們，都會天不亮就到廟里來上香許愿。出門得早，也就沒地方吃早餐了。等到把佛禮完，天才將將放亮。這天一亮，肚子也就有些餓了。有些商販，就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商機(jī)。于是，有人就推著車或者在廟門前炸炸油條賣賣豆腐腦，或者賣點(diǎn)熱干面什么的。
“滾！”攤販還沒喊上兩句，就看見打廟里沖出來一個身披袈裟的和尚。和尚看起來面相有些猙獰，三兩步走到那賣面的攤販面前大破著嗔戒呵斥道。
“你這和尚...”小販聞言有些惱怒！
“別在這里擺攤了，走吧。這和尚聽不得面條這倆字兒，各位包涵包涵。有賣面食的還請挪一步，抱歉抱歉！”我一把拖住小氣和尚，招來兩個和尚將他往寺廟里架去，然后連連對那小販道歉道。
“鴛鴦雙棲蝶雙飛，滿園春色惹人醉，悄悄問圣僧...”剛安撫好小販，前邊廣場上一群老太太又放起音樂打起了太極拳。
“呔...放開貧僧！”大雄寶殿內(nèi)，傳來了小氣和尚的一聲怒吼。我聞言一跺腳，又慌忙不迭的朝著那群老太太趕了過去。
“大媽，大媽，拜托拜托你們換個曲子成不？廟里的大師得了病，聽不得這曲兒�！壁s到大媽們面前，我伸手將人家的音響給關(guān)掉后連連躬身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yùn)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fù)如是......”大雄寶殿內(nèi)，小氣和尚跪坐在佛像面前，緩緩敲打著木魚輕聲誦著。少時嘎嘣一聲，木魚被敲得裂開。小氣和尚眼眶中的眼淚奪眶而出。
“方才，是貧僧失禮了。”良久，小氣和尚起身走出廟門。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這和尚又朝自己走來，那個賣面的小販剛準(zhǔn)備推著車躲避一二。沒想到和尚走到他面前，合十深躬道。
“也是我喊的嗓門大了些，擾了佛門清凈�！毙∝溸B忙擺手道。
“給我，一碗面！”小氣和尚站在推車跟前，看著鍋里翻滾的開水說道。
“少放油，多給青菜！”說話間，面已出鍋。按照小氣和尚的吩咐給了佐料，小販將面條遞了過去。
“你...”我走到小氣和尚面前，看著他端碗面對墻壁吃面。
“麻煩你把碗還給人家，還有，替貧僧把面錢付了。”小氣和尚抬起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反手將碗給我說道。
“你這是又是何苦...實(shí)在不行，你還俗吧�！笨粗夂蜕匈N著墻根朝廟里走去，我一把上前拉扯住他。他的臉上早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我見狀心中不由一堵，按住他的肩頭對他說道。
“心病還要心藥醫(yī)，貧僧不能永遠(yuǎn)這么下去。既然會痛，就讓它痛到麻木�！毙夂蜕形兆∪^對我說道。他這是準(zhǔn)備給自己下猛藥啊...我拍拍他的肩頭嘆息一聲。
“沒事就去我家，我陪你吃素。”留在這里也幫不了什么忙，送小氣和尚回到廟里，我對他輕聲道。情之一事最為傷人，此事只有靠他自己了。我能做的，就是在他郁悶的時候陪他說說話而已。
“多謝！”小氣和尚聞言對我躬身合十道。
“啪啷！”夏天，人的脾氣大多容易暴躁。有的是對自己的家人，有的則是對路人。一幢老舊的五層樓里，傳來一聲脆響。聽起來，就跟是玻璃被碎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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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不缺胳膊不少腿的，怎么別人能掙錢，你就掙不來呢？”樓上，傳來一個女人的呵斥聲。屋內(nèi)，茶幾的玻璃面兒被砸了個粉碎。女人整穿著汗衫和短褲訓(xùn)斥著面前低頭不語的男人。
“磨都壓不出一個屁來，你說說你還有啥用？你特么連沖我發(fā)脾氣的膽子都沒有。我當(dāng)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你？”女人見男人低頭不語，一個人在那里是越說越氣。
“我...”男人抬頭看了女人一眼，嘴里喃喃著又低下了頭。
“你什么你，你看看你那些同學(xué)，一個當(dāng)上了老板，一個去機(jī)關(guān)當(dāng)上干部了，你說說你這么些年都干成了啥？錢，你一個月2000出頭。房，還是以前的老房子。車，好吧，去年你可算給我買了輛小電動�！迸嗽谀抢飻�(shù)落著自家的男人。
“我不是不想掙錢啊，可是我上班習(xí)慣了，讓我出去，我壓根就不知道該干些什么。還有，你別盡盯著我那兩個發(fā)達(dá)了的同學(xué)了。我還有一個同學(xué)早些年在賓館被人用獵槍打死了呢，還有一個同學(xué)......”男人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對自家女人說著。
“你個沒出息的貨...”女人扯著嗓子怒喝了一聲。一句話吼出來，當(dāng)時又把男人吼熄了火。
“你就盯著那些跟你差不多的貨，你咋不向那兩個比你們強(qiáng)的同學(xué)學(xué)習(xí)呢？”女人一跺腳將手指絞到男人的腦門上怒道。
“人家一個家里有錢，錢生錢比白手起家容易多了。那個當(dāng)官的同學(xué)，人家打小就是那塊料，會來事。我家里也沒錢給我去禍禍，我也沒人家會來事。你逼我也沒辦法...我只能靠工資混飯吃�！蹦腥司従彾紫律碜�，用手撿著地上的玻璃碎片頹然道。
“你看看你這個慫樣...”女人一腳踢在男人的胳膊上喝罵道。男人的手從玻璃上劃過，指尖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我就是這個樣子了，這么多年也沒什么改變。我知道你羨慕人家的車子，房子......”男人起身，捏住指尖的傷口放進(jìn)嘴里吮吸著道。
“你哪怕下班的時候順便買個彩票，也算是一種投資了。夢想，夢想懂不懂？你怎么連一點(diǎn)夢想都沒有？”女人轉(zhuǎn)身走進(jìn)臥室，拿出了一個創(chuàng)可貼扔給男人說道。
男人揭開創(chuàng)可貼，將傷口纏起來，拿來掃帚輕輕掃著地上的玻璃渣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