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似曾相識
面無表情，手上動作也沒有發(fā)生任何變化，我很自然的將手機塞進口袋，就好像根本沒有收到那條短信一樣。
夏馳也聽到手機中發(fā)出的聲響，露出笑容，并沒有詢問。
我自然樂的裝糊涂，跟在他的身后，只在心中思索。
剛才那條信息的出現(xiàn)可以確定三件事情，第一夏馳就是背叛者，第二直播間里有秀場工作人員一直在盯梢，第三秀場對于背叛者的存在是零容忍，甚至不惜直接發(fā)送信息，提醒我進行擊殺。
不過這終究只是個可選任務(wù)，主動權(quán)在我，該如何選擇全在我一念之間。
善惡修羅面具遮住了我的臉，我也不擔(dān)心自己會被夏馳看出什么，換而言之，就算被他看出什么又能如何？對我來說并沒有太大的影響，從他之前的種種做法來看，夏馳是在努力的爭取我，希望我加入他們的行列。
“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我組織了很久語言，跟著夏馳走過了兩片街區(qū)，這才慢慢開口。
“我大部分時間其實都在這里�！毕鸟Y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他解開西裝扣子，露出胸口的肌肉，以及一塊不斷流血的梅花樣傷口：“梅花蠱毒還未解開，我大部分時間都只能留在深層夢境當(dāng)中，一旦回歸現(xiàn)實就會加速我的生命消耗�！�
“梅花蠱無解嗎？”我腳步放緩：“那你之前殺人游戲直播時，怎么出現(xiàn)了？當(dāng)時你的狀態(tài)跟正常人差不多，根本看不出一點中毒的樣子�！�
夏馳擺了下手：“我也不知道這些話能不能給你說，你先跟我來吧，等見到了那個人，就由她來告訴你一切�！�
“那個人？是不是你之前提到過的小A？”我看著夏馳的背影，總覺得他這幅打扮跟我之前看到的那個神秘女人相似，心中有了猜測。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毕鸟Y剛說完，我肝竅中第二次傳出異動，裂痕又增加了不少，一道淡綠色的光暈從肝竅發(fā)出。
我們所在的街區(qū)頓時沸騰，恐怖的“念頭”從周圍建筑里飛出，還有在地上四肢爬行的黑色人形怪物也鉆了出來，數(shù)量越聚越多，讓人心寒。
“高健，你還真是走到哪都這么受‘歡迎’�！毖劭粗昂蟮缆啡欢伦�，夏馳無奈之下只好再次取出口袋里的令牌，這枚令牌不大，夏馳抓在掌心，我根本看不到上面寫著什么，只能瞧見他高舉令牌，周圍所有怪物都不敢靠近，硬是帶著我從這片街區(qū)走了出來。
確認(rèn)安全后，他才收起令牌，裝模作樣的擦著額頭的汗水，沖我說道：“看了你那么多次直播，我每次都覺得你特能惹麻煩，完全就是被死亡和災(zāi)厄?qū)櫺业哪腥�。�?br />
“我姑且當(dāng)做贊美好了�！蔽已b作沒有聽懂的樣子，內(nèi)視肝竅，夢蠶之上四、五道裂痕縱橫交錯，看起來很快就要破碎。
“剛才散發(fā)出的綠光是什么？方便告訴我嗎？在深層夢境，象征生機和希望的綠色還是很少的，畢竟這里是遺棄之地，完全是由被拋棄記憶構(gòu)成的。”夏馳好像跟我是多年的朋友一般，談話很是輕松。
但我的反應(yīng)則跟他完全相反，瞥了他一眼，面具下的眉毛早已皺起：“私有物品，以后有機會了我再告訴你�！�
“也行�！睙o所謂的在前面走著，夏馳很快將剛才這一段插曲給忘記，只字不提關(guān)于陰間秀場的事情，開始給我講述深層夢境的種種趣事，當(dāng)然只是他個人認(rèn)為有趣的事情。
橫穿十個街區(qū)，夏馳帶著我回到了無燈街區(qū)外圍，念頭和夢魘早已散去。
走到近處才看見，在街區(qū)外圍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著雜色長袍的男人，他個子不算高，頭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尖細的下巴和兩片極薄的嘴唇。
“他是誰？”和我預(yù)料的不同，夏馳要帶我見的人似乎并不是小A，雖然頭套遮住了臉，但從體型上看這絕對是個男人。
“人我?guī)砹�，他就是我和小A的選擇�！毕鸟Y在跟長袍男說話的時候，聲音不自覺變低，似乎有些畏懼。
“你們也只有兩票罷了，我依舊不同意你們的計劃，風(fēng)險太大�！蹦腥耸褂玫氖羌俾�，聽起來非常古怪：“讓他滾吧，最好是直接殺了，永絕后患，那件事還是我們自己來做比較靠譜�！�
長袍男人一開口，夏馳就覺得要壞事，他欠了欠腰，抓著我向后退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一直等到離開無燈街區(qū)，夏馳才敢開口跟我說話：“事情有些麻煩，不過還要見過小A才行�！�
“剛才那個男人是誰？也是秀場曾經(jīng)的主播嗎？”那個人說話語氣我很不喜歡，但是我又隱隱從他身上感覺到一種很危險的氣息，直覺告訴我，如果我和他產(chǎn)生沖突，死的一定是我。
“他是個瘋子，陰間秀場在深層夢境的分部可以說就是毀在他手中的�！毕鸟Y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過你也別太擔(dān)心，那個家伙受了很重的傷，沒有特殊情況，他是不會隨便動手的。”
“真是奇怪的人�！蔽覔u了搖頭，進入深層夢境以后，在這里就沒有見過任何一個正常的生命，不論人還是東西，全都很怪異。
“走吧，去見小A�！�
離開無燈街區(qū)，我又扭頭看了幾眼，那個長袍男人其實我有一瞬間曾產(chǎn)生過一種熟悉感，只是我記憶中好像并沒有下巴尖細、嘴唇薄如柳葉的男人。
夏馳帶著我在深層夢境中漫無目的的轉(zhuǎn)了許久，一直等到大群念頭從建筑中飛出，似乎開始最后的狩獵時，他才舉著手中的令牌開辟道路，帶領(lǐng)我進入此次夢境之旅的終點。
饒了一大圈，我又回到了那棟十九層高的大樓門口。
“鐘樓�！蔽覔P起脖子，對于再次回到這里有些意外，此時我已經(jīng)能夠確定，那個戴著紙人面具的神秘女人就是小A。
“你來過嗎？”夏馳有些意外：“這棟大樓最頂端確實有一座大鐘，影響著深層夢境的時間流速，代表著扭曲的極致和遺忘的終點�！�
“扭曲的極致和遺忘的終點？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
夏馳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其實我也不太懂，就聽小A這么說過。走，我們進去吧，等見了她很多疑問都可以解開了�！�
我跟著隨夏馳進入這棟高樓，在這個過程中不時有吃飽的念頭帶著滿足的表情飛回來，它們對于我十分?jǐn)骋暎珜τ谙鸟Y卻表現(xiàn)的很親近。
具體反映出來的場景有些驚悚，大概的畫面就是，一個陽光靦腆的大男孩身邊飛舞著數(shù)量越來越多的人頭。
一口氣走到了第十八層，這一層的房間和墻壁全都是黑色的，我第一次進來時，被替換的楚門還告訴過我，說黑色是夢境中最糟糕的顏色。
“別緊張，這幾個房間里關(guān)著的東西是不會被放出來的�！毕鸟Y隨手將周圍的念頭驅(qū)散開，帶著我走上了頂層：“A，人我給你帶來了�！�
順著他喊得方向看去，一個高挑的身影正站在各種被遺棄的物品中間，她帶著紙人面具，連頭也沒回，似乎在很專注的看著什么東西。
“果然，她就是小A，價值一百積分的懸賞對象。”我默不作聲和夏馳一起朝女人走去，翻過那些被遺棄的物品，站在距離她幾米遠的地方。
我是第一次在這么近的距離打量她，這個女人很美，氣質(zhì)特別，即使紙人面具遮住了臉，僅憑不經(jīng)意間的動作，就能成為焦點，牽動著旁人的心神。
“為什么只有她戴著紙人面具，你和剛才見過的那個男人都沒有佩戴？紙人面具有什么特殊含義嗎？”我碰了碰夏馳，誰知道這家伙低著頭竟然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看到他這副拘謹(jǐn)?shù)臉幼樱矣X得自己之前有可能是誤會了她們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了。
空氣仿佛凝固，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過了有幾分鐘，目標(biāo)A才轉(zhuǎn)過身，她淡淡的掃了我一眼，拿起剛才一直在看的東西。
這是一個破舊的八音盒，只有巴掌大，落滿灰塵。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我和夏馳，掀開八音盒的蓋子，彈撥出一個個清亮富有質(zhì)感的音符，悠揚、舒緩、干凈，像是一首純粹的詩，又好像一縷明媚的陽光。
“為什么如此美好的事物也會被遺棄？為什么明明覺得動聽，卻偏偏想要忘記？”小A扭動八音盒上的發(fā)條，將其放在高樓的圍欄上，她看著八音盒里跳舞的兩個小人，忽然走到我的身邊，沉默許久之后，慢慢說道：“面具戴的太久，就會長到臉上，想要揭下來，非得傷筋動骨扒層皮不可。到了最后，想用一雙純真的眼睛來看這個世界，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做不到了�！�
這話似曾相識，我后退一步，跟她相對而立，兩個人都戴著面具，誰也看不到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