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眾生皆為棋子

  我們找了一山洞待下。

  小陰煞在小鬼文雕里頭待得不老實，嚷嚷著要出來，我實在拗不過它，只能把它和土狗放出來。這小家伙騎著土狗在山洞里溜來溜去，好不心奇。

  我叫它小心點，說這荒山僻野的，小心有野獸出沒。誰知它回我說它一紅衣大鬼，難道還會怕一野獸不成？

  我搖頭苦笑，這小家伙是越來越野了。

  管不住了。

  我回頭看了姜天一眼，他坐在洞口的一塊石頭上，皺巴著張臉看著外頭的雨。

  這家伙不對勁，怎么突然沉默了？

  一路走來都是他在嘰嘰喳喳，這會突然安靜下來，我倒是覺得不習(xí)慣了。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頭，問他怎么了？這家伙搖搖頭，連說了三句，變天了……

  我說外頭下雨，可不就是變天了嘛！

  他說不是這個。

  我皺了下眉頭，嗅到了他這話背后有股不尋常的意味。我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他。

  醞釀了一會。

  這姜天語氣低沉地說起了話來。他問我還記得S市那一戰(zhàn)嗎？我哪里會不記得，他這是在明知故問，所以我沒有回他。

  隔了一會，他站了起來，望著那散發(fā)著妖艷氣息的紅色的雨，說這些紅雨，可都是S市那些無辜死掉的市民化解而成的怨恨之氣��！

  我說對于S市大戰(zhàn)一事我至今仍有很多疑點，這幕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天搖搖頭，說說來話長，只是很多事情都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S市一戰(zhàn)，本是紅白陽門之間的戰(zhàn)爭，但是卻累及了如此多的無辜生靈，如今這場復(fù)仇之雨終究還是提前了，提前整整二十年！

  他這話立馬引起了我的注意。

  紅白陽門！

  我在心中早就有所意料，S市一事從萌芽到最后全市大亂，可能都逃脫不了幕后有不同的勢力在角逐。

  不然的話，在前期S市出現(xiàn)苗牙狀態(tài)之時，為何華東那么多的門派沒有一個出來主持公道的？

  而且據(jù)我后來掌握的情報，不但華東門派沒有出手，很多上層人士也都收到了消息，撤離S市。

  而這一切……

  直到五個極陰磁場全部爆發(fā)、S市變成一個巨大的活人墓的那一刻，大部分的S市市民都還不知情，以為真是地震了！一千多接近兩千萬的人口，就這樣，或死，或瘋，或殘，或癡呆……

  姜天說巨大的怨氣隨著陽人死后化成的陰鬼來到了冥府，而隨著六道失去怨氣凈化機能，這一千多接近兩千萬的陰鬼一進(jìn)入地府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怨氣產(chǎn)生器。

  姜天說這場雨本來應(yīng)該是在十年后才會下的，這樣大家都還有時間去準(zhǔn)備，可是……

  姜天轉(zhuǎn)過頭來，兩眼直盯著我。

  這一刻的他，我是沒從他臉上看到半絲玩笑，相反是從未見過的正經(jīng)與嚴(yán)肅。

  但是看了一會。

  姜天嘆了口氣，說都是命數(shù)。

  我這聽得不明不白的，但是越難講的話，越難理清的道理，這說出口的言語才越簡單。

  姜天這樣說，背后肯定有諸多藕斷絲連和無法言明的細(xì)枝末節(jié)。

  我試圖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和我有關(guān)嗎？

  姜天點了點頭。

  他說S市大戰(zhàn)，紅陽門的長老們把關(guān)注點都放在了我的身上，以為只要我收伏了鎮(zhèn)墓兇獸，紅陽門便算是勝了。

  但是……

  他說直到剛才看到這場雨，他才發(fā)現(xiàn)紅陽門被算計了！

  我吃疑了一下，理了理剛才姜天所釋放出來的訊息，紅白陽門以S市為戰(zhàn)場，以鎮(zhèn)墓兇獸為目標(biāo)，雙方各自出人去爭奪，但是最后發(fā)現(xiàn)人家白陽門的目標(biāo)根本不是鎮(zhèn)墓兇獸？

  這姜天說的應(yīng)該就是這么個意思。

  但是！

  紅白陽門之爭，如果白陽門的目標(biāo)不是鎮(zhèn)墓兇獸，那S市還有什么會成為他們的目標(biāo)？

  我摸了摸鼻頭，在腦海里反復(fù)思忖。

  最后……

  一個超恐怖的念頭從我心頭閃了過去……

  這白陽門打一開始就不是要鎮(zhèn)墓兇獸，人家只是借爭奪鎮(zhèn)墓兇獸之機，挑起兩大門派的斗爭，進(jìn)而擴大波及范圍，最后的目的，就是要S市近兩千萬的無故群眾……死……

  細(xì)思極恐！細(xì)思極恐啊！

  我問姜天是不是這樣？他很是詫異地看著我，但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他說事實到底是不是如此，他現(xiàn)在還不敢斷言，但是從推測來看，白陽門想要的確實就是這二千萬條人命所產(chǎn)生的怨念！他們……想要顛覆冥府！

  我頭腦一陣眩暈，坐到了姜天旁邊。

  從一場雨推導(dǎo)出了這些，這讓人聽起來不由覺得癲狂。可是又讓人無從反駁，因為事實確實如此。

  起義軍目前已經(jīng)占了冥府兩城了，可能還會有第三城、第四城，而就之前我看到的起義軍來講，它們是如何都無法跟正規(guī)的冥府兵對抗的，可它們還是贏了！

  唯一能夠解釋的，就是有人在背后幫著它們，就像那些兇猛的怪物…而隨著戰(zhàn)爭越打越膠著，這后面會發(fā)生什么，誰都無法預(yù)料……

  冥間是三界十分重要的一環(huán)，冥間要是出事，那陽間肯定也不得安寧。

  從這個角度來講，姜天確實是說得沒錯。

  要變天了……

  只是我想不通，冥府被顛覆了對于白陽門有什么好處？白陽門和紅陽門到底在歷史上有什么淵源？兩派相爭，竟置天下生靈如棋子，不知生殺，翻掌覆掌，亡靈天下……

  無論從道義上還是律法上，這兩個派別都不是什么好鳥！

  我是越想越生氣，兩手環(huán)在胸前，看了姜天一眼，有可能他也是紅陽門中的高層！

  不然的話，怎么知曉這么多秘辛？

  我倆各有所思地望著洞外的雨，一時竟沒有停的意思。

  我問姜天，這雨得下到什么時候才停？

  他說少則一二年，多則十來年，就看這千萬生靈所化的怨氣何時消散了。

  我一下子站了起來，說那還躲個屁雨��！等到雨停了，我還找個毛線人！

  我說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姜天拉住我，說再等一個時辰，等著雨中的怨戾之氣再少一些我們再走。

  其實一想到姜天有可能也是紅陽門的人我就有點不自在，距離不由拉遠(yuǎn)了一些，誰也難保他不會是一枚棋子……

  但是一想到剛才他那副悵然若失地神情，我就曉得就算他是紅陽門中人，也不一會是個寡情之人，更不可能致天下生靈于不顧。想到這里，距離又往回拉了一些。

  我嘆息一聲，說那就再等一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