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不贊同地盯著他看。
被她看了一會兒，謝無歧服了軟。
“好了好了，算我失禮，我過來找你是想帶你去看個好玩的東西的，你們聊完沒？聊完我?guī)闳タ��！?br />
沈黛回頭看宮泠月，宮泠月貼心地笑道：
“去吧，今后在昆吾道宮，我們見面的機(jī)會還多著呢。”
她這才和宮泠月道別。
謝無歧跟著她一路光明正大地踏出宮泠月的院子，驚得外面護(hù)衛(wèi)宮泠月安全的弟子們一片慌亂。
沈黛看著謝無歧眼角眉梢的笑意，有點(diǎn)無奈：
“二師兄，下次不要這樣隨便亂闖了，說出去總歸是我們沒道理的�！�
謝無歧并不在意，懶洋洋道：
“大半夜叫你來房里商量事，我看那位宮仙君也很不講道理。”
“宮姐姐哪里不講道理了？”
謝無歧嚇唬她：“你以為只有男子能非禮女子，女子也是可以非禮女子的，害不害怕？”
沈黛認(rèn)真想了想，又老老實(shí)實(shí)答：
“不怕，宮姐姐人漂亮，她非禮我，我不虧�！�
謝無歧：？
“二師兄，我們都快走到道宮外面了，你要帶我去哪里��？”
謝無歧還沒完全從沈黛那句“我不虧”中回過神來，聞言這才慢半拍地抬手指了指山門處，月光下，一個倒吊著的身影。
這畫面其實(shí)還有些驚悚，不過走近了，沈黛才發(fā)現(xiàn)山門處不僅有倒掛著的皓胥，還在站在那里等著他們的方應(yīng)許。
“所以，我們就是來看他笑話的？”
沈黛想到皓胥畢竟是宮泠月的師弟，有些不忍。
“什么叫看笑話，我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嗎？”
謝無歧仿佛覺得沈黛冤枉了他，語調(diào)還有些淡淡的不滿。
他氣定神閑地走到皓胥身旁，在他怒目而視地視線下，輕輕推了他一把。
倒吊著的身影跟秋千一樣晃了起來，蕩到了方應(yīng)許面前。
方應(yīng)許十分淡定地也推了一把，人影又蕩回了謝無歧的面前。
謝無歧揚(yáng)唇一笑，好似月夜下一肚子壞心眼的狐貍妖怪。
“我們這不是怕皓胥仙君一個人太寂寞，還叫上你一起來陪他解悶嗎？”
方應(yīng)許也面無表情地點(diǎn)頭附和，一副“我們多么貼心”的神色。
沈黛：……
她覺得他們師門修逍遙道或許有些不太準(zhǔn)確。
可能，應(yīng)該去修缺德道才對吧。
第四十二章
此刻夜深人靜，到了昆吾顛的門禁時間，倒是沒什么人進(jìn)出山門。
但這并不能使被謝無歧和方應(yīng)許二人推來推去的皓胥臉色好看幾分，他雙臂被捆著緊貼在身側(cè)，直愣愣地倒掛在山門前，一張俊俏面龐漲得通紅，不知是被掛太久還是被氣的。
“……無恥！”
“枉我以為你們二人雖行事狂妄，卻也算個君子，沒想到也做這樣落井下石之事！”
方應(yīng)許嗤笑一聲：
“我以前也覺得你算是有擔(dān)當(dāng)，沒想到你的擔(dān)當(dāng)就是不分是非黑白，只護(hù)著你家弟子，不管誰對誰錯�！�
皓胥被懟得沒話說了。
“什么君子不君子的，君子是能當(dāng)飯吃，還是能給自己出氣？”
謝無歧看著被倒吊起來的身影晃晃悠悠，慢條斯理地說：
“更何況我們這還不夠君子嗎？大半夜不睡覺來陪你閑聊，還陪你蕩秋千解悶，換做別的人，早把你褲子扒了，讓你光著在這里掛到明日早晨了，你說呢？”
謝無歧尾音拖得又慢又長，面上又掛著很沒有底線的惡劣笑容，看得皓胥毛骨悚然。
“他嚇唬你的�！鄙蝼鞂捨克拔叶䦷熜秩撕芎茫粫鲞@種事的。”
皓胥：……我看只有你這么覺得吧。
“我剛才去見宮姐姐了，她同我說了宮泠冰和宋月桃的事情�！�
沈黛昂著頭，看向半空晃晃悠悠的皓胥。
即便是倒吊著，沈黛也還是能從他臉上看出不悅的神色。
“……師姐同你說什么了？”
“她說，她覺得宋月桃不是她妹妹，說你是為了讓她寬心，才告訴她妹妹找到了�！�
皓胥皺眉，仿佛自言自語般嘆息：
“純陽之體，修為難以精進(jìn)，還有那與宮泠冰相似的容貌，這些加起來，她還是不信嗎？”
沈黛望著他：“那你信嗎？”
“我？”
皓胥忽而很淡的笑了笑。
似乎是覺得無論如何宮泠月都已經(jīng)不肯認(rèn)宋月桃是妹妹，所以也沒什么好隱藏的了。
他直言：“我也不信�！�
聽了這話，謝無歧和方應(yīng)許都有些訝異。
皓胥來十洲修真界找妹妹的事情，早就在昆吾道宮里傳開。
大約是純陵這位小師妹的好運(yùn)氣太過出名，所以傳出宋月桃就是重羽族下任族長的妹妹時，眾人意外又不意外。
可如今皓胥輕描淡寫地來了句“我也不信”時，這件事就顯得很荒謬了。
方應(yīng)許：“你不信？你不信你白日里這么維護(hù)她？一聽我?guī)熋玫拿志湍l(fā)起火來，說我?guī)熋闷圬?fù)那個宋月桃，但凡長了眼睛長了耳朵，也不至于又聾又瞎到這個地步�！�
這件事上皓胥自知理虧，沒有吭聲。
但是——
“我知道她不是宮泠冰，但我維護(hù)她，是因?yàn)樗拇_是我重羽族人�！�
方應(yīng)許：“你就這么確定？”
皓胥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
“純陽之體你以為是大街上隨便就能撿到的體質(zhì)的嗎？這種純陽之火就是重羽族血脈里帶的……算了，和你們這種外族人說了也不懂嘶——”
見他態(tài)度不好，沈黛薅了一把他倒垂下來的頭發(fā)，提醒他對她師兄說話客氣些。
謝無歧摸了摸下巴：
“那既然宋月桃不是宮泠冰，你為什么要說她是？難道就為了讓她放下心結(jié)？”
他湊近了些，將皓胥面上不自然的神色盡收眼底。
“讓我猜猜，你是不是知道宮泠冰的下落？”
皓胥眼神一變。
“看來說對了�！敝x無歧笑意漸深，又繼續(xù)試探，“你這樣著急找一個替補(bǔ)，該不會——這個宮泠冰，其實(shí)已經(jīng)死了？”
此言一出，連沈黛和方應(yīng)許都有些驚愕。
皓胥錯開視線，面上崩得很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平靜鎮(zhèn)定。
“……她沒死，她的本命靈火還在靈塔中燒著，誰能說她死了？”
方應(yīng)許沉默半響，才開口：
“那東西，不是沒有作假的辦法�！�
皓胥突然暴怒：“少管閑事！我們重羽族的事情與你們何干！”
“如果這只是你們自家的事情，我們當(dāng)然也不會多問�！�
沈黛認(rèn)真地看著他。
“但皓胥仙君，如果你沒有開玩笑，沒有認(rèn)錯人，你們重羽族可能真的要出一個與魔族勾結(jié)的叛徒了�！�
皓胥聞言愕然怔住。
*
沈黛第一日去昆吾道宮入學(xué)，就碰上了重霄君。
重霄君來昆吾顛與伏滄仙尊商量一些事，途中聽蕭尋說沈黛提前出關(guān)，也在昆吾顛，便順道來看看。
正巧，就在真武堂前面碰見了一身雪白輕紗的沈黛。
重霄君垂眸詢問：
“聽說你昨日出關(guān)，今日就來了，時間匆忙，你師兄沒給你落下什么東西吧？”
“沒有沒有�！鄙蝼旃Ь创穑岸箭R了，住的客舍也布置好了，都很好�！�
“閉關(guān)這段時間，修煉上可有困難？”
沈黛覺得重霄君的語氣，就很像逢年過節(jié)來問成績的親戚，讓人如臨大敵。
“還、還可以吧……”
重霄君微微頷首：“有蘭越仙尊指點(diǎn)，想必修為應(yīng)該進(jìn)步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