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女神嘆息一聲,接著一陣清幽的琴聲悠然響起,這琴音時斷時續(xù),低沉緩慢,如泣似訴,琴音婉轉,哀意綿綿,似有說不盡理不清的纏綿悱惻之情。
在這個枝搖葉曳的下午,逸塵坐在香氣漫溢的繁花中,耳邊傳來一串串輕快的音符。
“月神,這可是你的傳情之曲?”仙尊笑問道。
月亮女神不答,音符又慢慢恢復平靜,卻越發(fā)變的傷感起來,逸塵借著悲傷凄涼的旋律而黯然神傷。她的琴彈盡千年的孤寂,也只能獨自嘆息了。
月亮女神不由自主地看向逸塵,他的簫就別在腰間,但他并沒有看她。
突然,琴聲嘎然而止,弦斷了,一行清淚順著月亮女神的臉頰緩緩流下,她生氣地用力一推,古琴摔在地上。
一回頭看見逸塵正望著她這邊,仙尊也是一臉的不悅,月亮女神微微側身行了一個禮,“仙尊,我有些不舒服,請容我提前告退!
“去吧去吧!毕勺鸩荒蜔┑爻龘]揮手,不想看見她的樣子。
月亮女神總喜歡穿一身藍色的紗裙,她五官生得極為精致,膚如凝脂,面如白玉,環(huán)姿艷云飛,儀靜體閑。
柔情綽態(tài),纖纖玉手彈出的琴音,只能用:“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來形容。
可是誰也想不到,這樣清冷的女子,也會動情,她喜歡上了魔界王子逸塵。
而這件事,卻沒有人知道,當仙尊指婚逸塵與百合仙子的時候,月亮女神內(nèi)心波濤起伏,但是她沒有想到,逸塵并沒有提出異議,他同意了。
月亮女神回到自己的宮殿,她想起那晚,她為逸塵泡上一壺茶,二人置身于玉樹風亭,閉上眼,品著茶香,品著繁蕪的人生。
她知道,逸塵此次來仙界,是帶著讓仙界和魔界和平共處的目的。
她以為,他懂她的心,可是沒有想到……
“月神姐姐,你怎么了?”瑾瞳將月亮女神的古琴抱回來,放在桌案上。
月亮女神卻拿著剪刀,剪斷了所有的琴弦,道:“從今往后,再不撫琴。”
那天夜里,逸塵在櫻花谷吹了一夜的簫,凄清的簫聲飄進月亮女神的耳朵里,似是在招喚著她,其聲嗚嗚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余音裊裊。
在微微流動的、帶著木葉香的空氣里,只有那斷斷續(xù)續(xù)的簫聲在低回盤旋,所有流逝的時光,忽然間,仿佛就在吹簫者的手指間起起落落。
對于許安暖來說,那是美的讓人屏息的樂曲,可是月亮女神卻痛苦地捂住的耳朵,努力讓自己靜下來,不去理會那簫聲。
月亮女神明明知道逸塵想跟她解釋,可她就是不肯露面,許安暖不知道月亮女神在想什么。
也許是生氣吧,生氣為何仙尊指婚百合仙子,逸塵沒有拒絕?為何逸塵沒有向仙尊稟明他喜歡的是月亮女神?
許安暖猜測不到月亮女神真實的內(nèi)心,但是瑾瞳卻明白,她將古琴收了起來。
“月神姐姐,你去見見他吧!辫⌒牡卣f。
“不用!痹铝僚窭淅涞鼐芙^了。
瑾瞳激動地說:“我相信,他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他喜歡的是你!
“瑾瞳,即日起,我閉關,誰也不見!痹铝僚裾f完這些話以后,起身進了密室,許安暖跟了進去。
她不知道月亮女神為何會如此,因為她不懂音律,所以理解不了,琴簫合奏后,月亮女神與逸塵到底有了怎樣的心理變化。
月亮女神坐于寒冰床上,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讓神思被簫聲所擾。
許安暖上前,伸手碰了一下那寒冰床,真的好冷,她趕緊離開了密室。
她就像一個游魂,虛無縹緲地存在,能穿墻而過。
那簫聲依舊在,許安暖終于忍不住,她決定去看看,她想知道,逸塵為何沒有選月亮女神。
這幾天,他們的相處,許安暖都看在眼里,明明就是一對兒神仙伴侶。
當許安暖來到櫻花谷的時候,她看見櫻花樹下,逸塵一襲白衣,正笑望著許安暖所在的方向。
許安暖驚訝地看著他,難道他看得見她嗎?
“我以為你不會來!币輭m開口道。
許安暖一時不知所措,他要等的不是月亮女神嗎?她只是好奇,過來看看而已。
“有什么話,說吧。”開口的是月亮女神,許安暖一驚,回頭過,原來月亮女神就在她身后,逸塵看見的并不是她,而是月亮女神。
許安暖輕輕地笑了,她還以為逸塵看得見她,看不見就好,作為一個看客,她現(xiàn)在想知道是仙界的秘密,連仙翁都不清楚的事。
逸塵很好看,他擁有仿佛精雕細琢般的臉龐,英挺、秀美的鼻子和櫻花般的唇色。他嘴唇的弧角相當完美,似乎隨時都帶著笑容。
這種微笑,似乎能讓陽光猛地從云層里撥開陰暗,一下子就照射進來,溫和而又自若。
這樣的男人,月亮女神怎能不心動,被賜婚的百合仙子都笑得合不攏嘴了。
“這一首是我新作的曲子,你還沒有聽完!币輭m繼續(xù)吹著那首憂傷的曲子,一曲終了,他回頭,一雙桃花眼渾如點漆,整張臉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
月亮女神那雙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凝望著逸塵,淡淡一笑,“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聽你的曲子?曲子聽完了,可以走了嗎?”
逸塵的笑容僵在臉上,他似乎想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
“你在生氣?”逸塵問。
“忘記恭喜你,很快就能迎娶百合仙子。”月亮女神面無表情地說。
“我向仙尊請求過,他嫌棄我的出身,不肯賜婚于你我。我雖貴為魔界王子,但到了仙界,什么都不是。我此次是為了魔界與仙界和好共存來的,我不能讓我的父王失望!币輭m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月亮女神唇角揚起一抹嘲弄的笑,“何止是仙尊嫌棄,我也嫌棄,我?guī)讜r說過要嫁與你?還好仙尊沒答應,就算仙尊同意了,我也會拒絕的!
許安暖大驚失色,月亮女神為什么要這么說,她明明很生氣,明明很傷心。
她因為逸塵要娶百合仙子,她在仙界大會上摔了琴,回來后更是剪斷了所有琴弦。
她為何要對逸塵說出這么殘忍的話?
一輪圓月升起在輕云覆蓋的天空,明亮的銀光給云鑲上了彩色的光暈。
月光下,月亮女神清冷孤傲,逸塵一臉震驚之后,只剩下頹廢。
他自嘲地笑了起來,“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望女神見諒!
月亮女神沒有回應,而是轉身離開,她依然是那身淡藍色紗衣,在月下的照耀下,細看現(xiàn)出暗暗藍光。
她走路的身姿,毫不掩飾慵懶之意,她似是在告訴逸塵,她真的不在乎他娶誰。
許安暖趕緊追了上去,月光下,她看清了月亮女神的臉,她唇畔含笑,卻淚流滿面,而逸塵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明明喜歡也,你為什么要說出那樣的話?”許安暖替他們惋惜,現(xiàn)在逸塵還沒有娶百合仙子,他們也許還有機會。
可是,許安暖的話沒有人聽見,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跟著月亮女神,回月神宮以后,月亮女神又進了密室。
寂靜的夜里,耳邊仍有簫聲傳來,夜涼如水,再次聽到了那清冷的簫聲,帶著些許悲涼,此情此景,讓許安暖動容。
雖說相思很美,但是也有憂傷的痕跡,月亮女神故意不去聽。
那窗外飄蕩的,那一聲聲幽怨簫聲,逸塵輕輕地嘆息,灑落滿地的都是相思的凄冷。
對于月亮女神來說,只要能靜靜地想他,在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盡情的想他就好了。
那天以后,月神宮每晚依舊能聽見簫聲,就在逸塵與百合仙子大婚的前夜,逸塵又來到櫻花谷的櫻花樹下。
簫聲再度傳進月神宮,一聲比一聲凄厲,直至破音,月亮女神都沒有出去。
連許安暖的心都碎了,可是月亮女神卻無動于衷,逸塵在等不來月亮女神的時候,獨自去見了仙尊。
仙尊再一次拒絕了他的請求,要嘛娶百合仙子,要嘛離開,從此不準再踏入仙界一步。
逸塵重新回到櫻花谷,卻意外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月亮女神,他顯然沒有想到,她會來。
月亮女神今晚仍是一身淡藍色的紗衣,腰上系著一個蝴蝶結,簡單的發(fā)髻上插著一支梅花小簪,長長的頭發(fā)猶如黑色的瀑布一直垂到腰間,簡約而不失優(yōu)雅。
“聽說你去見仙尊了?”月亮女神笑望著他。
“我是不是不自量力,雖然你說嫌棄我,不想嫁給我,但我再次去求他,把你嫁給我,他再次拒絕了我。”逸塵失落地說。
月亮女神搖搖頭,說:“我的琴壞了,我們再也無法琴簫合奏了。百合仙子她很好,你們婚后一定會幸福的!
“你是來勸我的嗎?”逸塵抬起頭,凝神看著她。
“逸塵,這杯是忘情水,喝了它,你會忘了我,忘了琴簫合奏。”月亮女神說完將裝忘情水的瓶子遞給逸塵,然后她將另一瓶送到嘴邊正準備喝,被逸塵一把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