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路燈發(fā)出來的光黯淡昏黃,這個點兒這條道沒多少人,細(xì)微的腳步聲都能放大。
皮鞋踩在地上發(fā)出的輕微摩擦聲。
有人在刻意掂輕步子。
徐知苡后背發(fā)涼,這幾天回家她都隱約覺得有人在后面跟著自己。
但每次她一回頭,那人就會不見。
今天那個聲音又來了。
后背不自覺的冒出冷汗,徐知苡捏緊手機。
在她快到小區(qū)時。
手里響起的鈴聲忽然嚇了她一跳。
是周湘倚給她打來的。
后面的腳步聲沒了。
徐知苡把手機貼到耳邊,那邊先出聲:苡苡,下班了嗎?”
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襲上心頭,徐知苡緩了下呼吸嗯了一聲。
“你這都加幾天班了,你們老板也不近人情了吧,把你們壓榨的一滴不剩,無良的資本家。”
周湘倚一臉的不滿,吐槽完這個又吐槽那個:“工資都多少年了,一分都沒漲,還讓你們賣命,也就你這個傻大個兒不懂跳槽,傻乎乎的留在那兒干!
徐知苡一邊聽她吐槽一邊上樓,沒反駁。
“不過不能否認(rèn),你們那兒的工作忙的時候累死人,不忙的時候比誰的閑,兩個極端,就是老板太扣門了!
“我們辦公室氛圍也挺好的呀!
徐知苡忍不住小小的嘟囔了一句。
“呦,是是是,就你們辦公室的人好!敝芟嬉卸伎毂凰桓钸B軸給氣死了:“你們那個禿頭總監(jiān)是不是也對你很好啊,那他怎么總是給你下絆子?”
徐知苡不說話了。
她很想告訴周湘倚現(xiàn)在她的總監(jiān)見到她都是繞著走,但跟她說的話就要牽扯很多。
她想起這幾天時不時會給她發(fā)信息的陳嘉屹,心里面有點復(fù)雜。
她不是不明白陳嘉屹什么意思。
就是因為明白才會感到困擾不知所措。
他們之間整整隔了四年的時間。
在這四年里,她努力生活,努力把他在她這里留下來的痕跡清除。
她不確定他在國外的生活是怎樣的,但她能夠感受得到自己筑起的城墻在被他一點一點的瓦解。
陳嘉屹這個人就是有本事。
在你毫無知覺的情況下一點一點的侵入你的生活。
讓人一次又一次的為他心動。
……
周五那天晚跟同事聚完餐,徐知苡回到家逗了會兒伽伽,放在沙發(fā)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提醒有新消息。
【你好,徐小姐,不知道你這個周末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喝吃個飯】
看見這天信息的時候徐知苡人懵了一下。
她都快忘記王阿姨侄子這號人了。
上周他加了她wx后,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就沒有后話了,她以為那男的對她沒意思,又或者看不上她。
現(xiàn)在猝不及防看到這條信息,她還有點不知道怎么回。
王阿姨的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最后她還是答應(yīng)下來。
就當(dāng)去認(rèn)識一個新朋友吧。
……
赴約那天是星期天,徐知苡不好意思讓別人等她,特意提前了半個小時過去。
但男人明顯比她更早,徐知苡剛走進音樂餐吧,就看到兩人預(yù)訂好的位置上已經(jīng)坐了一個人。
王阿姨之前有給她發(fā)過男人的照片。
短發(fā),濃眉大眼,單眼皮,長的很周正,氣質(zhì)儒雅。
男人也看見了她,起身站了起來:“徐小姐你來了!
“不好意思談先生,我來晚了!毙熘游⑽⑿χ隆
男人姓談,叫談澤熙,聞言,清雅的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是我早到了,徐小姐不必客氣。”
徐知苡看著那張臉,莫名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對她很好,在她陷入泥潭里把她拉出來的人。
“你很像我一個朋友,他姓林。”徐知苡淺笑道:“他人也很不錯。”
“看來他對于徐小姐來說很重要。”微妙的語氣帶著試探。
不像了。
徐知苡遺憾的想。
林亦揚對她來說是一個除了戀人之外最特殊的一個朋友,但這些她并不打算跟男人說。
徐知苡抿了口桌上的水,唇角揚起一個明艷的笑:“嗯,你說的對,他對我挺重要的!
談澤熙似是沒料到她會這么說,微微愣了一下。
有點不快的同時又覺得她坦誠的有點可愛。
來之前,他不是沒了解過面前的女人。
南大畢業(yè),在一個沒什么知名度的畫廊的工作。
薪資一般,大學(xué)的時候談過一次戀愛,性格溫吞。
這種條件對他來說不存在任何吸引力,那最終為什么會答應(yīng)?
想到這,談澤熙瞇起了眼。
他想起了那張隨手點開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件碎花裙,不施脂粉,半長的頭發(fā)垂在胸前,笑看著鏡頭。
在她的后面,是明媚的春花爛漫處。
談澤熙清心寡欲了這么多年,在看見照片上的女人時,那顆頑石般的心被戳了一下。
他覺得。
她比春花好看多了。
徐知苡不知道面前男人的想法,服務(wù)生很快把菜送上來。
吃飯的時候,談澤熙適時挑起了話題,有分寸的同時又不會讓人覺得逾矩。
就好像剛剛那句試探只是隨口一說。
餐吧里放著輕音樂,悠揚的音樂聲混雜在細(xì)小的交談聲,有客人相繼從旋轉(zhuǎn)玻璃門進來。
代弋帶著一幫狐朋狗友進來的第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靠窗的女人。
笑罵聲戛然而止,有人錘他背叫他快點,他回神,應(yīng)了一句,眼神時不時落在某個地方。
二樓包廂是他們訂好的,代弋走在后面,旁邊的男生跟他勾肩搭背的說著話,見他盯著樓下某個方向,嬉笑道:“你小子都有女朋友還瞅著人家姑娘看啥看,小心我告訴小琪晚上叫你跪榴蓮!
代弋錘了他一拳:“懂不懂說話?”
男生見他一副真的有事的樣子,也不鬧他了。進了包廂。
代弋沒跟著進去,走去露臺發(fā)信息。
【屹哥,我看見嫂……】他剛打了幾個字,又立馬刪掉。
改成了:【屹哥,我看見湘倚那個女同學(xué)了】
陳嘉屹從浴室里出來,腰上只圍著條浴巾,頭發(fā)上還在滴著水,從弧度好看的棘突蜿蜒到下面的人魚線。
煙灰缸旁邊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慢悠悠的走過去,等看清上面的內(nèi)容時,眉梢往上吊了吊。
【你小子能不能說人話??】
代弋看著這條信息陷入沉思:“……”
他媽這是懂沒懂啊。
手機叮的一聲顯示又有新的信息進來。
【哪兒?】
代弋嘿嘿一笑,趁機獅子大開口:我最近想買個表,八萬八!
那邊轉(zhuǎn)了賬過來,整數(shù)九萬。
代弋一樂,爽快的發(fā)了定位。
發(fā)完了他才想起對面好像還坐著個男人。
猜到了什么。
代弋突然覺得這到手的九萬又要飛了。
……
一整晚,對面的男人都很照顧徐知苡,聊的話題都會有意無意的引到她身上來。
不過并不會讓她覺得冒犯。
這是一個不錯的男人。
晚飯進行到最后,徐知苡對談澤熙有了一個整體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