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藩王,在全天下,依舊還掌著許多的衛(wèi)隊(duì)。這樣一弄,只怕他們的兒子們,會毫不猶豫地在天下各處直接起兵。
還不只如此,最重要的是,這也不符合朱棣想要營造出來的兄友弟恭的形象,畢竟是打著靖難旗號做皇帝的人,怎么能才幾年功夫,就直接翻了臉呢?
此時(shí),有人稟報(bào)道:“陛下,威國公在殿外了!
“召進(jìn)來!
張安世抱著他的匣子徐步進(jìn)來,朱棣好像被解圍了一般,立即不理會諸王,只看著張安世,笑道:“張卿,諸王你都見過了吧?”
張安世道:“陛下,都見過了,陛下,今兒臣帶了一些寶貝來!
朱棣眼眸一亮,頓時(shí)好奇地道:“寶貝,什么寶貝?”
朱棣和諸王的目光,便落在了張安世的匣子上頭。
張安世帶著幾分神秘的意味道:“有一樣,是給周王殿下的。”
周王朱橚顯得詫異。
卻見張安世打開了這匣子,從匣子里取出了一副老花鏡來。
張安世道:“周王殿下的眼神不好,臣這兒,花費(fèi)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磨制出了老花眼鏡,還請周王殿下試一試!
周王朱橚有點(diǎn)懵,愣愣地看著那副老花鏡。
這是什么玩意?
其他諸王,也是面面相覷。
包括了朱棣,一頭霧水的樣子。
只見張安世,取出的是兩個圓球一般的水晶鏡,這兩片鏡子由一個木制的框架連接。
張安世道:“周王殿下一試就知道,這可是好東西,等于是給周王殿下多了兩只眼睛!
第265章 狹路相逢
周王覺得古怪。
他頷首道:“本王確實(shí)患有眼疾一些年頭了,這東西能治好?”
古人們將近視眼和老花眼統(tǒng)統(tǒng)稱之為眼疾。
張安世卻道:“這倒不能治好眼疾,卻能讓殿下可以視物,不信,殿下戴上便知道!
說著,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之下,張安世親自給周王將眼鏡戴上。
周王閉上眼,直到張安世道:“殿下可以了!
他才疑慮不定地張開眼來。
剎那之間,原本在他眼前,那餛飩不清的事物,驟然之間,變得明亮和清晰起來。
周王朱橚大驚,忍不住道:“這……這……本王的眼疾竟是好了!
張安世道:“不是好了,是……”
“哈哈……”可現(xiàn)在的朱橚,哪還顧得上張安世的話,高興得眉飛色舞。
他道:“不愧是神醫(yī)!哎,本王學(xué)了這么多年的醫(yī),自以為自己有幾分本事,可在威國公的面前,實(shí)在是甘拜下風(fēng),自嘆不如。不,是遠(yuǎn)遠(yuǎn)不如啊。”
患了眼疾之人,尤其是朱橚這樣的,是格外痛苦的,畢竟他喜歡看書,可這書擺在面前,卻是模模糊糊,越是湊近看,越是模糊一片,若是離得遠(yuǎn)了,又不自在。
他扶了扶眼鏡,驚喜地道:“有趣,有趣,陛下,可惜,實(shí)在太可惜了!
朱棣見了,也覺得有意思。尤其是周王朱橚帶著眼鏡的滑稽樣子,頗為好笑。不過從朱橚這驚喜的口吻之中,似乎也可得知,這眼疾給朱橚所帶來的痛苦不小。
而張安世倒是幫他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朱棣道:“可惜什么?”
朱橚道:“可惜這威國公竟教魏國公給捷足先登了,臣也有一女,哎……”
朱棣:“……”
其他諸王在旁看著,其實(shí)他們對張安世,本身抱有幾分?jǐn)骋獾摹?br />
這倒不是針對張安世本人,而在于,他們都清楚,陛下這一次召大家來,本意就是有削藩的心思,說什么去海外,不就是削藩嗎?
而張安世顯然是陛下這一宗旨的執(zhí)行者,矛盾當(dāng)然是有的。
雖然立場不同,可張安世還能記著周王的眼疾,這樣的敵人,難免讓大家埋怨不起來。
張安世顯然也是希望借用這些方式,潤物細(xì)無聲地取得諸王的信任。
信任很重要,就算諸王能看到未來去海外的前景,卻都會知道,前往海外,是離不開朝廷的,尤其是商行的支持。
若是張安世這個商行掌舵者無法取信于人,誰知道人出了海外,商行會不會就對他們置之不理呢?
朱棣喜道:“五弟,你可不要打張安世的主意,否則魏國公可不會和朕干休!
眾人都笑起來,總算這文樓里頭,多了幾分溫情。
張安世此時(shí)又道:“臣還有一物,請陛下和諸位殿下把玩!
說罷,張安世又從匣子里,取出了一個圓柱的鏡筒子。
眾人都好奇地看著這黝黑之物,一個個不知所以然。
張安世道:“這叫望遠(yuǎn)鏡,所謂登高而望遠(yuǎn),可是即便登高,目力卻有極限,有了這東西,便如虎添翼,陛下,不妨試一試,只是這里頭卻不好試,還請陛下移步!
朱棣聽罷,興趣盎然地點(diǎn)頭。
出了文樓,朱棣便照著張安世的方法,取了望遠(yuǎn)鏡,眼睛對準(zhǔn)這鏡筒,遠(yuǎn)遠(yuǎn)眺望。
果然……遠(yuǎn)處的事物,變得清晰起來。
朱棣下意識地放下望遠(yuǎn)鏡,又拿眼睛去眺望,才發(fā)現(xiàn)方才望遠(yuǎn)鏡所看到的地方,肉眼只是模糊一片。
當(dāng)下,又立馬驚詫地拿望遠(yuǎn)鏡看。
此時(shí),朱棣忍不住驚嘆道:“有意思,有意思,哈哈……朕豈不是可以從宮中看到棲霞?”
一旁的張安世道:“這……棲霞太遠(yuǎn)了,只怕看不著,不過……隱隱約約,見著鐘山應(yīng)該是可以的!
朱棣忍不住道:“有了這東西,那豈不是……豈不是……”
猛地,朱棣想到了什么,臉色微微駭然起來,喃喃道:“豈不是根本不必抵進(jìn)去探營?”
說著,他放下了望遠(yuǎn)鏡,深深地盯著張安世道:“張安世,此乃無價(jià)之寶啊!
這也難怪朱棣激動。
朱棣作為統(tǒng)帥,最清楚的就是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
無論是橫掃大漠,還是靖難,朱棣最常干的事,就是抵進(jìn)敵方的營地,探究敵方的虛實(shí)。
在他看來,了解敵方的動向,乃戰(zhàn)勝敵人至關(guān)重要的手段。
若是派出斥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斥候有太多不確定因素。
一方面,斥候的陳述未必準(zhǔn)確;另一方面,許多斥候未必能觀察朱棣關(guān)心的東西。
只有朱棣親眼見到,才能做出最準(zhǔn)確的判斷,同時(shí)布置下應(yīng)對的戰(zhàn)術(shù)。
這幾乎是朱棣靖難成功的關(guān)鍵因素。
可與此同時(shí),也是朱棣好幾次身陷敵陣,遭遇巨大危險(xiǎn)的原因。
只是在朱棣看來,即便可能會遭遇危險(xiǎn),抵進(jìn)敵營去偵查,也是值得的。
可現(xiàn)在不同了,若有了這個,只需找一個制高點(diǎn),便可俯瞰敵營。
這玩意在有的人手里,可能只是稀罕物,或者只是玩具。
落在朱棣這樣人的手里,則就成了神兵利器。
“此物,值得上整整一個神機(jī)營。”朱棣不吝贊美地道:“世間竟還有這樣的寶物嗎?”
張安世笑著道:“這是匠人們,親自打磨出來的,陛下若是喜歡……”
還不等他說完,朱棣就迫不及待地道:“制三十副給朕,朕不但自己需要,還需分賜眾將!”
“除此之外,這寶貝,切切不可隨意流出去,每一個望遠(yuǎn)鏡,都要控制它的去向,切切不可落入賊人手里!
張安世覺得朱棣的反應(yīng)有些過激。
似乎他自己還是小看了這東西的珍貴程度了。
可朱棣的表情,格外的凝重,一點(diǎn)兒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于是張安世道:“是,臣遵旨!
朱棣則又道:“還有,所有能制這東西的匠人,都要控制起來,給他們優(yōu)厚的待遇,卻也絕不可使他們隨意出入,尤其是不得出京!他們的家小,賜宅子,給他們豐厚的薪俸,卻也要讓人盯著!
張安世不由道:“陛下,這是不是……”
是不是太夸張了點(diǎn)?
朱棣放下望遠(yuǎn)鏡,則是表情凝重地道:“你太小看此物了,這東西,落入任何賊子手里,都可決定一場戰(zhàn)爭的勝負(fù),你莫非以為這是孩子手里的玩具嗎?”
張安世嘴巴張大,一時(shí)說不出話來。
其實(shí)……他雖知道這東西的作用,但還真將它當(dāng)玩具了,比如在來之前,就已經(jīng)送了一個小號的給朱瞻基去玩了。
見張安世的表情,朱棣下意識的就道:“你莫不是已經(jīng)送人了?”
張安世尷尬地道:“臣送了一個給皇孫。”
朱棣張口,想罵點(diǎn)什么,不過最后,似乎又忍下了,緩緩閉上了嘴。
接著,朱棣才肅然道:“以后不可如此了。交代東宮那邊,那東西要保管好,給瞻基玩一玩也很好,他是一個聰明的孩子……”
顯然,他這個皇爺爺,永遠(yuǎn)對這個皇孫是帶著偏愛的!
既然陛下如此重視,張安世只好乖乖應(yīng)下:“是!
其他藩王們看著朱棣君臣的奏對,又見這東西惹起朱棣格外的重視,一個個吊足了胃口,都想一探究竟。
朱楨率先忍不住道:“陛下,這是啥?能給臣弟看看嗎?”
朱棣冷著臉道:“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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